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真是個傻不自知的大聰明
宋婉這一想，想得就有些遠了，午睡自然也沒睡好，渾渾噩噩的睡了一覺，夢裡全是過往的情景穿插，亂七八糟，擾的她夢裡都悶的慌。
等起床時，日頭已西斜。
瑰麗的霞光撒滿天際，像溫暖的火焰即將融化冰雪。
宋婉想，她的棺槨已經封入皇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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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之後，世上是真的再也沒有永安長公主了。
哈，沒有就沒有吧！
她反正是盡力了。
她答應宋凜，護住阿哲，等他坐穩皇位，結婚生子，再功成身退。
是因為，那時候，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孤弟寡姐的。
若是旁人上位，定然容不下他們。
即便為了個仁義的名聲，假裝對他們好，也不過是畫個牢籠，把他們圈禁起來，好生養著，供人觀賞，為他的仁義之名添磚加瓦罷了。
宋婉不想過那種日子，所以她要拼個活路。
活著的時候，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活著。
死了，也就不用操心了吧？
雖然阿哲這個皇弟，她也不是沒有感情。
畢竟她一手帶起來的，教養了那麼多年，為他付出了那麼多心血。
臨死之前，她還放心不下他。
怕他被人欺，被人騙，被人架空，成為一個傀儡皇帝。
但是親緣之於她，著實太淡薄。
死了，感情也就淡了。
身死之前，她對宋凜的承諾完成了一半，起碼江山是穩固的。
所以，也不算毀諾。
所以她葬在帝陵，希望宋凜不要過河拆橋，任她的屍身被別的人欺負。多少護一點，也算全了之前的父女情誼，是吧？
只是，她這個人著實小心眼。
不說睚眥必報斤斤計較，但誰害死了她，她肯定是要報仇的。
若不然她重生的意義在哪裡？
總歸不會是她過得太苦，老天看不過眼去，讓她重生後享受富貴閒散日子的。
呵，老天哪有那麼好心？
翠翠扶著宋婉前往衡合院進行家庭聚餐，蘇蘇留在院子裡沒去。
晚會兒，她得去外間的小爐子上，給宋婉燉一盅山楂雪梨湯，用來消食。
這是午後，蘇氏特意差人來囑咐她的。
當時聽說了事情始末的蘇蘇，嘆氣道：「早知道姑娘吃了那麼多肉食，晚飯應該找理由拒了衡合院那邊的，這中午的若是沒消化，晚間再吃的多，回來可有的難受了。」
翠翠在旁邊點頭：「怪不得姑娘要山楂丸吃，想來定然是脹的腹部難受。往後可得看緊了，莫讓姑娘偷溜出去亂吃東西。」
蘇蘇還在糾結宋婉的吃食。
「唉，你說五公子也真是。姑娘可是他嫡親的妹子，晚上說聚餐的時候，他也不多說一句。這鬧得，姑娘說不得又得遭罪。」
「你陪姑娘去的時候，可看著點，莫讓姑娘再貪嘴。」
翠翠鄭重其事的回道：「曉得了。」
直至到了晚飯的時候，面對一桌子美味佳肴，宋婉直接無語了。
她想吃排骨。
翠翠幫她夾了蓮藕燉排骨里的蓮藕。
她想吃羊肉。
翠翠幫她夾了山藥炒羊肉里的山藥。
她想自己夾塊肘子。
林知逸眼疾手快，給她夾了塊清燉鱸魚。
宋婉看著碗裡的魚肉，悄悄按了按眉角。
算了算了，魚肉總比蓮藕和山藥強，起碼是塊肉，能解解饞。
如此想著，她夾起魚肉，吃了一大口。
林知逸在旁邊看著，瞬間滿意度爆棚。
因著家裡人口多，林家聚餐都是長輩與晚輩分席而坐。
如此一來，長輩之間有話聊，小輩們吃的也自在。
家宴嘛，就是要吃得開開心心的。
可不是為了在小輩面前，展示什麼大家長權威，逮著小輩訓誡的。
適才入席之前，蘇氏就專門和林知逸囑咐過，讓他看著點妹妹的吃食，莫要讓她貪嘴，再吃那麼油膩的東西。
小心回去肚子疼，夜間睡不寧。
若是辦不到，回去一頓男女混合雙打是免不了的。
所以林知逸盯宋婉吃東西盯的可緊。
可憐宋婉，原以為分席而坐，可以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她剛才還想，這一桌子的哥哥要是都給她夾菜夾肉的，她如何拒絕。
她午飯吃的多，晚飯可別再吃撐了。
不過，現在看來，純粹是她想多了。
