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竟如此糟蹋於我!
沈慕言是當朝帝師,更是皇上跟前的紅人,連當初永安長公主見了他都得禮讓三分,他性格更是陰晴不定,宋婉就不怕得罪了他?
張靜姝想問,但是看宋婉剛才對她故意掩飾著什麼,她又將話咽了回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宋婉既然不想說,她也不該多問。
只是往後出來多護著她一些吧,萬不可像今日這般毛躁,給她惹麻煩。
「莫讓那些不相干的人擾了我們的興致!阿姝姐姐陪我去趟碧翠閣吧,聽說碧翠閣的頭面樣式新穎好看,五哥昨日答應要給我買三套,我得去挑一挑!」
「姐姐陪我去,有相中的,我送你,不讓你白白陪我跑腿!」
張靜姝哪裡不知道這是宋婉在寬她的心?
本就是她拉著宋婉出的門,也不好敗了宋婉的興致。
碧翠閣離她們不遠,幾步路而已,宋婉拉著張靜姝走在前面,翠翠幾個丫鬟跟在身後。
除夕是護衛,跟在翠翠她們旁邊,不遠不近的距離,神情有些沮喪。
夫人命他保護姑娘。
可看剛才姑娘出手,這……
需要他保護嗎?
嗚嗚嗚。
他是不是要失業了?
雖說他上無八十歲老母要奉養,下無七八歲小兒要撫育。
可是他想娶媳婦啊!
夫人院裡的十五三年前娶的媳婦,去年添了個大胖小子,沒日沒夜的和他炫耀,他嘴上嗤之以鼻,心裡羨慕的都啃衣角了。
這林家的差事輕鬆,對下人出手又大方,是極好的主家,只要他好好干,不出三年,娶個媳婦錢應該也就夠了。
姑娘可讓他發揮點價值吧,他不想失業!
除夕正出神,忽然聽到翠翠尖叫了一聲,定睛看去,有人正在扯翠翠頭上的簪子,不由精神一震!
難道老天聽到他的祈禱了?
青天白日的攔路搶劫,看他怎麼收拾對方!
心裡想著,除夕腳下早已行動。
只見他一個箭步衝上去,一下就將搶簪子的人踹倒在地,上前又將人拎起來,一把奪過那人手裡的簪子遞給了翠翠。
順便將人押到了宋婉面前。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看得旁邊的張靜姝目瞪口呆。
「阿念,你這護衛有兩下子啊!剛才對付張雪松的時候,他沒動靜,我還以為他是木頭呢!」
宋婉對除夕不熟,她原本也以為這只是個普通護院,所以也沒把他當回事。
如今看來,剛才張雪松那事,是她限制了他的發揮。
嗐,早知道除夕身手不凡,她何必出手惹眼?說不定扮個柔弱姑娘,更能引的沈慕言側目。
男人不都好那一口嘛!
「放開我!你個浪蕩子!」
除夕沒想到,攔路搶劫的竟然是個女子。
女子穿一身半舊的白衣,髮髻上插兩支木簪,巴掌大的臉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瀰漫著水霧,水霧暈濕了長睫毛,說不出的我見猶憐。
可除夕是個忠心的護衛,根本沒有憐香惜玉的自覺,被女子罵了一句「浪蕩子」後,反而生氣的將女子扭在身後的胳膊往下一壓,罵道:「閉嘴!光天化日之下搶劫,一會兒我就將你送去官府!」
女子聞言,不懼反惱。
女子被他扭得生疼,卻倔強地咬著下唇,沒有呼出一聲痛。
她掙扎著,抬起頭,那雙原本水霧瀰漫的大眼睛此刻氣的發紅。
「誰說我是搶劫了?那本就是我的簪子!」
她的簪子?
