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線索


  張知潤一路上沒怎麼說話,除了心裡有事,還有就是手癢的難受,剛開始只是指尖,後來就是整個右手手掌,本來以為是對什麼過敏了,直到車子開半個小時,路過倉魏山時,她再一看,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右掌掌心盤踞著一圈又一圈的深褐色血痕,像是團蚯蚓在肉里蠕動,由小到大總共五圈,不像正常人的皮膚,噁心恐怖看得她胃裡一陣翻湧。

  這些紅痕內徑不算小,整個手掌沒剩什麼好地方,顏色深得地方按上去有凸起,能感覺到輕微的移位。

  張知潤臉皮上不自覺也都冒起了雞皮疙瘩,想到了那晚女鬼消失的場景,心臟突突的。

  ……

  老劉頭真是說到做到,宋承霖遲遲不回,他們就算是能等,盜墓賊的屍體也等不了,後續的探方,刮層張知潤都沒被允許參加,一眨眼時間,過了小半個月。

  手掌上的痕跡不減反增,原本只是深褐色變得發黑,凸起嚴重,邊緣出現不規則毛刺,張知潤不得不在白天的時候用紗布包裹住。

  宿舍可能因為有符紙的緣故沒在發生過那晚的事,要找的道士人去了省外,要費點時間,她也嘗試過向老劉頭打聽,被敷衍著揭過去。至於宋承霖?她現在都怕自己要半路換導師,李語會偶爾給她說些墓地上的事,但也都用處不大。

  發生的事都太過詭異,那女鬼就像是個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再出現,上次是她運氣好身邊有人,再來一次……

  她想了一圈,除了查資料也就只能幹耗著。

  ⓈⓉⓄ55.ⒸⓄⓂ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好在老天爺不是真想滅她,隨著發掘工作的進行,現階段已確認西郊墓為南宋時期貴族墓,加上她手上出現的奇怪紋路,隱隱約約還真讓她查出來點東西。

  九十年代初的時候,常同那邊接到舉報,一座唐代大墓被盜,地方組織考查,剛開始刮面就發現是大陵寢遺址,逐層上報,國標文件,尋求了多方支援,揭頂發掘。

  張知潤起初沒在意這段資料,時間不對,可在論壇上搜索詭異墓葬相關詞條時,這座墓頻頻出現,諸多詭異,其中陶俑『流血』和西郊裂碑的情況極為相似,這不得不讓她重新重視起來。

  找來了當時的相關記載,有張四人合照還真給她提供了線索。

  公開資料上記載這幾人都是當時負責修復的外聘專家,引起她注意的是站在最邊上的男人,二十來歲年紀,高高瘦瘦的,眉眼矜貴清冷,和其他三人相比好看得過分,雙手交叉站立,左手覆蓋在右手表面,初看沒什麼不對,但張知潤調高對比度後還是看出他右手上長了東西。

  她搜索了男人的名字,這一查,嗯,蹊蹺不少。

  考古野外工作難免會出現磕碰,但這位修復師卻再完全室內情況下出現皮膚組織壞死,且並未在公開資料中提及。

  這人隨後兩年長時間住院,病因不詳,期間捐了不少天價收藏,事跡還被當時的報紙報導過,標題起的極為犀利,『玉石大王幼子宋施平病危,捐天價字畫買命,是迷信還是受人迫害』。

  常同唐墓和西郊南宋墓相似點太多,如果能弄清常同墓發生詭異的原因,西郊墓說不定能照葫蘆畫瓢,一切就迎刃而解了,可她在想深入了解的時候,手頭資料就有些不夠看了,一般這種情況她們都會請教導師,現在……

  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七月中,連著下了幾天的大雨,為了人員安全考古隊暫停施工。

  因為是搶救性發掘,工程時間緊,現場雖然有技工和民工師傅小半月下來李語也是累得夠嗆,不僅人黑了一圈,精神也不太好,難得休息的機會準備睡得昏天黑地。

  她灘在床上翻著最近的記錄,抓耳撓腮的,最後實在沒忍住,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問:「知知,你說會不會真有開棺即死啊。」