估計她中午吃全肉宴的事情，林知逸已經私下裡通知了哥幾個，現在沒有一個人招呼她吃肉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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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遙給她夾了一顆小油菜，綠油油的菜葉子上掛著一顆爆香的蔥花。
林知遇給她夾了一筷子的肉沫豆腐，豆腐細嫩，肉末稀碎。
嗯，不過起碼還有點肉末。
林知遠給她夾了塊豌豆黃。
林知逍更貼心。
他讓人給宋婉熬了一碗山楂水。
山楂水酸酸甜甜的，好喝是好喝。
但是她想吃肉啊！
因著她當王曉的時候，在那個家裡經常吃剩菜剩湯，沒吃過什麼好東西，即便家裡做肉，也輪不到她吃。
後來她胎穿到這個世界當了永安長公主，卻在最初的十年裡因為孫寧的故意苛待，在吃食上也虧欠了不少。
那時她經常吃不飽，孫寧派過去的嬤嬤還教育她，說什么女子要身材苗條，不可吃撐之類的。
長身體的時候，經常餓的她渾身無力。
她知道孫寧是故意的，她沒有力氣，長的瘦弱，就欺負不到孫府的那幾位表小姐，也能在孫寧罰她以討好娘家的時候，沒有精力反抗。
所以，她後來在吃食上就有一種補償心理，她不僅僅想吃肉，她想吃所有的美食，而且必須吃飽，吃不飽她就會煩躁，會覺得特別空虛。
現如今，在座的幾位既然要控制她的吃食，既然如此，那也別怪她不想當大家閨秀了！
提起筷子，宋婉朝著離她最近的雞腿就要夾下去。
雖然在所有肉食里，雞肉是她最不喜歡的，但是現在，也沒那麼講究了。
「阿念。」
眼看筷子就要戳到雞腿了，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做賊心虛的宋婉一跳。
筷子一偏，她夾起了旁邊的一根香菜。
宋婉心累。
她可是人人嘴裡的大魔頭，殺人不見血的永安長公主。
怎麼換了身軀殼，膽子也變小了呢？
唉，可能是這一家人對她太好了吧。
對她不好，她可以反擊起來不擇手段。
對她太好，她反而有些束手束腳。
將香菜放入碟中，宋婉抬頭看向說話的林知逍，儘量不帶怨氣，語氣溫和的問道：「大哥，什麼事？」
林知逍自然看到了宋婉伸向雞腿的筷子，看到六妹對肉的渴望，林知逍也心疼的緊。
但是六妹大病初癒，若是積食，夜裡怕是要難受的厲害。
所以他想說點事情，轉移宋婉的注意力。
「白日裡阿念說是出府看熱鬧。不知道阿念想看什麼熱鬧？說來聽聽，看看哥哥知不知道。」
說起這個，宋婉倒是精神一震。
她本身也想趁家宴的時候，打聽打聽宮裡的事情，剛才只想著吃肉去了，倒把這一茬忘了。
她眼神熱切，看著林知逍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這眼神，讓其他幾人都有些吃醋。
六妹可沒拿這種眼神看他們！
但是沒辦法，誰讓大哥是侯府嫡長孫，今日陪著祖父祖母進宮了呢。
不過，他們對宮裡的事情也很好奇啊，大哥快說吧！
只聽宋婉撇了一眼長輩那一桌，小聲開口的問道：「大哥，你知不知道是誰害死的永安長公主？我聽說她是被毒死的，死的時候可慘了！」
呃……
林知逍看著宋婉亮晶晶的眼睛，裡面迸發出來的八卦之光，恨不得把整個黑夜都照亮成白晝。
可是，現在正在吃飯，說如此血光之事，真的好嗎？
好嗎？
不好也得好！
沒看到周圍弟弟們也露出渴望的眼神了嗎？
他瞬間覺得自己作為大哥，作為侯府嫡長孫的優越感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也朝長輩那一桌看了看，見長輩們都在把酒言歡話家常，並沒有注意到他們。
於是，他頭往宋婉那邊伸了伸，悄悄的說道：「其實，這個事情無論在宮中還是在朝堂都不算是什麼秘密。」
只是不適合在家宴上說，要讓長輩知道了，怕是要怪他嚇唬六妹，所以悄沒聲兒的。
「永安長公主被害那一晚，正好是宮中的除夕夜宴，想藏也藏不住，不過出事之後也沒大肆宣揚就是了。」
林知遇在旁邊聽了，翻白眼，輕聲催道：「大哥，你說重點！這又不是寫策論，你鋪墊個啥！」
林知逍白了自家親弟弟一眼，製造氛圍懂不懂啊！
這弟弟，真是個傻不自知的大聰明！
不過既然被催了，他也就不賣關子了，直接說道。
「毒死永安長公主的人，是永安宮的侍衛長——白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