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清醒


  「很悲傷,不是嗎?」御少暄看著勾月,「勾月姑娘心裡,有著一個永不相見的人嗎?」

  御少暄拿出宣紙,上面是彼岸花的圖案。

  「你的刺青,如果從特定角度看,可以認做一個字:遠。」

  勾月如遭雷擊,她深吸一口氣,再也不能克制自己保持冷靜。

  御少暄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二十三年前,前太子惠貪污腐敗,剋扣軍餉,導致容軍巍峨嶺一役被賀蘭軍大敗,先皇在太子府搜出黃金四百萬兩,龍顏震怒,將太子惠治罪,滿門皆遭禍,太傅霍安及其子,容軍統領霍遠一併獲罪,流放涯州,霍遠在路途中,舊傷復發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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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月深吸一口氣,眼神沉痛。

  御少暄繼續說:「霍遠將軍有一個未過門的妻子,是一個蠻族女子,相傳,她擁有絕世美貌,精通蠱術奇藥,霍家被抄後,她也下落不明,有人說,她已經殉情,追隨霍遠而去。」

  御少暄凝望著勾月的側顏,眼神深沉:「她若在世,也已經是徐娘半老的年紀,你卻能保持少女的體態,蠻族蠱藥的確高明。」

  勾月沒有說話。

  「不過我很好奇,你為何不將臉上的傷疤一併修復,恢復你的絕世容貌?」

  勾月抬起頭,望著遠方,眼眸里有粼粼波光。

  「因為,我要時刻提醒自己,遠哥哥是怎麼死的,那些人有多麼可恨,血海深仇,永世難忘!」

  勾月眼神一歷,拔出短刀,朝御少暄刺去。

  「少爺小心!」擒雲往前一步,御少暄側過身,勾月撲了個空,御少暄打掉她手裡的刀,勾月重心不穩,摔倒在地。

  御少暄撿起地上的刀,看了擒雲一眼,擒雲上前,扶起勾月。

  御少暄的手指拂過刀把上的綠寶石:「現在還將霍將軍的刀帶在身上,姑娘果然情深意重。」

  勾月站起身,怒視著他:「還給我!不要用你的手碰他的東西!」

  擒雲急忙勸慰:「勾月姑娘,你別急,我家少爺不是壞人。」

  「青瞬,是你嗎?」一個聲音響起,勾月的肩膀顫抖了一下,她緩緩轉過身,安先生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勾月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霍太傅?您沒死?」

  安先生嘆了一口氣,淚眼婆娑:「孩子,你受苦了。」

  勾月衝過來,跪倒在安先生面前,聲音哽咽。

  「當年,你和遠哥哥被流放涯州,我一路跟隨,到了琅琊山,我看到一群殺手襲擊你們,您被他們丟下山崖,遠哥哥激烈反抗卻還是葬身刀下,我衝出去想和他們拼命……」

  勾月抬起手,顫抖地撫摸著臉上猙獰崎嶇的刀疤。

  「他們以為我死了,把我丟進了亂葬崗,我醒來以後,發誓要復仇,我去了卞幽城,化名勾月,開了勾月樓,就是等著有朝一日,可以見到仇人,將他們一一手刃!」

  勾月的眼裡滿是恨意,安先生輕撫她的頭髮。

  「青瞬,你對遠兒情深意長,但是你一個人之力遠遠不夠,我們要給霍家平反,給前太子平反,讓遠兒的牌位可進大容朝的忠武廟,永世受後人景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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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月的眼眸深處燃起一簇火苗,安先生看向御少暄。

  「他是惠太子的外孫,皇族血脈。」

  勾月身體一震,轉過頭。

  御少暄長身玉立,俊美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我們要輔佐他,登上帝位,為太子殿下與我霍家翻案。」

  勾月走到御少暄面前,欠身行禮:「素羽青瞬誓死效忠於殿下。」

  「姑娘言重。」御少暄虛扶起勾月,「姑娘死裡逃生,如此堅強,少暄佩服。」

  擒雲上前道:「姑娘,你總是叫我小哥,我的名字是擒雲,上穹宇,擒青雲,是少爺給我取的。」

  勾月微微一笑:「擒雲,真是個好名字。」

  「姑娘,你日後就留在妄執城,少爺給你找了一個新的容身之所。」

  「多謝殿下。」勾月再次行禮。

  御少暄沉聲道:「不必多禮,不過,我還有一事,想問姑娘。」

  ……

  不一會兒,御少暄從密室里走了出來,擒雲跟在他身後。

  「少爺,我先把勾月姑娘送出府,您……您怎麼了?」

  御少暄的眼神極其陰冷。

  他方才問了勾月,的確,有位女子找她買過兩種蠻族秘藥。

  一種可令人動情,另一種,則是能讓女子的守宮砂,在服藥後三個時辰消失。

  根據勾月的描述,御少暄可以確定,買藥的女子就是熙蘭。

  飛霞山上,是熙蘭做局,讓眾人以為趙月璣失身於自己,是秘藥的緣故,趙月璣的守宮砂才會消失。

  這麼多年來,自己一直想要護著的女子,竟有如此陰險的心思。

  御少暄失望、憤恨,但更多的是無限的悔恨。

  自己為何如此淺顯,只相信雙眼看到的東西?竟然還懷疑趙月璣和顧景元……

  御少暄,你實在是愚蠢至極!

  「少爺。」擒雲小聲道,「您是不是因為,勾月姑娘的話……」

  御少暄轉過身,道:「你送勾月出去,記住,務必要小心。」

  「是。」

  韶光閣。

  春信柳溪為趙月璣寬衣,解開發髻,趙月璣如瀑的黑髮披散至腰間。

  春信嘆了口氣,趙月璣看著她:「春信,你怎麼了?」

  春信眉頭緊鎖,神情憂慮地說:「少爺今晚又不留在韶光閣嗎?唉,這樣下去可怎麼辦啊。」

  柳溪也嘆了口氣。

  趙月璣瞪大了眼睛:「你們怎麼了?御少暄不來才好呢!一來我和他又要吵架,我都煩了。」

  她話音剛落,御少暄推門走了進來,他大步走到趙月璣面前,緊盯著她。

  「你們都出去,今夜不必伺候。」

  聽到這句話,春信柳溪急忙施禮,低著頭小跑出韶光閣。

  「春信,柳溪!」

  兩人無視趙月璣的呼喚,關上門。

  房間裡,燭影搖曳,御少暄低垂著眼眸,高大的身影十分有壓迫感。

  趙月璣咽了口唾沫,往後退了一步。

  御少暄逼近,趙月璣扭過臉去,低聲道:「御少暄,你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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