  張知潤被她這話說的來了興趣,放下書,轉著椅子就過來「怎麼說?」

  李語有些不知道怎麼組織自己的語言,煩躁的抓了抓頭髮「就是覺得很難受。」

  「你沒去現場不知道,越挖怪事越多。」

  她撐著下巴「你還記得當初那怪聲不?」

  𝒔𝒕𝒐55.𝒄𝒐𝒎

  張知潤一怔,微微點了點頭。

  「根本沒有黑棺材!三合土封著呢。」

  李語愁得五官都快擠到一起了,「我這兩天一閉眼就想到漴陵。」

  後邊她沒再說張知潤也知道是什麼意思,漴陵是個帝王寢,還是個被下詛咒的帝王寢。

  開棺即死。

  當時的那幾人,無一倖免。

  搓了搓臉:「王技工認識吧,之前他就走我前邊五米遠,一眨眼的的功夫人就沒了。」

  她情緒不高,聲音里甚至還帶著點哽咽「我急得找了兩圈,結果人在棚里,根本就沒下去……」

  「知知,……太多了,我,我有點害怕。」

  能讓李語變得敏感,事情絕對不簡單,張知潤說不出來的心疼,摟著她肩膀輕輕的拍著。

  「沒事的……」

  她嘴上這麼說著,可眉頭卻緊鎖了起來,西郊墓也會是某種詛咒嗎?譬如薩滿文化,苗疆巫蠱?

  突的,手機提示音響起。

  「天殺啊!就不能換個時間點嗎?」

  老劉頭髮來消息,要求五點前把工作日誌放到他桌子上,現在已經四點二十八了。

  要放平常李語可能還會大著膽子拖,可現在牽扯到整個工作小組就不敢怠慢了,哀嚎著:「殺了我吧!」

  「知——」她祈求的叫著人,實在不想動了,雙手交叉就差跪床上磕頭了。

  張知潤被她的反差逗得直樂:「我去方便嗎?」

  「這有什麼的,這些資料又不是什麼秘密。」

  「再說,隊裡有你的名字,什麼資料你不能看。」

  張知潤想想也是,正好想打聽下宋承霖的消息:「給你帶個飯?」

  李語來了精氣神,嗷的一聲:「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

  張知潤提前十分鐘到,辦公室里空蕩蕩的,想著老劉頭應該還在上課,走到桌前剛想放下東西走人,忽地,桌上紙張內容映入眼帘,讓她挪不開步子。

  黑白色照片被印在卷宗上稍有些模糊,標註正是西郊墓一號口,她有些疑惑,這不是最後發現的盜洞嗎,應該是三號口啊。

  記錯了?

  一看時間,竟然是六年前!

  咚——

  張知潤感覺心漏了一拍,也就是說,早在六年前西郊墓就被發現,甚至是得到過官方審批。

  她大著膽子向後翻閱,越看越心驚,倉魏山早年有塊荒地被劃出來發展經濟,盜口發現時,——已多次被盜!?

  正想繼續往下看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傳來,她趕忙將卷宗恢復到原位站回桌前。

  「喲,丫頭來了。」老劉頭見人一愣,隨即樂呵呵一笑,反手關了門坐回位置上。

  「我來給您送工作日誌。」

  老劉頭沒接,盯著她突然笑得意味深長,桌子上的資料和他離開前明顯有些不一樣「看了?」

  張知潤內心有些侷促。

  「也不是什麼機密,看就看吧。」這麼說著,手上卻把東西放進了抽屜。

  「……」

  「年輕人就是好啊,有活力,有朝氣。」

  他拿起桌上茶杯,小口小口的品著,「我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沒在往後說,像是想到什麼,轉了話峰自顧自地笑了笑,「丫頭,作為過來人勸你一句,別再管西郊墓的事,起碼是在你老師回來前,不然出了事,誰都護不住。」

  張知潤微微皺眉,問出了和那天相同的話:「老師,為什麼?」

  老劉頭瞥了瞥她被紗布包裹的右手掌:「我沒猜錯的話,你手上多了點東西。」

  轟——

  張知潤喉頭髮緊,沉默良久才道:「……是。」

  老劉頭無奈的搖了搖頭:「那墓裡邊有些東西邪乎,沾不得,等你老師回來吧。」

  他說一半留一半,明顯隱藏了很多東西,張知潤覺得心裡耿耿的。

  「那個玉帔墜?」

  老劉頭低垂下眼眉沒再說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