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深巷
張知潤跑了，就是越跑越覺得不對勁。
風一吹腦子昏昏沉沉的。
她胸口是熱的，後背卻涼颼颼，甚至出了層冷汗。
又跑了幾步，張知潤喘著粗氣看著面前的路，渾身汗毛聳立。
哪裡來的巷子！
身後突然傳來嘔吐叫罵聲把她嚇了一跳，張知潤覺得自己要被白衣女鬼整出神經衰弱了。
酒吧三面通路，她記得很清，這就是計程車離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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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眼手機，晚上十點整。
再抬頭，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巷子，零零散散開了幾盞路燈。
昏黃的光呲呲啦啦的，感覺一會就要滅，隱隱綽綽能看見裡邊有人影閃過，張知潤稍微放下心。
酒吧規模不小，現在又是營業高峰期，肯定會有人從這邊進出。
張知潤搖了搖發沉的腦袋，進去了。
她開著手機上的手電筒，走了十多米，就看到前面有三四個人，心裡踏實很多。
越往裡走張知潤手心越疼，心裡的古怪感重新生起。
一般的巷子走個十多分鐘就到頭了，今天走了快二十分鐘還沒見到大路。
頭頂散發的光亮越來越微弱，張知潤數了數，從開始的十幾米一盞變成三十幾米一盞。
她逐漸看不到前面人的背影，要不是他們每路過一盞燈影子長短變換，她甚至察覺不到有人，太安靜了，那兩男兩女竟然全程毫無交流。
身後穿來窸窸簌簌布料摩擦的聲音，應該是有人跟來，張知潤沒敢回頭。
她感覺腦子昏昏沉沉的，加快腳步想著離那幾個人近些還能搭個伴。
前邊的四人又過了一盞燈，張知潤腳步一停，長短交錯的三道影子划過。
她打著手電筒又看了眼，是四個人。
重新又追上了上去，張知潤留了個心眼，路過燈下時一直盯著前邊的幾人，三個頭！
她心底一咯噔，瞬間毛骨悚然，她是一直盯著前邊的，除了大路燈照不到的地方她是都能看見前面那四個人的，中間那個女生，怎麼就，怎麼就，沒有了！
張知潤重重呼了口氣，關了手機，腳步放輕，偷偷看著即將過燈的四人，就在這時，呲的一聲，燈滅了。
她又打開手電筒，十幾米的光亮內，披著頭髮的女生站在不遠處，她沒和那三人在一起，是單獨停在那裡的！
女生背對著張知潤，肩膀一顛一顛的，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牽著原地踏步。
張知潤手一抖，趕緊把手電筒關了，停下腳步假裝什麼也沒看到，趕忙嘗試著手機發送消息，腦門上起了一層汗，界面怎麼一直顯示無信號！
呲呲。
下盞路燈重新亮起，張知潤聽到輕微的腳步聲，鼓起勇氣又打開手電筒向前照，女生不見了！
她盯著前邊的燈，幾個呼吸的時間，女生進入光圈內，燈光忽地變暗，閃爍幾下，女生重新消失。
身後窸窸簌簌的聲音突然邊得劇烈起來，像是在追趕什麼東西，張知潤頭皮發麻，她也不敢停，大步向前走去。
倏的，燈又滅了！只剩手電筒發出的微弱白光，女生重新出現，停在路燈不遠處原地打轉。
而這一次，她停下的位置，離張知潤又近了！手電筒掃到女生的時候，張知潤差點叫出聲來，她怎麼覺得這女生是在等她！
如果每次燈滅燈亮，這女生就離她近一點，那這巷子還沒出去，她倆就要肩並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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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又亮了起來，張知潤後背起了一層汗，怎麼辦，怎麼辦！
她停下來，前面人也變慢了腳步，一種被窺視的趕緊瞬間湧起，就像是那晚西郊墓看見白衣女的感覺。
心臟狂跳起來，不好的預感生起。
腦子在這時候也疼了起來，身上開始不由自主的脫力，那個詭異的女生竟然開始倒著走向她！
頭頂上的燈呲呲啦啦，她半癱在地上，不到十米的距離，能夠清楚的聽見啜泣聲。
女生進入張知潤所在路燈的光圈下，她沒有影子！
冷幽幽的聲音響起：「為什麼不來！」
「為什麼要騙我？」
張知潤低著頭，不敢接話，全身的肌肉都僵在一起，摸出了包里的五帝錢，緊咬著牙，現在身上完全使不上力氣來，跑是跑不了的，江流說遇到髒東西可以把這個扔出去，死馬當活馬醫。
女生越來越近。
「你騙我！」
「為什麼要騙我！」
「太疼了……」
女生的音調越來越悽厲，完全聽不出原本的嗓音，就像是把刀子刮在張知潤的身上，眼見著她和女生的距離只剩下一臂距離，張知潤的驚叫著將手裡的東西扔了出去。
「啊——」
她在抬眼再看四周，半坐在在巷子口，酒吧門前的顧客怪異的看了眼她就又開始攀談起來。
張知潤拍拍胸口，還好，還好，都是假的。
她想起了剛剛桌上的飲料，謝芃舒給她們說過，有種酒喝起來像飲料，實則裡邊酒精度數極高，些汗顏，竟然醉倒在酒吧門口，幸好沒被沈紅梅發現，要不然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拍了拍身上的灰，從地上站起來，還是暈乎乎的，掏出手機一看十二點了！
心砰砰跳，下意識的看向巷子裡，裡邊出來三三兩兩的笑罵聲。
有人。
她不由得鬆了口氣，準備約車，摸了摸包里的五帝錢，看手機只剩下百分之二十的電量有些憂心，司機這時候發來消息，說是酒吧路段太擠，要她往外走走。
張知潤重新看向那條深巷，無奈的進去了。
巷子裡要麼是三三兩兩圍著吸菸的，要麼是調情說愛的，她心底難得輕鬆，靠著邊往前走，走了幾步，她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周圍的人不約而同的停下手中動作向她看來。
離她最近的是對情侶，女人半掛在男人身上，兩人唇齒之間還連著津液，看她的眼神該怎麼形容，空洞洞的，但又帶著情緒，就像是動物看到獵物本能露出的狂熱。
張知潤歉意的撇過頭去，巷子裡的燈光昏黃，有點像剛剛夢到過的場景，就是人很多，做著不同的事情。
她走在邊上，看司機定位想來分散下注意力，眼看著就剩下百分之十的點亮她還沒走出巷子，張知潤不免有點急，準備打電話給司機價錢讓他往裡走走。
頭頂的燈光突然熄滅，耳朵里傳來暫不在服務區的忙音，她不自覺屏住呼吸。
她又看到了巷口的那對小情侶和抽菸的人。
手機點亮急速流失，張知潤猛然發現，時間竟然還在十二點！
怎麼可能！
她狠狠的咬了下自己舌尖，一股鐵鏽味在嘴裡綻開，疼得眼淚差點掉出來，是真的。
這是哪！怎麼可能時間一點也不變！
脫力感重新傳來，心臟狂跳，扭頭就向向巷口奔去，回去，她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