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略通拳腳


  水渺然反手就給了那師太一巴掌,目眥欲裂:

  

  「好你個情深義重啊!你擄奪幼女供達官貴人淫樂,在清幽的山林里藏污納垢,該流放、梟首的事情,倒被你說的附庸風雅了起來!

  俗話說『物傷其類』,你看到這些尚不過豆蔻年華的小丫頭被你毀掉一生,心中就沒有半絲愧疚的嗎?」

  水渺然看著她身側的兩個小丫頭麻木的眼神中綻放出點點微芒,宛如流星般稍縱即逝,心下更是無比哀傷。

  師太被一巴掌摜到在地,仿佛還沒弄明白事態:

  「你、你們不是來取樂的?可如果不是,你們怎麼找得著這裡?這裡尋常人是慣也找不到的……」

  納蘭徵出面解釋:「大雨路滑,是馬兒自己走岔了路帶我們來到這裡,想來這也是天意使然吧!

  這位施主,想必你也該知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道理,不如早日……」

  「哈哈哈~」那師太笑聲尖利,仿佛看見了什麼極為好笑的事情一般:「不知世子和世子夫人這是打算做什麼呢?唱一出『行俠仗義』的折子戲嗎?

  你們既然都知道我這裡的主顧都非富即貴,還做著什麼伸張正義的春秋大夢呢?

  我不怕告訴你們,我這處風月庵的主顧,上至皇親國戚,下至高官皇商,區區一個象陽公府,倒真不夠撼動我這處庵堂的呢!」

  師太站了起來,甚至頗為挑釁地繞著水渺然走了一圈:

  「我這,才真真是做到了『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呢!

  聽聞世子不是清心寡欲的很嘛?少夫人倒不如扮作小女孩模樣嘗試勾引一下世子,說不定便能讓他欲罷不能呢!

  同為女人,少夫人還是別太嫉妒更為年輕誘人的女孩來的好!」

  水渺然剛要再給那師太一巴掌,卻被對方眼疾手快地攥住了手腕:

  「怎麼,象陽公府便了不起嗎?那我不妨把醜話說在前頭,便由著少夫人去鬧大吧!我倒要瞧瞧,最後不能收場的是……嘶!——你又打我!」

  師太捂住另一邊臉,不可思議地看向水渺然。

  水渺然甩了甩打人的左手,又收回被師太拽緊的右手:

  「打的就是你!我不管其他人有多權勢滔天,我象陽公府難道還收拾不了你一個假尼姑了不成?

  為虎作倀不說,甚至還主動為作惡之人辯解,怕不是你自己也麻木了吧!

  我就不信你能是梁老不死的從外頭聘來的夥計,難道你一開始不也是受害者來的嗎?」

  那師太面上愣怔了一瞬,眼中似閃過一絲哀傷,抿唇不語。

  水渺然瞧她有所鬆動,繼續加火:

  「你若是還有良心,就讓我們帶走那些女孩,並把這些年來出入這裡的權貴名單供出,我保證保你平安……」

  「供出!?」師太重重地重複了一遍,面上笑得扭曲:

  「我方才說的話您是沒聽明白是嗎?我供出先是我自己會粉身碎骨,緊接著我的家人也會死無葬身之地!我這些年賺下來的一切更會灰飛煙滅、毀於一旦!」

  緊接著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拍了拍手,想必是一直候在廊下的兩個壯漢便閃了出來,在本就昏暗的室內投下一大片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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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和世子夫人也真是天真如斯,如何不想想此處既然隱秘,對於那些達官貴人來說,安全不更是一等一的需求嗎?

  我這有兩個護衛,先陪著世子和少夫人好好玩玩吧!如果不夠,外頭還有的是呢……

  屆時——」師太的眼中一絲暗芒划過:「是世子和少夫人先低頭,還是不慎『掉入崖底』,就端看梁老先生和諸公的意思了~」

  水渺然的心頓時就沉了下來,誰能想到拜佛還會發生這種事?他們也只帶了幾個普通護衛而已,肯定是比不過這個拱衛森嚴的私密場所的……

  正想著,那兩個大漢氣勢洶洶地上前,強迫要將水渺然和納蘭徵帶下去軟禁——

  說時遲那時快,一直如仙鶴般站定的納蘭徵袖子一展,一陣破空之音無比清晰地在在場諸人耳邊響起,宛如鶴唳長空一般!

  只見他動作輕飄宛如拈花一般從一個護衛跟前拂過,那大漢就跟受了什麼內傷一般捂住胸口節節後退,最後一個屁股墩坐倒在地,面色鐵青半天爬不起來!

  至於另一個,也是如法炮製。

  兩個大漢坐倒在地喘粗氣的模樣一時之間竟有些滑稽!

  那師太瞧著納蘭徵,眼中淨是不可思議!

  納蘭徵睜大著眼睛,一臉無辜地說道:

  「方才我還沒說完呢!如果施主聽不懂佛法,貧僧也略通一些拳腳……」

  師太:「……」

  緊接著,納蘭徵便擎著傘抬腳出去了,估計是去解決其他人了。

  水渺然半張大著嘴,對啊,她怎麼給忘了!

  納蘭徵十年前是譽滿京都的第一公子,文韜武略統統不在話下,曾經因為年紀輕輕便是文武雙舉人更是名聲大噪。

  只不過他自從出去遊學過一段時間後便性情大變,說什麼也要遁入空門……

  慢慢的大家也就將他文武雙全的特徵給忘了。

  看他這模樣,豈止是「略通」!這些年估計一直也沒有懈怠過吧!……

  沒一會,納蘭徵便回來了,他收起傘抖了抖傘上的雨珠,面上一片懊悔:

  「就不應該出去解決的,身上是沒淋雨,倒是被倒在地上的那些夯貨濺起的水淋了一身……」

  該她幹活了。

  水渺然欺身上前,目光如電般射向那個師太: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說說,這裡的常客都有誰了吧?……」

  ***

  水渺然走出軟禁那師太的屋子,就看見納蘭徵正和銀兒那丫頭在滴雨的屋檐下說話,他不時用衣袖給銀兒擋住風涮來的雨絲。

  估計是考慮到銀兒並不喜歡陌生男子的接觸,他和銀兒離著足有一尺多寬。

  此處明明是個淫寺,檐角的占風鐸被大雨拍得泠泠作響,似是在給廊下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做襯一般。

  水渺然倒生生瞧出些許美好起來。

  走近時,才聽納蘭徵說道:「別聽那妖婆給你洗腦,說你的一生只能為人禁臠。

  你以後的路還很長,以後記住:

  寧願活著被責問的無法辯駁,也不要死得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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