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裂碑中的靈
張知潤皺了皺將心中的疑慮問出口:「如果在我們查清西郊墓前王楚的鬼魂躲墓成功那會怎麼樣?」
「不知道。」江北淮搖搖頭,他不在這行混,知道的這些也是托人打聽。
「我回去再問問宋澗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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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知潤臉上多了些憂愁,又提醒道:「可以從丟的那三件文物下手。」
江北淮點點頭。
兩人無話了,氛圍一靜,張知潤忍不住抬起頭,正好對上江北淮的視線。
她頭又一低,自從那天江北淮送自己去醫院後,感覺他整個人變了似的,這種變化讓她在單獨和他相處時有些無所適從。
兩人依舊無話,張知潤感受到頭頂的目光一時有些站立難安,開口道:「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嗯。」江北淮點頭,和她肩並肩地走向眾人。
張知潤遠遠地就看到電線桿子後邊躲閃的兩顆頭,無奈的搖搖頭:「語子,二流走了。」
被點名的兩人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抬頭看星星。
李語:「二流,今天的星星真閃啊。」
江流:「是啊,是啊。」
在她們旁邊的宋澗笙順著她們的視線往上看,明明連月亮都沒有。
*
隔天張知潤和李語起了個大早趕去實驗室等著開棺。
李語激動地直搓手:「這感覺比開盲盒還刺激啊!」
張知潤:……
西郊墓的兩具棺材都是楠木製作成的。
楠木這種材料雖然質地緊密,相較其他木材密封性算得上佳品。但畢竟是木材,纖維的結構,空氣會隨著時間的推移,通過其中的微小孔隙逐漸進入棺槨內部。
況且棺槨是由四塊整木拼成,拼接處有存在縫隙,這種拼合方式根本沒法隔斷空氣的作用,還有昨天從棺槨內排出的大量液體,如果真是外部雨水滲入,那屍身很難在保存不下來。
現場還是分了兩派。
李語聽著旁邊幾個老師的爭論不禁也有效好奇起來,小聲的詢問著張知潤。
「知知,這漆真有這麼大的作用?」
瞳古自古就有使用漆器的傳統,在歷史上曾多次以生產漆器而極富盛名。
張知潤看著棺材上厚厚的漆層也不太確定:「以前聽老師提過兩嘴,說這漆是漆樹分泌的天然汁液,要是經過工業處理後,多次塗抹在棺木上,是能增加木製品本身的密封性的。」
李語訝異:「作用這麼大?」
張知潤聳聳肩:「多少應該是有點作用的吧,人入殮後,漆一層一層地塗,漆到這麼厚的,要很長的時間,如果整個棺里里外外全部都用漆封住的話,它可能真不會壞。」
張知潤目光落向兩具好似並肩而立的棺材,幾百年的時間,它們好像只是顏色變深一點。
她心裡有種怪異的感覺,就像是對失散多年的戀人,分開的日子裡不敢輕易去改變容顏,只為待到重逢時的相認。
說話的功夫棺材蓋被推開露出了裡邊滿滿的一棺水,又排了一部分的棺液後,張知潤不禁好奇起來裡邊的成分。
「昨天的棺液檢測結果出來了嗎?」
「沒呢,檢測設備被占著,下午才能出來。」
張知潤瞭然,要是裡邊有防腐材料說不定還真能存留一部分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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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觀察這些棺液,幾乎沒什麼擾動,到目前為止還沒看到期望中的貴金屬陪葬品。
突的,旁邊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驚奇出聲,她和張知潤她們一樣,都是被叫來觀摩學習的,指著一角道;「那!是屍體!」
眾人被她這一聲驚呼震驚了,又快速的排除一部分棺液,在場的每一位看到棺中景象不禁倒吸口涼氣。
竟然是栩栩如生的屍體啊!
李語拍著胸口:「這可是宋墓,七百多年吶!」
「這是穿越自然規律了?」
墓中女屍皮膚白皙,面容恬淡,梳著宋代髮髻,靜靜的躺在那裡,嘴角帶著抹似有似無的微笑,恍惚間讓在場的人有種錯覺,像是她活過來一樣,從遠方施施然的走來,和煦的衝著他們打招呼。
轟——
一剎那,張知潤腦子中女鬼的面容一下子清晰起來,佚麗的容貌配著她的一顰一笑宛如從壁畫中走下來的仕女。
她很溫婉,一道即輕的聲音響在耳邊:「你終於來了。」
饒是張知潤已經見過她幾次,今天還是有些被刺激到,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她默默在心中回應,一瞬,周圍的人群逐漸模糊起來,耳鳴聲陣陣。
畫面在清晰時,周圍雕樑畫棟,古色古香。
儼然,這裡是女鬼生前居住的地方。
張知潤聞到一股熟悉的桂花香,隨著花香一路穿過抄手遊廊到了個四角涼亭。
那裡坐著個服飾華麗的少婦,她手中捧著一簇紮起來的桂花枝,眉目滿是柔情。
她見著張知潤來,像是見到了老朋友樣,隨意地招呼著她坐下,目光停留在手裡的花枝上,直至修剪滿意才抬起頭來。
她笑得溫婉,朱唇微起:「你好,有緣人。」
「我叫安琦羅。」
張知潤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我我……」
安琦羅笑了笑:「你也可以叫我靈。」
張知潤下意識地點頭,問出個非常沒有技術含量的話來。
「你就是西郊宋墓的女主人?」
宋琦羅被她問得一愣,轉而微微地低下頭搖了搖:「我不是。」
「啊?」
「我是生在碑上的靈,我的主人才是。」
張知潤愕然:「靈?」
宋琦羅在抬起眼眸時帶著些淚光,自嘲道:「主人早就百年前死了。」
「我不過是帶著她記憶和容貌的執念罷了。」
張知潤一時不知道如何接話,目光移向她放在旁邊的桂花枝。
「你很喜歡桂花?」
這話問出口引得宋琦羅又重新展現出笑顏,帶著點羞赧:「嗯,從有意識開始,桂花一直陪著我。」
「主人走後,滄海桑田,還好它。」
張知潤心臟有些酸澀,百年的光陰,靠著記憶殘喘,多少唏噓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
「有緣人。」
「你想聽聽我的故事嗎?」
宋琦羅重新抱起那簇桂花枝,嫩黃的裙裝陪著蔥綠的枝葉,她微微偏頭詢問的樣子,像個不諳世事的孩子。
張知潤鄭重點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