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桂花香
江流嘆口氣慢悠悠講起:「我姥家幾輩子人都是扎紙人的。」她聲音沉沉的,說到這些難免自嘲的笑了笑:「就連我爸也是初中畢業就跟著家裡人學。」
李語拆了包薄荷糖給幾人分:「大家族啊。」
「那你會不,趕明給我扎個花圈唄。」
緩過來的謝芃舒皺鼻子:「你要那東西幹嘛?」
李語嘿嘿笑:「送人。」
謝芃舒扶額,連白眼都懶得翻了。
江流無力的搖了搖頭「我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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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知道我生在七月。」
張知潤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但不知道具體的。」
「是七月十五。」江流重重吐出口氣。
李語:「中元節嘛,沒事,華國十四億人多了去。」
「不,不一樣的。」她臉色又沉了幾分,猛的抬頭,讓在場三人一嚇。
「你們知道扎紙這行忌諱是什麼嗎?」
三人猜,「不畫眼?」
「不給孕婦扎?」
「搶詞兒啊——」
江流難得牽出點笑來:「差不多。」拍了拍腿,「可我家犯了。」
「生我那年的七月,家裡生意出奇的好,我媽想著離預產期還有幾天就留在店裡幫忙。」
「當時接了筆大單子,是普通人家的兩倍,就是有點急。」
「車、馬、金屋都準備齊全了,就差扎人。」
「唉——」江流重重嘆口氣,「行里管紙人眼叫陰陽扣,一般就在眼邊留點眼影就完事了。」
「偏偏我爹畫的時候我媽發動了,她在外屋一喊人,嚇我爸手一抖。」
李語:「畫上了?」
江流闔了闔眼,「畫了半隻,急著把我媽送醫院這紙人就沒來得及燒,我就生了。」
謝芃舒搓了搓胳膊:「帶勁兒!」
「古人講究生辰八字,這天生的娃擱以前都叫鬼娃,年、月、日,時辰,一個對不上,就是短命早夭。」
「大凶,克人。」
「我生的時辰,……不算好,但也沒壞到離譜,小時候體弱多病,偶爾……」
「偶爾什麼?」
「你們信世上有鬼魂嗎。」
「……」
倏然,詭異的靜默感。
「……」
「哈,哈。」李語乾巴巴得笑了幾聲
「建國後,不允許怪物成精哈。」一句插科打諢讓幾人臉色稍稍好點。
她們不信鬼神,但信江流,她有串五帝錢常年帶著,現在可算知道原因了。
「唉,擱誰身上都是難信的。」
江流有些無奈的重重嘆了口氣:「我姥她們開始也是不信的,以為我總生病是娘胎里沒養好,還是我舅認識了個道士,說是我家犯了忌諱,當時誰也不信,可我爹一想當時那個紙人好像還真是,在一查,得,當初給扎紙人那家死的還是個孕婦!」
「懷了八個月了,難產,一屍兩命。」
「嘶——」幾人重重倒吸口涼氣。
「後來那道士給我畫個符。」
「聽我媽說,那晚上是我生下來頭次夜裡不哭的。」
謝芃舒微微鎖眉,「小孩子晚上哭鬧都是正常的吧?說不定是那道士來的是時候,剛好趕上你累了。」
江流苦澀的搖了搖頭:「不一樣的,我媽說我哭起來跟別的小孩不一樣,哭聲尖,一哭就喘不上氣,臉漲紫,全身跟根棍一樣硬,離不開人,幾個長壽老人都說是討命鬼。」
幾人臉色不是太好。
「我剛會走就被我姥帶著住到了觀里,一直到上小學才算好,說是魂淺,壓不住,所以晚上老被髒東西驚著。」
張知潤臉色一白,想到了兩次看到的那個女人:「那你能看到什麼……不同次元的東西嗎?」
她說的委婉幾人還是知聲一片。
「知!」
「知!」
幾嗓子一喊倒是沒什麼詭異的氛圍了,謝芃舒搓著大腿:「好了好了,快說,快說,咱早點結束這個話題,過十二點了,還怪嚇人的。」
李語嘖嘖嫌棄。
「不同次元……」江流也微微汗顏:「那倒也沒見過,但怪事是有。」
「我有次晚上急著回家走了河邊,回去就病了,去醫院也查不出來原因。」
「那幾天我姥說我家的大黃狗老衝著我屋子叫,院裡的木頭凳子總是沒人的時候自己轉,咯吱咯吱的,要不是出聲都沒人知道。」
「後來才聽說我走的那條河有個女的被姦殺了,屍體就在的蘆葦叢里飄著。」
幾個人默默找出小抱枕來,「接著說!」
江流有些感慨「那女的還是我小學同學,以前我倆還一道上學來著。「
「屍體一被撈上來我就能吃點飯了。」
張知潤:「之前吃不進去?」
江流:「米湯都吐出來!」
