第6章 敬茶、初見
象陽公府是皇后的母家，皇后娘娘有兩位兄長，長兄，便是如今住在西府的象陽公了。
西府這邊門庭清靜，除了出身將軍府的汪氏一個大夫人即公府夫人外，便只有兩個無所出的姨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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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代里，一隻腳踏出紅塵外的世子納蘭徵就不用提了；汪氏還有一對龍鳳雙生，男的名喚納蘭衍，女的名喚納蘭仙，便是府上的五少爺和六小姐了。
水渺然正經的小叔子和小姑子。
「……自從世子鐵了心要出家後，五少爺和六小姐那邊也各有各的麻煩，夫人就對府上庶務自顧不暇了，現在是東府的二夫人在掌家……」
水渺然起了個大早趕去給公婆敬茶，婆婆汪氏送來的丫鬟——名喚素心——一直跟她說著府上的情況。
水渺然一路來到婆婆汪氏的棠蓮苑，公婆正低頭交談著什麼，看樣子老兩口之間感情甚篤。水渺然到後，兩人心有一致地停了下來。
水渺然即使是一個人，也照舊從善如流地在婆子遞來的錦墊上跪下：「兒媳給公公、婆婆請安敬茶。」
說完，目不斜視地奉上丫鬟準備好的茶水。
「好好好！快快起身！」
汪氏喝完之後，趕忙扶起水渺然，扯過自家夫君從袖子中慢吞吞掏出來的紅封，連帶上自己的那個一股腦塞進水渺然的手裡。
水渺然捏了捏，分量不輕啊！
「快起來，真不愧是我瞧上的兒媳婦啊！自己瞧著都我見猶憐，老爺，你說是也不是？」
汪氏也站起身來，一邊轉圈端詳著水渺然一邊說道。
象陽公瞪了髮妻一眼，公公適合對兒媳婦說「我見猶憐」這種話嗎？
象陽公見只有水渺然一人，面帶不悅地問著下人：「世子呢？」
「老爺，您知道的，世子這幾日都是呆在佛堂不曾外出的……」婆婆汪氏面露歉意地看著水渺然，答道。
「還不是你給慣的！這些年來由著他說出家就出家，說不出門交際就不出門交際；
要我說，納蘭徵這混帳東西不是四大皆空要皈依佛門嗎？那就讓他學那什麼鑒真和尚、玄奘法師，把他送到海外去！保管他不出三年夾著尾巴灰溜溜就回來了，再也不敢妄言什麼出家的事了……總好過現在成天呆在家裡惹人恥笑！」
象陽公一揮袖，從鼻孔中冷哼一聲說道。
「納蘭定鈞，給你兩分顏色你便開染坊了是吧？
當初是誰去叩佛門、尋道士，鑽研些旁門左道試圖讓你大兒子回心轉意的？你兒子住佛寺的時候，又是誰換著花樣的做肉食、就往人廟裡送，然後被住持嚴令警告禁止靠近佛寺的？
現在你又要裝嚴父了，糊弄誰呢？」
「聽話妻子」汪氏也不裝了賢妻了，斜著他坐回椅子就開始鬥嘴。
「你渾說些什麼？那不是你嗎？」象陽公老臉一紅，怒而拂袖，慌不迭地抓緊時間逃離現場。
水渺然在下首看得一陣憋笑：原來公公是個妻管嚴啊！——
「渺然，你別理你公公那個老不正經的，也別信外頭那些渾話，世子雖清心寡欲些，卻也不是什麼毒蛇猛獸，他待人可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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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媳省得……」水渺然毫不勉強地將昨夜跟萬嬤嬤說的話再重複了一遍，惹得汪氏高興不迭地拍著她的手，不住噓寒問暖，一直問下人伺候得盡不盡心，玉山館可有欠缺等等的話。
水渺然感到心中一陣暖流涌過——
她記起前世天不亮就被薅起來給公婆親自煮茶，被跪在地上晾了半晌不說，還要被嫌棄茶已經涼了、茶葉成色差不是龍井碧螺春諸如此類的話。
現在想想實在可笑，難道敬茶用的茶葉，還有兒媳婦自己準備的道理嗎？原來早從那時，宮家妄圖從兒媳身上吸血的特質就已顯現。
不過現在，這都不是她水渺然、而是水清芙該考慮的問題了，呵呵，她水清芙日後還是改名叫「自求多福」吧！
「來，渺然——」
汪氏拍了拍手，就有兩個丫鬟手捧托盤從內室走出來，托盤上的，則是成對的對牌和一摞摞的帳冊。
水渺然看著前世成日打交道的東西，不由得雙目微瞠：「母親，這、這是……」
水渺然做了這麼多年主母，自然知道此舉背後深意。
可是她一個剛過門的新婦，婆婆還不知道她深淺如何，這就便把管家權交付嗎？
「接著吧！這幾年也累壞你嬸娘了，如今你來了，也不好再煩勞你嬸娘了，這也是你二嬸的意思。」婆婆汪氏笑著對水渺然說道。
「可是，我……」縱使水渺然已經修煉得多年來處變不驚，可瞬間還是有些不知所措：
「可兒媳畢竟年歲輕，怕到時有些地方思慮不周；不如兒媳先給嬸娘打個下手，先看著嬸娘如何料理家事，然後再逐步接手？」
「哎呦，這有什麼？」汪氏攬過水渺然的肩膀，親昵地捏了捏她的臉：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兩頭受管，下頭人還不知道聽誰的呢！你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去問你嬸娘就是了；
若是有刁奴打量你臉嫩便拿喬，你也只管告訴母親我，縱使是家生子也照賞板子不誤！」
都說到了這個程度，再不答應就顯得不禮貌了。
水渺然讓侍立之後的詩兒接過管家的一應物甚。
「唉~這不就對了嘛！」汪氏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不住點頭稱讚：
「走，母親帶你去逛園子去！咱們象陽公府的春景可是京中一絕呢！下個月春日宴，你定要好好打扮打扮，讓眾人都瞧瞧我選媳婦的眼光！——」
水渺然和婆婆汪氏一起邊說邊笑，不期然便走到一處花房。
步入其內，外頭的春寒料峭頓時被間隔其外，陣陣異香撲鼻而來，宛如進入到國土南端傳聞那沒有冬日的春城。
比人高的架子上種滿了奇花異草：孔雀毛、萬年青、榕樹等；再往下都是形態各異的水晶器皿，盛著鳶尾、美人蕉、睡蓮等水生花朵，裡面小魚往來穿梭，好不熱鬧。
「渺然瞧瞧這處如何？」汪氏問到。
誰人見到此處會不心生歡喜？
「瑤池仙境也不外如是了。
忽然間，一道磁性十足的男子聲音忽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