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機緣
少年有些扭捏:「畢竟是門外漢,自然不如我們這些手藝人。」
「要是那天我在你身邊,你肯定就不會進那條巷子了。」
張知潤一頓,她本沒報多大希望從小孩這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眉頭皺起:「所以,你是有辦法避開那些……東西的?」
少年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家中長輩教過一點。」
長輩?張知潤倒吸一口氣,那不就也包括宋承霖?
她心裡像是被堵了塊石頭。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西郊墓六年前被立項……
那她呢?她又是什麼時候被宋承霖注意到的?
一瞬間張知潤感覺自己掉進了萬丈冰窟,所以,這幾年的盡心教導,到頭來只是場被早早安排好的算計?
「成年了?」
她很快平靜下來,看著少年明顯稚嫩的臉頰露出些懷疑。
要是按照事情正確的走向,那他就是要自己共同修復裂碑,只是,這樣的年紀,不該在上學嗎?
少年明顯一愣,有些羞赧:「剛過十六。」
張知潤身體一僵,聲音不自覺軟了三分,語氣中透著濃濃的無奈。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去修,而要帶上我?」
提起這個,少年的耳朵瞬間紅透了,磕磕絆絆道:「修復帶靈的古物除了要有本家的手藝,還要,還要和古物有機緣,我……我,我的緣分太淺了。」
他大約也覺得自己這樣做太不地道,算是借了他人的氣運添自己的功勞。
起身走到書案旁又忍痛摘了片牡丹花瓣遞到張知潤面前。
幹這行機緣太重要,任憑本事再好,沒有機緣引動簽訂契約。
那些古物在他手裡也就都只是些破損的死物而已,要是是勉強修復一年半載內也必然會再次自損。
到那時候,就算有機緣的人來了也是無力回天。
「我本來不想答應的,可叔叔收你為徒犯了族中的規矩……」
張知潤眉頭皺了皺眉。
宋承霖這人做事極為重原則,和人有邊界感,輕易不會碰觸紅線。
到底是什麼原因,會讓他收她當徒弟不可呢。
「族老放出話來,不是我,也還會有其他人來……」
少年眼神里寫滿遺憾和鬱悶:「可能我身上的機緣實在是太淺,祖師爺都不想讓我開竅,才讓那人碰上了。」
張知潤挑眉,視線又飄向樓下躺在搖椅里的男人,嘲諷道:「怎麼在你們眼裡這機緣這麼好啊?」
她想起了宮斗劇中的那句經典台詞,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
宋澗笙不想讓張知潤覺得自己是橫行霸道的人,嘴角微抿,滿臉鄭重。
「是我占你的便宜,……修復裂碑我會盡全力幫你。」
張知潤目光從江北淮身上轉向他,他和宋承霖不愧是叔侄。
現在的表情和他實在太像,只是宋澗笙年紀小,身上又帶著幾分愧疚感,說不清的偷感,像小時候看插畫書里偷燈油被抓的小老鼠。
張知潤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你?你不都說了和我修復的人是江北淮嗎?要真有好處也是我跟他的,你占了什麼便宜。」
宋澗笙凝重的搖了搖頭:「不一樣的,契約一但簽訂,就沒有反悔的機會,若是沒在規定期限內完成,契約者就會被反噬。」
張知潤臉冷了下來:「反噬?什麼樣的反噬?」
宋澗笙又是搖搖頭:「不好說,各種各樣,也許是失去聽力,也許是失去嗅覺……還可能是……」
𝚜𝚝𝚘𝟻𝟻.𝚌𝚘𝚖
「可能是什麼?」張知潤想到了漴陵那位修復師,眼睛緊緊的盯著宋澗笙臉上表情。
「失去生命。」宋澗笙黑白相間的眸子中失去對焦,像是蓋上了層灰濛濛的薄紗。
後邊的他沒再說,失去生命的方式有很多種,這世上能夠壽終正寢的大概是一輩子行善積德。
更多的是是死於非命,不得好死,若是契約力量強大,契約者甚至可能死後不入輪迴,永世十八層地獄。
宋澗笙從自己的回憶中緩過神來,嚴肅起來:「總之修復過程中兇險無比,在此過程中你身上的魂魄會不穩,除了要防住行走在陽間的陰魂掠奪肉身還要小心身邊人。」
張知潤不明所以:「身邊人?」
「是。」宋澗笙重重的點了點頭,指了下她的掌心:「那個,裡邊是鬼。」
張知潤汗毛立了起來,站起身,不準備在聊了。
吐出口氣:「今天就先到這吧,我先回去研究一下裂碑。」
突的她又對上宋澗笙眸子平靜道:「如果到時真有麻煩,還請你記住今天的承諾。」
張知潤沒讓他送,收了桌上前前後後送來的五片花瓣道了謝自己下樓了。
不得不說這花瓣真是個好東西,她來時感覺身上像是壓了千斤重擔,行動起來笨重緩慢,現在不僅身輕如燕,五感也都回來,甚至比出事前更加靈敏,就比如嗅覺。
下到樓梯轉角處空氣中突然飄來陣熟悉的桂花香,張知潤腳步一頓,想起來那塊玉帔墜。
她短暫的猶豫後走向了牆角方向。
此時的江北淮正興致缺缺的窩在搖椅里逗腳邊的阿拉斯加。
他手裡拿著個毛絨布偶,每回阿拉斯加快要搶過來的時候他都會出其不意的給它一巴掌。
力度不大,侮辱性極強,幾次下來體型彪大的阿拉斯加喉嚨里發出吼吼的哼唧聲,江北淮也不慣著,直接又送了個巴掌上去。
「噗。」
阿拉斯加又一次沒搶過,卷著舌頭,站在主人腳邊急得連連轉圈。
張知潤被它這一舉動逗樂了,沒忍住笑出聲,吸引了男人。
江北淮緩緩偏過身撇了眼這個幾面之緣的小姑娘。
張知潤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短T,有些修身的款式,下身配著微喇褲和白色厚底鞋,顯得整個人高挑清瘦比例好。
背著個咖色牛皮包,時尚又簡約,特別是她還盤了發,隨意中又添了幾分溫婉,一雙杏眼笑盈盈的,要不是他和她有些接觸,當真要被她這副恬淡模樣欺騙了。
他收回目光,把玩偶扔給阿拉斯加,手指扶了扶耳邊又指向對面的展示櫃:「串子還在那,你過去就能看見。」
張知潤一愣,反應過來連忙感激道::「謝謝,謝謝……」
男人依舊沒看她,自顧自的盯著窗外,天又陰沉下來,淡淡開口:「開店做生意,應該的。」
張知潤有些侷促,擺了擺手:「不只是這個,還謝謝你那晚送我去醫院。我……你……」
她一時舌頭打結,想說的太多,到嘴邊又不知道如何表達,語無倫次的模樣讓人看了有些著急。
「嗯。」
倏的,江北淮輕輕應了聲,張知潤反應過來站在那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聽,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