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撞邪


  寢室里舍友回來了兩個,正在桌前討論最近新出的美劇。

  李語:「波妹還是含蓄了,就該上去直接擼他擎天柱,然後再來個全身馬殺雞。」

  謝芃舒「那不行,這光女方出活了,要律動……」

  張知潤老臉一紅:……

  懂不懂反正都聽了。

  「知!」

  「知!!」

  見著張知潤,兩人齊齊扭過頭,啃著雞爪子眼冒金星。

  「咋樣?有啥進展不?」剛剛還激情發言要共同律動的謝芃舒一撩波浪長發瞬間化身知性大姐,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著人看,柔的都快掐出水來了。

  張知潤一激靈。

  

  李語在旁直直搖頭。「鵬鵬你不去做媽媽桑真是可惜了。」

  「滾。」

  「好嘞~」

  「不好,別提了……」張知潤灌了一大杯子水,搖著頭擺著手蔫蔫的,連嚇帶累,回過神之後只想睡覺。

  「月黑風高夜啊!」李語恨鐵不成鋼,急得團團轉。

  「這都沒得手?老宋他是不行嗎?」

  張知潤驚,就差眼淚汪汪的給兩人跪下了,「清白,清白——」

  「嘖嘖。」謝芃舒一臉我懂我懂的表情,笑得猥瑣至極:「那什麼不好啊。」

  張知潤困得不行,揉著腦袋哀求道:「各位女俠饒命。」

  李語和謝芃舒是知道張知潤昨晚熬了大夜的,看著她眼下的烏黑,板著人肩膀笑得奸詐:「姐妹兒可不差這一晚半晚的,小妞,坦白從寬啊~」

  張知潤無奈笑:「真沒事,就出去看了個項目。」

  「嘖。」兩人齊齊翻了個白眼,一副信你個鬼的模樣又重新跑回去看美劇了。

  洗漱完,宿舍剩她一個,隔壁傳來舍友的聲音,張知潤頭一倒,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

  半夢半醒間她感覺有人朝著自己腳心吹氣,撈了撈被子,猛地,睡意全無。

  不對——

  耳邊盪來期期艾艾的聲:「是你,是你,是你啊……」

  張知潤睫毛顫動,聽聲音完全分辨不出是哪個方向發出來的,緊緊攥著拳頭不敢再動,恐懼感從腳底蔓延到全身。

  憂愁的聲音見她不動開始變得怨毒:你睜開眼,睜開眼,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你了!

  張知潤的臉上連帶著脖子感覺一陣陰冷,身體僵直到抽筋,她想張口叫人卻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嘴巴了!

  「咯,咯,咯……」

  山頂墓穴里的聲音重新響起,指甲蓋掛木板的聲音仿佛就在頭頂,周身突然變得壓抑起來,她懷疑自己在棺材裡。

  「你把他還給我,還給我吧……」

  吧嗒,感覺臉上落下了什麼東西,涼的張知潤一激,——睜眼了。

  直挺挺的坐了起來縮在牆角,一抹臉,血!

  張知潤驚恐的環顧四周,黑,不是寢室。

  「你把他還給我,還給我……」

  額頭的汗順著劉海流進眼睛裡,澀澀的,兩丈遠處一團朦朧的白色影子正佇立在她正上方。

  山上那個女人!

