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賣了女鬼的陪葬品


  七月是瞳古的雨季。

  張知潤走出辦公室,天空又下起了瓢潑大雨。

  透過走廊看向窗外,那被雨水浸潤的草木枝葉,是近乎誇張的茂盛。

  而她的內心此時去不太美妙,如同這雨般,洶湧澎湃,難以平復。

  小腿肚微微有些發軟,撐著窗台,又後怕又心驚。

  怪不得宋承霖準備的資料會那麼齊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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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前,保不齊當時接手的就是他。

  還有老劉頭,怎麼會在那麼偏僻的地方找到賣土雞的農家,還把燉湯的時間把握的那麼精確。

  連來回車程時間都算上,除非是去過,不然張知潤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可為什麼項目會被擱置,一擱還是六年?

  是當時技術不成熟,還是……不能挖。

  她呼吸逐漸急促,突的想到什麼,直愣愣的衝進雨幕中。

  等張知潤回到寢室哪還有李語的影子,喘著粗氣問:「語子呢?你們聯繫上了嗎?」

  謝芃舒被嚇得一個激靈,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去食堂了吧?」她見人渾身濕漉漉的倒了杯熱水遞過去,又馬不停蹄的拿起手機:「趕緊發消息讓她給我帶個飯。」

  張知潤臉色微微發白,抿了臉上的雨水,扭頭就跑。

  「哎,知,你去哪,下著雨呢!」

  「拿……把傘啊。」

  謝芃舒看著人一溜煙就沒的背影聲音也漸漸弱下去,回頭見敲代碼的江流投來詢問的目光,來了句「看片嗎?」

  「……」

  出了校門張知潤打了車直奔核生園。

  坐在車裡手不自覺的開始輕抖起來。

  對上了,又對上了。

  常同唐墓能現世,算起來還有個商人的功勞。

  九十年代經濟快速發展,湧出不少民企大亨,其中就有個頭部集團,沈氏。

  涉及產業廣泛,股票、房地產、製造業甚至是網際網路,趕在風口上還眼光獨到,占了當時整個市經濟的一半之多。

  沈氏集團老總愛收集各式各類的古董,手裡的藏品數不勝數。

  聽說是當時他手裡的一件擺件莫名其妙的裂了,請了許多人來修都修不好。

  最後花了個大價錢從南方找來專家,這人一看就說是這東西不對,是墓里出來的,而且這墓出問題了。

  這一查,果真發現盜洞。

  而沈氏老總找的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宋施平。

  張知潤不知道那件古董有沒有被修好。

  因為隨後的十年間,沈氏逐漸走向下坡路,沈氏老總在沒舉辦過私人展覽。

  更為詭異的是,這老總一夕之間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一場大火把幾億的山莊燒得乾乾淨淨。

  她腦子現在亂的一團麻。

  如果西郊墓是常同墓,流血的陶俑對應裂碑,擺件是玉帔墜,那麼……宋施平就是,她!

  張知潤眼皮狂跳,是詛咒嗎?

  拆開紗布,露出手掌,這到底是什麼。

  紅得發黑的痕跡在雨幕下顯得異常詭異。

  沈氏破產,宋施平纏身病榻,下一個,會是她嗎。

  核生園是個小有規模的文玩交匯市場,開了差不多二三十年。

  因為下雨又在郊區,一路上極為順暢,沒多久就到了。

  核生園裡邊魚龍混雜,撿漏的有,傾家蕩產的那更是數不勝數,張知潤顯然屬於前者。

  她撿漏的那塊帔墜成色極好,瑩白透亮,完全看不出是地下的東西。

  況且這東西不像是杯啊盞的有底款,不是行家很難從雕刻工法上判斷真假,扔在一眼假的小攤上就更不起眼了。

  此時的核生園沒了人流的烘托,在雨幕中死寂一片。

  張知潤直奔胡同里的德頌古玉店。

  按照現在的推斷,沈氏和宋施平的遭遇都直指傳說中的「開棺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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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找不到李語,無法確定墓中是否還有其他被盜物件,但要是帔墜買主身上也出現了詭異的事。

  那……西郊墓被擱置六年就解釋得通了。

  想到這,她腳步逐漸加快,突的,一個趔趄栽倒在水坑中。

  磅礴的雨澆在臉上,膝蓋上傳來刺骨的痛意。

  張知潤咬緊牙關抬起頭,模糊視線中,德頌古玉的房檐似乎就近在眼前,可在一看,它門扉緊閉,雕花的牌匾消失的無影無蹤。

  沒了?