「殺她那個人上午被抓,我下午就能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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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語:「咳咳咳。」一口水差點嗆死。
謝芃舒:「這麼邪乎?」
江流鄭重點頭:「非常邪乎。」
一陣沉默。
「魂淺?冤情,怨氣……」
「要附身吶——」
李語一緩過來就整活,捏著嗓子幽幽的在三人耳邊吹熱氣,氣得幾人拎著抱枕打。
江流接著說:「我姥說人都講究一個緣分,生死註定,有跌就有伏,有舍就有得。」她不好意的撓了撓頭:「你們還別不信,從道觀出來,嘿,我就感覺我自己不一樣了。」
李語好奇:「怎麼個不一樣法。」
江流自豪:「直覺更准了!」
「切!」幾人白眼。
「還有就是對地下的東西特別敏感,誰沾上了我都能感覺出來。」江流臉色漲紅,拼命的往外倒老底。
「啊?」
「就比如知知,她今天碰了底下的東西我就感覺出來,可能給我感覺的不是氣味,但是我就是感覺出來了。」
張知潤若有所思,其實江流說得不錯,人是有磁場的,恰巧她就是那個帶「感應」的磁場,就像屍臭,神經性指令,有些轉變對一些特定的人就是本能「指令」,在外貌沒有特別的改動下,視覺無法傳導信號,那麼大腦就只能向宿主發送虛假感官信息,比如,氣味。
「那現在是什麼情況。」李語下巴指了指地上那攤。
「不知道。」江流搖了搖頭。
「不像是撞邪。」
謝芃舒:「那像什麼?」
「被纏上了——」
張知潤指尖一刺痛。
「老道士給我說我生病不知道是吃藥還是上香就摸摸這珠子,珠子發黃就讓我上香,知的這種情況我從來沒碰上過。」
她有些擔憂的看了看張知潤微微嘆氣:「我生病那幾天幾乎是鬼門關走一趟,能在家躺著是還因為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當時那道士也是剪了我一縷頭髮,滴了血就點著了,因著這個算出來那女屍的方向,報了警我才撿回來一條命。」
「只能說,很麻煩,而且是大麻煩,弄不好……」
剩下的話她沒說出口,幾人臉色卻都沉了下來。
「可是知也沒生病啊。」李語在旁弱弱發言。
還沒等再問頭上就被來了一拳,謝芃舒:「你自己掐脖子玩玩?」
「……」
江流輕輕摟了摟張知潤:「我舅最近要來,他路子廣,說不定還能找到當年的道士。」
張知潤勉強扯出個笑來:「嗯。」
「是是是,知,咱別怕啊。」謝芃舒拿來柯南海報。
眾人一默。
李語:「老謝啊,這是擋掛科的吧?」
「哎呦,一樣一樣,都辟邪。」
「……」
江流掏出自己的五帝錢,「最近拿著這個。」
她又指了指拍在門上的符:「這個說是能擋煞,我們還有時間。」
李語見這情景,自己不表示一下也說不過去,翻箱倒櫃的一聲怒轟,「靠,終於讓老子排上用場了。」
一個歪歪扭扭的紅色同心結被她攥在手裡,洋洋得意:「拿去,狗男人不要,老子姐妹用!」
被這麼一鬧張知潤頗有些破涕為笑:「謝謝……」
三人都有些不自然。
謝芃舒假咳了聲:「換個頻道,煽情了。」
李語也摸摸鼻子勾起了搓胳膊的江流的脖子:「話說,流兒,你有這能力,咋不來我們院呢?」
江流一噎,連連求饒:「姑奶奶,我可還想多活兩年呢,繞著走都出事,我還往上湊啊。」
李語一拍大腿:「是啊!」
謝芃舒咬著牙:「拍你自己的!!」
李語低頭,嘿嘿笑:「我就說嘛,手感不對。」說完又摸了兩把。
「真嫩。」
「你丫的還評上了!」
打打鬧鬧四個人難得失眠,直至半夜一點多幾人才上床。
手機傳來宋承霖發來的消息,張知潤心一揪。
這邊有些麻煩,後天地形勘測,你去現場守一下。
張知潤看著消息手指在輸入鍵上來回敲打好幾遍,最後一咬牙還是只發了個收到。
扔了手機生無可戀的躺在床上嘆氣。
一陣風吹過。
她直起身來怔怔的望向窗口,「你們有聞到什麼味道了嗎?」
「什麼?」
「桂花香。」
床上的幾人也直起身來,互相遞了個困惑眼神又默默的搖了搖頭。
「知,現在才六月底啊。」李語擔憂的說出口。
「是啊,六月……」
「她是哪來的呢……」
張知潤精神一震,激動的都有些眩暈,手不自覺開始顫抖起來。
宋承霖說過,他說過,桂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