  和北魏山腳下不同,張知潤除了能看清她的衣服和輪廓,其餘的像是被蒙層紗霧蒙蒙的。

  女人似乎很痛苦,哀怨的聲音裡邊不難聽出還帶著祈求。

  張知潤定了定神,看不清也就沒那害怕,想開口卻發現自己還是無法說話,他,是誰,你又是誰……

  「他怎麼會沒回來呢,關山有捷報啊,明明有捷報的……」

  張知潤一愣,——聲音變了。

  變成正常人的聲音,甚至有點好聽。

  女人依舊很痛苦,泣出來的話像是給張知潤聽的又像是自己喃喃自語。

  「幫幫我吧,幫幫我吧,找他回來,回來……」

  女人的聲音像是魔咒一樣盪在耳邊,張知潤的頭沉沉的,胳膊不自覺抬起來,倏的,那團模糊白影鑽進她指尖。

  嘀嗒——」

  水珠滴落聲響起,忽的張知潤感覺身體一重,像是被人狠狠砸在地上。

  「張知潤!張知潤!」

  𝗌𝗍𝗈𝟧𝟧.𝖼𝗈𝗆

  再睜眼身體被舍友江流猛的晃著,「醒醒,快醒醒!」

  「我……」

  聲音一出口張知潤本能的往上看去,除了發白的天花板哪有什么女人的影子。

  謝芃舒長舒了口氣,捶了一拳到她身上:「嚇死我們了。」

  「我去叫語子。」

  張知潤掃了眼床頭的表,十二點零五分。

  「停電了?」她啞著聲問出口。

  江流倒杯水給她,解釋道:「突然停的,語子下去找宿管了,你快嚇死我們了,在不醒過來就要叫救護車了!」

  「做噩夢了?」

  張知潤下意識的摸了摸臉,除了汗什麼也沒,虛弱開口:「算是吧。」

  謝芃舒和李語從外邊回來,開了窗戶和門。

  是夢嗎,明明她看到的,聽到的,如此真實。

  她們宿舍算得上是熬夜聖鬥士,除了今天張知潤補覺,其餘大部分時間都是晚上十二點半熄燈後才開始醞釀睡意。

  江流剛回來,謝芃舒兩人還在跟隔壁寢室鬧騰,停電那一瞬張知潤像是被人扼住呼吸一樣,雙手死死的掐著自己脖子,江流感覺不對邊搖張知潤邊發消息讓兩人回來。

  幾人打了檯燈圍坐一起,江流搬了椅子最後加入,一過來她鼻子不自覺地狠狠抽了抽,神色有些凝重,問「知,你去哪了?」

  「怎麼了?」

  「沒事,就是……我聞著有股味兒,跟你以前身上的不一樣。」

  「什麼味?」李語湊到張之辱身邊狠狠的吸了一口。

  笑得一臉淫蕩:「喲西,花姑娘,香!」

  江流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自己的短髮:「沒事,可能是我感覺錯了。」

  謝芃舒有些擔憂問:「知,夢到啥了,怪嚇人的。」

  「唉,別提了。」說起這個張知潤直搖頭,把自己今天晚上的經歷複述一遍。

  謝芃舒反應不大,就是直直咋舌,李語捂著胸口感慨:「chao,姐不玩純愛就半個月,江湖的風變這麼快?」

  江流聽得卻是身體都僵了,臉色煞白,盯著張知潤的臉雙目失神,喉頭一哽:「你真的去了……」

  幾人一臉疑惑,「流兒,咋了?」江流沒答,失魂般撈出自己抽屜里的瓷瓶出來,倒了個珠子到手上。

  捂在手裡緩了會衝著幾人道:「你們都放手裡一會。」

  幾人搞不明白但都照做了,從謝芃舒開始,然後李語,最後張知潤。

  乳白圓潤的珠子像顆雪球似的,從江流手裡拿出來還帶點餘溫,一圈下來美神變化直到到了張知潤手裡。

  冰涼,變紫,紫里透黑,……全部變黑。

  江流身體一抖,幾乎是飛著去自己桌子邊,快速的拿出把大剪刀和一張眾人沒看清的紙。

  「啪——」

  隨著那張紙被排在門板上張知潤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裡作用,只覺得腳底板發涼後脖子一松。

  氣氛瞬間靜默下來,幾個人大氣都不敢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流兒,這啥意思。」李語小著聲問出口,那哪是張紙啊,明明是道符。

  江流坐回椅子上抿著嘴沒答,像是想到了什麼極為可怕的東西,騰的站起來,手起刀落剪掉了張知潤一縷頭髮。

  幾人一驚,「流兒——」

  還沒等她們發出質疑江流就點了手裡的火柴。

  兩次,完好無損。

  江流眉頭一皺,手指微微划過刀尖,一滴血湧出,正好滴落在髮絲上,眼見著只剩火星的柴火棍倏的冒出一簇藍色火焰,一股惡臭撲鼻而來,原本烏黑髮亮的髮絲在血的侵染下糊在一起開始彎曲抽搐,像是一團肉抽纏繞在一起,幾人胃裡一陣翻湧,在滋滋的火燒聲中看著那些頭髮絲一點點化成灘膿液。

  「嘔——」

  謝芃舒剛吃完雞爪,最先沒忍住:「這是什麼——」

  江流這會兒倒像是鬆了口氣,收了珠子,「說來話長。」

  李語拍拍她,一臉正氣:「那就長話短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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