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放長線釣大魚
雲屏說道:「奴婢本不該嚼舌根,但聽說,四夫人和五夫人常常聯手,二夫人和她們打牌,次次都是輸,二夫人為人和善好相處,從來沒和她們計較過,奴婢覺得,二位夫人怕是看中了少奶奶家境殷實,想要藉機……」
趙月璣眼珠子一轉,露出了明媚的笑容:「沒關係,去請三位姨娘進來吧,月璣是晚輩,自然不好拂了她們的興致。」
雲屏愣了一下,欠身道:「是。」
不一會兒,三位姨娘走了進來。
二姨娘穿著一件有些陳舊的妝花緞對襟褙,配一條墨綠色的長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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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髻上插著一支銀步搖,一如初見般簡單素雅。
四姨娘和五姨娘都是妝容精緻,穿金戴銀,滿身華光襯得雪白的面容嬌艷如花。
「月璣!」五姨娘上前,親親熱熱地拉住趙月璣的手。
「你來請安的時候,有老爺和大夫人在,我們這些人是說不上話的,想跟你套套近乎也只能親自登門拜訪,讓我仔細看看,嗯,咱們的五少奶奶果然是方桃譬李,國色天香啊。」
「五姨娘謬讚了。」趙月璣抿嘴笑了起來,一副很是高興的模樣。
五姨娘見狀,心說也不過是個淺薄好糊弄的繡花枕頭。
她轉過頭朝四姨娘使了個眼色,四姨娘上前,道:「可不是嘛,咱們比你大不了多少,一定很聊得來。」
不一會兒,雲屏端上茶點,幾人一邊吃一邊說笑。
「請安的時候你們注意到了嗎?三姐那臉色可不大好。」
「能好嗎?她想諷刺大夫人,反倒被大夫人戳中了痛處,說她年老色衰,已經不比新人了。」
五姨娘吃了一口蜜浮酥奈花,掩唇一笑:「她有什麼底氣?出身普通,年輕時仗著美貌和老爺的寵愛橫行霸道,生了一兒一女,三少爺卻是個扶不起的阿斗。」
「聽下人說,三少爺一天要吃五頓飯,拳頭大的饅頭,能一口氣吃幾十個呢,那腰,都快趕上後院的水缸了,哈哈哈哈!」
四姨娘和五姨娘花枝亂顫,二姨娘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趙月璣捧著茶杯沒說話。
四姨娘五姨娘對視一眼,四姨娘打了個呵欠:「哎喲,這茶都快喝完了,好無聊啊。」
四姨娘連忙應和:「可不是嘛,要不咱們找點樂子,來玩葉子戲吧?」
二姨娘愣了一下,皺起眉:「不是說好了,今天只是來找五少奶奶喝茶的嗎?葉子戲還是改日吧。」
四姨娘一把拉住趙月璣的手:「擇日不如撞日,五少奶奶出身名門,又是嫡出,不會看不上我們吧?」
「怎麼可能呢?」趙月璣急忙說,「月璣和三位姨娘如此投契,願意相陪。」
二姨娘憂慮地嘆了口氣,四姨娘和五姨娘對視一眼,露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笑容。
一直快到酉時,三位姨娘才走出韶光閣。
四姨娘炫耀著手上的和田玉扳指,說:「你說這個東西能值多少錢?」
五姨娘撫摸著脖子上的紅瑪瑙項鍊,笑得十分得意:「不知道,不過宰相千金的陪嫁,一定不差吧?」
二姨娘嘆了口氣,開口道:「五少奶奶心性單純,你們這樣未免有些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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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姨娘翻了個白眼,說:「過分什麼?葉子戲本就有輸有贏,我和四姐運氣好而已。」
「就是就是,難不成二姐是想說,我和五妹欺負她不成?」
二姨娘咬了咬牙:「我不是那個意思……唉!」
韶光閣內,春信和柳溪整理著首飾箱。
雲屏無奈地嘆了口氣:「少奶奶,奴婢提醒過您,不要和四夫人五夫人玩葉子戲,您就是不聽。」
趙月璣微微一笑,白皙修長的手指一翻,從袖子裡露出幾張牌。
「我明白了,這就是她們用的伎倆啊。」
雲屏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春信笑呵呵地說:「咱們少奶奶在卞幽的時候,玩牌從來沒輸過。」
雲屏看著趙月璣:「難道說,您是故意輸的?可是為什麼?」
趙月璣敏捷地把牌藏進袖中,勾起唇角:「卞幽的賭坊,最喜歡讓賭徒先贏,這樣才能放長線釣大魚~」
雲屏挑了挑眉,打量著她,看來自己小瞧這位主子了呀。
「雲屏。」
「奴婢在。」
「都酉時了,這衣服我能脫了嗎?」
「不可以,今晚少爺會回來陪您吃飯。」
「啊?!」
御少暄走進韶光閣時,看到趙月璣坐在桌邊,身姿婉約,燭火的光芒使她本就美艷的臉龐顯得更加柔和。
御少暄走過去,看著桌上的酒菜,微微抬眸:「你今天有些不一樣了。」
趙月璣按照雲屏教的,笑不露齒。
「夫君辛苦了,讓妾身給您倒杯酒吧。」
御少暄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怎麼了?吃錯藥了?」
你才吃錯藥了呢!趙月璣額上的青筋凸了起來,要不是怕春信柳溪受罰,她才不會這樣呢!
趙月璣起身,端起酒杯,姿態優美地給御少暄倒酒,御少暄狐疑地看著她。
趙月璣笑著,端酒壺的手卻在顫抖。
衣服好緊,她快要無法呼吸了。
趙月璣的笑容僵硬了,臉上的肌肉開始抖動。
「趙月璣,你怎麼了?」
「沒,沒事,夫君喝酒吧。」
御少暄抬手摸了摸趙月璣的臉頰。
「你的臉色怎麼這麼不自然?」
噗通一聲,趙月璣栽倒在了桌子上,酒杯咕嚕咕嚕地滾了下去。
「趙月璣!!!」
迷迷糊糊的,趙月璣的眼前閃過許多畫面。
大紅的喜堂,她和顧景元拜天地。
趙熙蘭的屍身懸掛在冷清的小院裡,丫鬟錦弦告訴她,趙熙蘭死的時候,手裡攥著她們小時候一起打的相生結。
「父親!」推開門,趙月璣看到了口吐鮮血的趙宰相,天旋地轉。
「趙月璣!你身為正妻,平日裡驕縱善妒,欺壓妾室……本座不殺你,不足以平恨!」
在漫天飛雪的盡頭,突然出現了一抹紅色的身影。
那是穿著喜服的御少暄,俊秀挺拔,俊美無雙。
他朝自己走來,仿佛一簇火焰,撕開天寒地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