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看看，你看看！
宋婉不服，宋凜說讓她給個不服的理由。
呵，宋凜明明什麼都知道。
卻還要演這一場戲。
宋婉覺得無聊至極，但是她也不想看孫寧好過。
事情既然已經揭露出來，不如就永絕後患。
「先君後臣！阿婉的長輩，是皇室宗親，可不是什麼孫府的人！母后不計較孫家人不敬皇室，阿婉卻不能與他們平起平論，墮了皇室的威信！」
說完，宋婉睨了孫寧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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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總是在抬高孫家的身份，明明只是外戚，卻總是將他們往皇室宗親的身份上靠，更將孫家小姐的臉面置於我這個公主的尊嚴之上，也不知是何居心？」
「難道是覺得皇室公主，不如孫家尊貴？」
孫寧指著她，氣的眼睛發紅：「你這個不孝女！那是你外祖家！你在你外祖家拿什麼公主架子？你的教養呢！皇室中人怎麼了？就連你父皇都要禮賢下士，你算個什麼東西！」
堂堂皇后，竟然罵親生女兒算個什麼東西？
真是好教養。
只是不知孫寧罵宋婉的時候，可有將宋婉的親爹——宋凜這個皇帝，置於何地？
哦，可能在孫寧眼裡，宋凜也不是個東西吧。
宋婉隔著孫寧鳳釵的流蘇，看到了宋凜微微皺起的眉頭。
孫寧生宋婉的時候，難產。
雖然最後是有驚無險，但到底還是傷了底子。
那些年，因著這個事，孫寧不得不天天喝苦湯藥調理。
宋凜心疼她，甚至為了她三番五次的拒絕太后讓他選妃的提議。
同時，也因著太后提及選妃，讓宋凜更覺得對不住孫寧，所以對孫寧更是捧著、慣著。
在此事上，宋婉不得不說，宋凜是個戀愛腦。
帝王戀愛腦，多可笑！
而且，孫寧這個女人，特別會順杆往上爬，宋凜對她的寵愛和順從，讓她越來越覺得宋凜沒有她不行。
如此，她人也變得越來越嬌縱，脾氣也越發的不知收斂。
後來宋婉的皇祖母，也就是當時的皇太后，去世。
當然，皇太后的去世，有孫寧不小的功勞。
每當宋凜為她做了什麼，她總要去太后的宮裡炫耀一番。
皇太后當年也是先皇的心上人，先皇為了她也曾打算後宮虛設。
所以她理解宋凜和孫寧的感情。
也想給他們尊重。
可是，後宮多年無子，孫寧也只想著自己和孫家的利益，甚至將孫家的利益放在了國家的利益之上。
如此，太后想尊重他們的感情也尊重不起來。
他們是一國之主啊，不是普通人家任性的小兒女！
眼看宋凜身為帝王，即將而立之年，還沒有兒子，即便她再理解，也無法容忍孫寧的做派。
一國之君，一國之後，當以天下為重。
可是宋凜不聽她的，孫寧又憑藉宋凜的愛重，頻頻作妖。
時日漸久。
太后鬱結於心，終究撒手人寰。
那日，艷陽高照，春花燦爛，太后握著宋婉的手，卻滿臉憂愁的閉了眼。
臨閉眼前，不住的念叨：「哀家對不住先帝，哀家有罪！給他生了這麼個不孝子，又娶了這麼作妖的不孝媳。」
「只求宋家江山啊，不要毀在他們兩個蠢貨手裡！」
「阿婉啊，祖母走了，這深宮之中，你要學會自保……」
說起來，老太太算是唯一一個對宋婉上過心的人吧。
太后死後，後宮就成了孫寧一個人的天下。
再後來，孫寧調理多年終有成果，在太后薨逝後的第二年，生下了皇長子宋哲。
宋哲剛一出生，便被立為了太子。
被世人詬病多年無所出，卻還霸占著後宮，恬不知恥的孫寧，終於揚眉吐氣。
甚至還去了太后曾經的寢宮，在空曠的宮殿裡，大肆炫耀了一番。
可是沒多久，她又被診斷出因著兩胎都傷了身子，以後怕是無法再孕。
大喜大悲之下，人就有些發癲。
後來，孫寧的脾氣更是一發不可收拾，說話也就越發的肆無忌憚。
兩年多的無理取鬧，即便宋凜再寵愛這個皇后，也有些受夠了。
這人與人的感情，是最不牢靠的。
