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就是風暴


  水渺然瞧著眼前章陸年氣鼓鼓的臉,嘴角含笑,從記憶的深淵中將自己拉出來——

  後來她再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館裡,她的身邊是詩兒。

  她發現身上的傷已被處理好,面如死灰地讓詩兒給自己也準備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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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兒卻一臉莫名其妙地說:「不是小姐你找了位公子在水府門口攔住我,送來了真人參的嗎?

  他還跟我說送去人參後來到這處醫館,您在這裡呢,而且帳都已經結好了~」

  可是後來她再問,詩兒說那位公子只遠遠地呆在車裡,是小廝傳的話、遞的人參,詩兒她並未看清那位公子長相。

  以及後來,她有一段時間在宮家過了段好日子。

  水渺然很難不去想,這也是出自那位善良公子的手筆。

  ……

  此時此刻,水渺然的記憶中那張溫柔的臉和眼前章陸年的重合在一起——

  兩輩子啊!她終於再次遇見了他!——

  水渺然輕輕啟唇,眼裡的溫柔似能溺死人,語氣卻是堅定且不容拒絕的:

  「這件事,不容商量!我必須和你一起!」

  話音剛落,水渺然就意識到了話中的歧義,面上一紅,補上兩個字:「……處理。」

  章陸年直接被她給氣笑了,雙臂環胸,好整以暇地瞧著水渺然:

  「那不如夫人先說說你的高見?怎麼才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處理掉姓梁的資產,還不惹得豺狼鬣狗覬覦懷疑?」

  「我先問你,你是不是藉助子安的勢力處置梁老不死的財產?讓子安給你打掩護?」

  水渺然奪過主動權反問道。

  章陸年不置可否。

  「我估摸著,你原先的打算是趁著姓梁的神志不清,私下和他籤押契約文書吧!

  然後將他的財產變賣殆盡,換取現銀或者存在哪個錢莊裡,藉助子安的勢力儘可能將事情壓下……」

  章陸年的打算是趁著姓梁的剛剛昏聵,快刀斬亂麻,一次性把事情給辦妥了。

  聽著是不錯,但是太倉促了。

  梁家的產業並不是個小數,這麼一番大動作商界都會敏銳地察覺到,更遑論梁老不死幕後之人;

  退一萬步講,就算姓梁的真的在京中沒有靠山,他的那些大股東也不會答應啊!……

  「想要轉移那姓梁的財產可有太多方法了:

  不管是像你那般偽造文書,還是虛構姓梁的對你的債務,還是以明顯不合理的低價將他的產業賣給你,或者他給人作保反而葬送掉一大筆錢,亦或是買通官人製造虛假『借款』官司,再或者簡單粗暴點,直接用贈與的形式把產業、錢、地皮給你,或者是他去你家的『賭莊』輸掉一大筆銀子……」

  章陸年有點懵:「竟有這麼多種法子嗎?」

  「你個做生意的,竟連這些最基本的都不知道嗎?」水渺然反問。

  章陸年脖子一梗,被反問住了。

  他和子安都不是做生意的料啊!

  況且他們做的事情極為機密,知情之人能少則少,子安在京外,他在京內。他在皇城根底下,哪敢隨隨便便僱人!

  一不小心被人勘破了機密怎麼辦!……

  章陸年咳嗽了一聲:「那我們該用上面你說的哪幾種法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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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種都不用。

  那些法子所牽扯的關節非常多,到官府備案的文書,需要買通的見證人,錢莊的老闆和你的戶頭……你根本不可能做到瞞天過海、形跡不露。

  這樁樁件件的『線索』串在一起就是一張大網,最後將你和子安網羅得密不透風;

  屆時子安勢力越大,越會成為活靶子,為日後埋下無窮隱患……」

  這和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沒什麼兩樣。

  至于姓梁的那些產業,在幕後之人的察覺下,能不能完全吞下還是個未知數呢。

  「那照你這麼說,我還恰恰相反什麼都不能做了?」章陸年怒極反笑。

  「這世上沒有不露馬腳的事,肥肉總會惹得豺狼虎豹覬覦。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化被動為主動,成為那個揭露別人馬腳、撕下獵物身上肉塊的豺狼!

  換句話說,我們自己,本身就是狼!」

  章陸年感覺自己明白了,又好像沒明白。他眯著眼睛,不太自信地說:「你的意思是,釜、釜底抽薪?」

  最後一個字極輕,似乎生怕得到水渺然的否認。

  只要有心,想整垮一個龐然大物並不是難事;況且,那個龐然大物本身就不是那麼乾淨。

  緊接著水渺然就描述了一下她的計劃——

  第一步,從姓梁的公開產業上做手腳:

  比如在梁記的糧行里看見了朝廷的賑災糧,他以次充好、暗度陳倉將次糧充入糧倉、優糧高價賣出;再比如他官商勾結,手裡存了大量的鹽引,囤貨居奇,征斂大量民財……

  第二步,捏造一些非公開的「票據」,比如那姓梁的有灰產,他特地給某位關鍵職位上的官員送了價值千金的寶物、給某位江湖大佬的小妾購置田宅就是為了方便他黑白通吃……而且要將票據的流出過程傳得越懸乎越好。

  第三步,不惜用重金收買一位梁家以前的下人,出面「揭露」梁府里不為人知的一面,比如梁府後廚里都得配一位給蒸好的包子負責雕花的廚娘等等;

  不過這一步可有可無,章陸年已經將梁家的下人遣散,屆時前面兩步順利的話,牆倒眾人推,不愁沒人出來「現身說法」。

  第四步,也是最後一步,是針對姓梁的個人的——

  從他的『作風』入手,爭取搞臭他……

  不對。水渺然心想,那頂多叫原形畢露。

  但是儘量還是不要搞到第四步,一則是為那些可憐的女孩子們著想,二則從那淫寺下手,牽扯甚廣,弄不好是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

  從別人碗裡搶肉吃和砸了別人的飯碗,根本就是兩個性質。

  章陸年看著水渺然自信到恍如放光的側臉,久久不能回神——

  他本來讓水渺然知曉姓梁的真正面目,就是不想拉她進入漩渦,讓她別管自己這些閒事;

  沒想到她倒好,直接把深不見底的漩渦水給抽乾了、還把坑給填平了,最後狠跺一腳還來了句:

  去特娘的風暴,老娘就是風暴。

  她還猜出了子安的作用,如今三個人更是牢牢被綁在一條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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