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同心結
張知潤下意識地將手持在腕上纏了幾圈,杵著手肘揚上頭頂。
在古街昏黃燈光的照映下,菩提根比著剛才,似乎又變了副模樣。
「這個嗎?我……」
張知潤眉頭一皺,想起了剛剛那個香艷的場面,臉上瞬間燒了起來,懊惱地拍向自己額頭,忘了干正事了。
宋承霖疑惑:「怎麼了?」
看著已經到了眼前的古樹,她可不想現在回去。
許是幹了虧心事,說話都開始結巴了起來:「沒,沒,沒什麼,嘿嘿,巧,巧合。」
後者挑眉,盯著她的眼神有些揶揄,「嗯?巧合?」
「那,那西郊那座古墓和程先生又有什麼關係?」她撩撥著腕間的珠子岔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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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錦程』的牌匾近在眼前宋承霖突然來了興致,拉著張知潤尋了個小攤,在她極為不解的注視下買了個紅繩結。
張知潤低著頭,路上見著了小石子悶悶地踢上了幾腳,手心微微發汗,菩提根仄仄清脆出聲。
「徐老……是程先生的學生,開放後就向上邊提交了申請,算起來,是他手裡第一個主導搶修保護的墓。」
宋承霖想起自己查的信息,一時間眉頭緊蹙,向來桀驁的眼神中充斥著焦郁。
「那座古墓和西郊的年份相差無幾,從搶救上來的陪葬品看墓主人的品級只高不低,裡邊有件東西我們用得到,只是……」
後邊的話他緘默沒再說,張知潤也大概明白,止住了話題沒再問下去。
如果東西涉及敏感,徐老的態度劍拔弩張都不為過,張知潤心底暗暗長嘆一口氣,可接下來該怎麼辦走。
他們一起到了古樹下,晚風陣陣,人們三三兩兩聚集在這裡,或是乘涼,或是觀景,滿樹紅線飄揚。
平安牌,長生結……層層密密。
側身低頭,挑了挑眉:「徐老說這棵樹靈,我們求一個?」
張知潤驚詫了,「老師不是唯物主義嗎?」
「呵。」宋承霖輕笑,食指毫不客氣的敲了下小姑娘的腦袋,「怎麼不說科學的盡頭是神論呢。」
張知潤怪異的看著他,屬實不知接什麼話。
又是陣風划過,熱浪中帶著夏天的氣息,她的鼻尖冒起層細汗。
樹葉沙沙作響,似乎某種呼喚,張知潤轉過身去,盯著眼前的大樹,猛的吸了口氣,一股清幽,好香。
風又過,她臉上本被吹散些的紅暈又燒了起來,想到了剛剛的事,不知道那人怎樣了……
「我也有。」她摸索從口袋中掏出自己的同心結,拿在手裡揚了揚。
「諾,我今天下午得的。」
紅色繩結與青蔥色的菩提交輝相映,晃神中腦海里不自覺浮現出一雙繾綣的眼睛。
她猛地一激靈,回過神後看向宋承霖指尖勾著的繩結。
「咦.......」
"平安結?」張知潤有些好奇:「老師身體不舒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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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霖:「.......」
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突然覺得這個『費盡心機』的繩結索然無味,神色暗暗,悶哼了聲:「嗯。」
張知潤咋舌,將他上下掃視一邊,最後大著膽子拍了拍男人肩膀,默哀道:「老師,多保重。」
宋承霖:「.......」
張知潤的目光又落向手中的紅結。
這東西流傳許久,最早甚至可追溯至上古,可張知潤能對它印象深,還是因為偶然間看過的一篇坊間誌異。
汝南有袁氏,曾是東漢年間的世家之一。
先祖袁良曾被漢光武帝任命武令,後其子孫官至司空,四代之內創下三公之榮。
袁家有子名為熵,年少成名,善卜精八卦,娶妻姜氏女,恩愛不移。
傳聞袁熵奉命參與諸侯百戰,入世前算出凶卦,特留妻一枚百鍊水晶針作為信物。
臨行時,姜氏啜泣不能言,取出連理線,穿上雙針,織成解扣的模樣贈予對方。
妾心如此結,恩戀綿綿不可懈。
後來袁熵帶兵駐守嘉庸關,勢危,入夜攜結入夢,千里外,姜氏見伏羲女媧像。
始祖、媧皇皆為人首蛇身,蛇尾相交,踩地撐天。
姜氏夢醒,畫圖,立侍人驚覺,蛇尾圖成結,與贈袁熵之物一般無二,後姜氏有孕,熵隕。
十月後,誕一子名錢,姜氏女不知何歸。
再後來,汝南人為追憶袁姜二人,特為結繩取名為雙錢,傳著傳著這雙錢結就與婚媾相關,變成同心結,一線而成,象徵愛情純潔牢固。
張知潤站在樹下有些發愣,同心結是祝願兩個有情的人永結同心,系的時候最好是兩人一起。
像她這樣一個人來求的,屬實是沒什麼意義。
張知潤找了個低叉的樹枝繫上,站在跟前雙手合十虔誠的盯著看了三四秒。
慨嘆道:「唉,來都來了,大樹啊大樹,希望您靈一點,早日讓我軟飯硬吃......」
宋承霖抿著嘴,不知道說什麼好。
張知潤自己許完,又開始叨嘮起旁邊的宋承霖,環抱著胳膊遺憾道。
「老師不行您去換個吧,我這個是下午景區送的,換不成。」
宋承霖睨了她眼,指了指不遠處小攤上的牌子,淡淡啟唇:「隨緣。」
張知潤瞅了眼,撇了撇嘴,感覺宋承霖對她有些鄙夷,學著他散漫聳肩的樣子,小聲嘟囔:「隨緣~~」
她不覺得宋承霖是隨緣,明明就是懶得走這幾步路。
那攤子上雖然寫著隨緣挑選,可不見得不能換一個自己稱心的。
兩人沒在繼續這個話題,朝著門口而去。
忽的,一陣夏風過,張知潤腳步微頓,回過頭,樹幹後,一陣桂花香飄來。
她皺眉,好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