前些日子，宋婉可是親眼看到宋凜牽起了朝議殿裡一個奉茶宮女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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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宋婉，不介意再加把火。
她看著孫寧的眼睛，無畏道：「女兒確實不是東西，女兒是皇室公主。」
「作為皇室公主，最大的教養，便是維護皇家顏面。而母后，作為一國之後，也應該維護皇家權威，不是嗎？」
「您說父皇禮賢下士，說得不錯。但父皇禮的可是整個天下的賢士。」
「而母后，您的眼中，可是只有孫家。您只把孫家當家人，甚至丈夫子女都不如孫家，意圖把孫家捧上天。其中之意，母后是當這皇室宗親都是傻子嗎？」
「還有，阿婉的兄弟姐妹，說到底只有阿哲一人。」
「孫家只是外家，是表親，若非要將他們說成是阿婉的兄弟姐妹，那豈不是混淆皇室血脈？」
宋婉說的毫不客氣，宋凜也沒有要幫忙訓斥女兒的意思。
於是，孫寧被宋婉氣暈了。
原想著，孫寧病了，又受了氣，畢竟放在心上好些年，加上前些日子，他偷偷寵幸了一個宮女，心中有些愧疚。
晚間，宋凜還是去了未央宮，打算安慰一下孫寧。
誰知。
當晚，宋凜親自抓住了，要將親兒子掐死的孫寧。
宋凜一巴掌將孫寧的嘴角扇出了血，孫寧難以置信。
畢竟這麼多年，她被宋凜寵慣了。
平常里，宋凜重話都鮮少對她說，更何況動手！
她歇斯底里的衝著宋凜喊道：「你根本沒想過要讓阿明當攝政王對不對？你都是騙我的！虧我還信了你這個負心漢，給你生了兒子！」
阿明，即孫明。
孫寧的弟弟，宋婉的舅舅。
一個文不成武不就，因為妹妹當了皇后，才得了個閒職的五品官。
讓孫明當攝政王？
宋婉都不知道，孫寧怎麼好意思說出口的。
她當時就躲在帘子後，聽到孫寧的話，都無法想像，宋凜怎麼選了這麼個蠢婦當皇后？
面對歇斯底里的孫寧，宋凜的語氣卻是出奇的平淡。
他說：「孫寧，你怎麼還是那麼天真呢？你搞清楚狀況，這江山姓宋，是朕娶你，而不是朕入贅。」
「那些話原本就是因為你病著，朕說來哄你的。朕敢說，你怎麼敢信呢？」
「這些年，朕疼你，順著你，不過是因為朕心裡有你。朕心裡有你，你才是這中宮皇后，朕心裡若沒你了，一樣可以換個人當皇后。」
「鐵打的皇帝，流水的皇后，你不知道嗎？」
「朕寵了你十一年，你便以為我宋家的天下，是你的了？」
「你怎麼那麼不要臉呢？」
「就算你掐死了阿哲，你以為你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侄子還能當皇帝不成？」
「你孫家的臉怎麼那麼大呢？」
「你別忘了，朕還有很多個侄子，他們可都是我宋氏血脈。再不濟，朕還可以推阿婉上位，讓她成為一代女帝，也未嘗不可。」
這話一出，讓原本因為要掐死兒子而被抓包，正虛張聲勢的孫寧，直接大發雷霆，目眥欲裂。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一向寵愛她的宋凜，大罵道：「宋凜，你瘋了！阿婉只是個女子，是個賠錢貨，是個什麼都不是的小丫頭，你讓她登皇位？你腦子有病吧！」
宋凜涼涼的撇了一眼孫寧。
「朕看你才是腦子病的不輕！你在娘家過得不順，被兄嫂磋磨，被爹娘不喜，便也看不得自己的親生女兒過得喜樂順遂！」
「這些年，朕為了讓你高興，也忽視阿婉良多，你竟還不滿意！」
「阿婉雖是女子，可也是我宋家血脈，是這大明尊貴的大公主！還輪不到孫家來欺負她！」
「你不僅厭惡女兒，幫娘家侄女欺負女兒，如今為了娘家，竟要掐死朕唯一的兒子。」
「孫寧，你為妻不賢，為母不慈，真是該死！」
「朕當年真是瞎了眼，才喜歡上你！」
「當年朕覺得你柔弱溫婉，不應受那孫家之苦，拼著眾人反對，也要將你聘為妻子，入主中宮。」
「如今看來，這是朕做的最錯誤的決定！」
宋婉站在帘子後，不由感嘆。
你看看，你看看。
恩愛夫妻反目成仇的時候多可怕，戳心窩子的時候真是毫不留情。
哪裡痛戳哪裡。
一戳一個準。
所以孫寧，當晚就被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