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盜過


  翌日。

  「叮——」

  消息提示音響起,張知潤快速掃了眼內容,又難免有些失望。

  今天第五次了。

  從昨晚開始,宋承霖,聯繫不上了。

  語子在群里拍了拍她,咆哮式表情包吐槽自己是走了什麼大運,隨手一張工作大綱甩了過來。

  張知潤一愣,赫然想起今日是七月一號,各組都要分配本月任務了,在一看,訝異住了。

  西郊墓的室內文物勘測資料的整理名單中赫然出現了李語的名字。

  謝芃舒:誰也逃不掉(拿刀陰笑.jpg)

  李語:(抱頭痛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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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群里消息不斷,張知潤卻有些心煩意亂。

  她們混寢宿舍,她和語子雖然是一個院的但方向不同,她主打文物修復,而語子是新科技考古,至於流兒和芃子就跟她們更不同了,一個法學一個電氣工程。

  按理西郊的活宋承霖接了,李語的導師就不會在接,怎麼……

  除非,他短時間內趕不回來。

  張知潤看了看時間,收了東西往宿舍走,和語子兩人做了無數的心裡建設忐忑的等著明天在上山。

  只是沒想到宋承霖前期準備工作做的這麼足,當天到了現場後整個倉魏山以及倉魏山周圍區域相關歷史文獻、歷史沿革一系列前期資料都整理妥當,就像是提前準備好似的,所需補充數據不過了了,

  李語一邊翻資料一邊咋舌:「這地方果然不是啥好鬼呆的。」

  「亂葬崗、屠殺,瞅瞅,來個會煉屍的,白毛殭屍都靠邊站。」

  李語跟張知潤越說越起勁,正準備把自己最近看的盜墓小說情節攤開分析,就見著自家導師劉老頭沉著臉走過來,嗞的牙都還沒來得及收,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整的也是沒脾氣。

  「更年期應該早過了啊。」

  張知潤和李語分到一組,兩人在臨時搭起來的棚子下用電腦整理收集傳來的航拍圖。

  李語一邊吐槽一邊看張知潤幹活。

  「語子,你有沒有覺得這墓有點不對?」

  「覺得啊,陰森森的。」說完還縮縮脖子。

  張知潤盯著電腦搖搖頭:「不是這個不對,是地形。」

  盜墓找古墓的方式有很多,南北兩派就有很大的不同,但找大墓一般都有個秘訣,「春秋戰國埋山頂,秦漢大墓埋山嶺;東漢南朝選山腰,隋唐宋屍坡下挺。」

  「這個跟這些一點邊都不沾啊。」

  這麼一說李語也覺得奇怪,湊過來一起看新傳來的照片:「還真是,這群盜墓的水平挺高啊,應該是懂堪輿風水吧。」

  張知潤依舊盯著屏幕眉頭緊鎖,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她並不認為這群盜墓的是專業的,裝備不齊,行話懂得也不多,就連土工手上也只有一層薄繭,……怎麼盯上的呢。

  突然,兩人瞳孔一震。

  放大新傳來的照片,蔥鬱下,奇怪的黑點隱匿其中。

  兩人互相對望。

  李語咽了口吐沫:「我有個大膽的猜想。」

  張知潤艱難的點了點頭:「我也有個。」

  「嘩——」

  兩人推開椅子,飛快地朝著地標位置奔去。

  「靠!真是。」

  「我去叫老頭來。」

  李語一跺腳憤憤的走了。

  張知潤喘著粗氣,無以言表自己此時的心情,兩三米高的土坡上一個半人高的洞口藏在灌木之後。

  這墓,被盜過!