  手中微微震動,消息提示音不斷,抬眼掃去,瞳孔緊縮。

  轟的一聲,天邊驚雷乍起。

  西郊墓,……塌了。

  雨又大了起來,地上雨水成片肆意橫流,整個街道被籠罩在一片霧氣下。

  一陣風吹過,天邊微光帶著斜雨打進店內,朦朧中,她看到個男人坐在角落。

  張知潤微微一愣,扶著膝蓋站起來,一瘸一拐的向古玉店走去。

  「請問,這家店是搬走了嗎。」

  男人沒答。

  張知潤又試著去敲正門,看到上邊的鎖,心底瞬間有些發毛。

  這人是被鎖裡邊的?

  她快步重新回到窗前,被吹開的窗柩又重新被關上,她使勁的拍了拍,「喂,要不要幫你把鎖打開——」

  「你還好嗎?」

  「餵——」

  嘈雜的雨在無人回應的街道顯得格外壓抑,張知潤看了周圍一圈的商鋪,準備先去避避雨。

  找了家賣瓷器的,店主是個樂呵呵的中年人,對張知潤也熱情。

  「老闆,德頌是搬店了嗎?」

  老闆遞過熱茶給她,皺了皺眉;「呦,這,你找他家有事?」

  張知潤想了想,編了個假話。

  「前段時間收了個玉墜子掛他們這賣,這不是最近手頭有點緊,就想著來問問。」

  老闆拍拍腿,嘖嘖了兩聲:「那你估計要賠了。」

  「這家店都關了有十來天了。」

  張知潤:「搬去哪了?」

  老闆沖她擺擺手:「不是搬,是不幹了。」

  轟——

  張知潤手裡的茶杯差點沒握住,急切的問:「為什麼不幹了,店主出事了?」

  老闆笑了,解釋道:「那倒不是,回老家咯,聽說是得了個小孫孫,他沒給你留聯繫方式?」

  張知潤搖搖頭,本來就是她編的瞎話,況且當時她出手帔墜的時候德頌老闆只是個牽線的。

  買家定價,他抽佣金,張知潤這邊錢貨兩訖,三方沒什麼聯繫。

  這也算是道上不成文的規矩,撿漏的東西就賣主怕後悔,省得後續得麻煩。

  張知潤若有所思「那店裡怎麼還有人?」

  說起這個老闆也皺起了眉頭。

  「怪著呢,新來的老闆,人挺年輕,天天給自己鎖在裡邊也不見開門做生意。」

  張知潤:「我看他是從外邊鎖的,這人不吃飯?」

  老闆樂了:「我們這店後邊都有院子,關店就從後門出。」

  張知潤稍稍放下心來,看著外邊的雨也不再下就準備告辭了。

  臨走前她特意留下自己的聯繫方式,如果那個新老闆重新開業一定要通知她,老闆欣然同意了。

  回去的路上張知潤累極了,所有的線索到這又都斷了,現在她就只能寄希望於那家店早點開業,說不定能問到德頌老闆去哪裡了。

  她揉揉眉心,手上的紗布早就被她拆開。

  看著那些詭異的痕跡,掀起了一抹自嘲的笑,人家可不要來報復呢,她可是一不小心賣了人家陪葬品。

  說不定那東西還是女鬼生前心愛之物,想到這,張知潤長長嘆了口氣。

  老宋啊,你可快點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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