  而且進去的地方還是墓門。

  李語一下子叫來了三四個專家,身後還跟著隨行學習人員,幾人扒著土沿探頭在洞邊輪番掃了一遍。

  「蛐蛐啥呢,咋還背著人。」

  李語撈著張知潤站得遠遠的,害怕再來個女鬼,撇著嘴小聲嘀咕自己導師:「你都沒看見老劉剛剛那臉色,差點蹦起來敲我,不就嗓門大了點嗎,整天喝菊花咋沒見著火氣下去啊。」

  張知潤眉頭不自覺皺了皺,感覺今天就到這了,難再有什麼進展:「可能要能收工了。」

  「啥?」

  話說間「上火」的老劉頭回身,橫眉冷眼的剜了下李語,後者被抓包的慚愧感嘿嘿一笑,做個噤聲的動作躲在張知潤身後不說話了。

  「既然數據都測完了,我看今天就先這樣吧,這天也不好,正好等等承霖。」

  三四個人里中間帶著白邊眼眶的人發了話,張知潤想起了,在本科時候上過這位的公開課,院裡花了大力氣請來的人物,厲害的很。

  𝗌𝗍𝗈𝟧𝟧.𝖼𝗈𝗆

  瞳大的人來了不少,老劉衝著杵在旁的兩人哼哼兩聲,一臉不情願的招了招手,「你倆跟我走。」

  回去的路上老劉頭繞道又往倉魏山東邊多開了二十多公里,後排座的兩人看著逐漸偏僻的土路都有些發懵。

  「老師——不至於吧!」李語哭喪著臉撲著老劉的胳膊哀嚎,「我不就說你兩句嘛,賣我還沒你桌上杯子值錢啊!」

  老劉頭瞥了眼都不想搭話,一腳油門進了村。

  ……

  「好傢夥,你是這麼個老劉頭啊。」

  張知潤和李語大包小包的站在太陽底下看著跟村民勾肩搭背的老劉頭多少覺得突兀。

  眼見著兩人往院裡走張知潤連忙拉著人追。

  「老師,你好這口啊?」直到坐到飯桌上李語還是有些不相信,老劉頭不高,一米七左右,整天穿著小西裝板正得很,頭髮不剩幾根也照樣打理的油光水滑,她們潛意識裡這種人吃飯旁邊都該配個小提琴,跟她們擠在鋪塑料布的桌上?

  嘶,反差,反差。

  「哼——」老劉頭翻了白眼。

  「嘿,老師你還傲嬌起來了。」

  張知潤坐在旁邊笑,老劉頭看似嚴肅時則是個老頑童,對李語嘴上嫌棄歸嫌棄,真有點事再沒他能護犢子了,倆人合拍的很。

  「丫頭嘗嘗,現殺的土雞,熬了三個半小時。」老劉衝著張知潤語氣要和氣多了。

  李語浮誇拍腿:「好啊,可被我逮著了,老師你上工就想著來喝湯啊!」

  老劉頭沒搭理人示意張知潤自己盛便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看著眼前陶瓷碗裡的雞湯,黃燦燦的油花上飄著幾片翠綠蔥段,雞肉燉到有些脫骨,簡單的配了玉米松茸,張知潤不用嘗都覺得鮮。

  「今天可借著語子的光了。」

  「哼,借她什麼光,大嗓門的光?」

  李語在旁毫不在意,小半碗都快灌下去了,長嘆一聲:「爽!」

  「白瞎了。」老劉頭掀掀眼皮都懶得在多說別的修飾詞。

  只加鹽調味食材原本的鮮被完美的保留,吹過氣小口小口的喝,熱湯順著口腔經過咽喉流到胃裡。

  ——舒坦,張知潤覺得身體裡藏著的那股寒氣都被逼出來了。

  「小宋說了什麼時候回來嗎?」

  吃了個七八分飽劉老頭突然問起張知潤。

  「沒有。」張知潤提起這個就想嘆氣,不僅沒說什麼時候,人也聯繫不上了。

  「聽說你撿了個漏?」張知潤答完上句話老劉頭沉默會兒,又沒頭沒腦問了別的問題,這回別說張知潤覺得奇怪了,就是李語也覺得奇怪了。

  「呃,……是。」

  「什麼東西。」

  張知潤放下手裡的碗,不自覺的坐直身體,「玉帔墜。」

  「什麼樣式的?」

  「……鴛鴦。」

  「賣誰了?」

  「不太知道,核生園玉石店老闆牽的線,聽說是南邊來的。」

  「能找到人嗎?」

  「……不太能。」

  兩人交談的有些嚴肅,越問,張知潤眉頭越緊縮,李語也察覺到氣氛不對,放下碗戳了戳老劉頭:「這事我知道,東西過明路的,咋的了?」

  老劉頭不說話,垂著腦袋像要睡著了,末了道:「西郊這個墓你先別插手了,後邊要是有受損的物件你負責修復吧。」

  一聽這張知潤有些急,說話的語速都加快了:「我能問問原因嗎,老師,這個墓對我很重要,導師也答應的……」

  忽地對上老劉頭抬起的眼睛,她後邊的話沒在說,隱隱的心底有些發怵,老劉頭略帶渾濁的雙眸像口深井,讓人看不出果藏的情緒,嘴唇微動,張知潤不知道要在問什麼,似乎不問不理才是最好的選擇。

  「只是暫時的,等你導師回來到時候你在聽他安排。」

  老劉頭看一桌只剩下骨頭架子,招呼了農家付了帳,順便看看屋裡鍋上還在燉的另一隻老母雞。

  回去的路上李語可算知道為啥老劉頭大發好心請她們吃飯了感情是讓當人肉打包飯盒啊。

  連湯帶水小說六七斤,一路上可把她倆胳膊累壞了。

  「老師,連吃帶拿可不好啊。」

  老劉頭橫了她一眼:「那是給你師母的!」

  「啊?哈哈哈……」李語乾巴巴的笑著,後邊自認為小聲的說了句:「我還尋思著能再吃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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