這下輪到除夕迷惑了,他看向翠翠,眼神不解的詢問翠翠怎麼回事。
翠翠一時沒反應過來,看向宋婉,這兩支簪子,是姑娘給她們的。
倒是蘇蘇,此時想起了什麼,她走到宋婉身邊,低聲道:「姑娘,這簪子是五公子救人的報酬,眼前這姑娘……是不是就是五公子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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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逸救的人,是個女子?
是了,若不是女子,誰會拿兩支簪子當報酬。
可,既是救命之恩的報酬,這女子又攔路搶回去幹什麼?
宋婉隱約覺得,事情好像不太對。
她上前一步,示意除夕將女子放開,儘量聲音委婉的說道:「這兩支簪子是家兄送給我的,怎能是姑娘的東西?」
女子抬頭,望向宋婉:「你家兄?可是林知逸?」
宋婉點頭:「是。」
女子似是被宋婉的話所傷,倒退一步,語氣悲傷又不可置信:「他竟然將這兩支簪子隨手就送給了你?」
宋婉看著女子的反應,愈發覺得事情不對,眉毛一擰,問道:「怎麼?不可以?」
「當然不可以!」
女子眼中的水霧終於凝結成水珠,一顆顆落了下來。
惹得從他們幾人身邊走過的公子哥兒頻頻側目。
「這簪子,明明是我和他的定情之物!」
她憤怒的指著翠翠道:「你既是他妹妹,那就是林家小姐,這個人應該是你的婢女吧?林知逸,他……他竟然將我送他的定情之物,帶在一個下賤的婢女頭上!」
「他竟如此糟蹋於我!」
這話,宋婉聽的心裡膈應。
「放肆!」
張靜姝因著之前的事,有些心不在焉,事情發生的突然,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此時聽了個大概,已大體清楚來龍去脈。
見這女子說話難聽,不由出口打斷。
「婢女也是人,也是清白女子出身,哪裡就下賤了?」
說著,張靜姝上下打量了女子一眼。
「看你這裝扮,也不見得高貴到哪裡去,而且你當街污衊說這簪子是你送給林家公子的定情之物,是既要和他攀扯情誼,又要給林公子扣個薄情寡義的名聲嗎?」
聞言,宋婉終於知道她的膈應來自哪裡了。
這女子,當街搶簪子,現如今又聲嘶力竭,聲淚俱下的守著圍觀的眾人大聲指責林知逸,這不是想在她們不明真相的時候,將事情坐實?
宋婉已經隱約聽到周圍的百姓在悄悄議論著林知逸的不是了。
女子被張靜姝的話一噎,卻並未退縮,她抹了抹眼淚,眼中閃過一絲幽暗。
「我雲霓為何要污衊他?這簪子,分明就是我和他的定情之物。他既收了,便是應了我的情意。」
她說著,看向宋婉的眼神帶著挑釁。
「難道,他收了東西,轉頭卻又不認帳了?」
宋婉眉頭緊鎖,這女子看似柔弱,卻步步緊逼,每一句話都在往林知逸身上潑髒水。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姑娘,事情尚未查清,你便如此咄咄逼人,是否有些不妥?」
她抬手,示意翠翠將簪子取下。
女子見狀,立刻伸手去奪,卻被宋婉躲過。
先前宋婉並未上心,此時仔細端詳著手中的簪子,只見這兩支半新不舊的梅花簪,簪身簡單,只在簪頭雕刻著幾朵栩栩如生的梅花,梅花間鑲了一顆已經發烏的珍珠。
往日裡,這種簪子蘇蘇和翠翠都不會戴的,沒得讓人說景寧侯府林六姑娘的婢女沒眼光,墜了主人的名聲。
今日戴在頭上,不過是一會兒換簪子時,拿取方便。
這簪子,哪裡像是定情之物?
這更像是隨手買來,用以打發人的,且被打發的人平日裡也不見得多喜歡戴,才讓銀簪看起來舊成這樣。
宋婉心中隱隱有了猜測,她抬頭看向女子,輕聲道:「這簪子,是五哥隨手買來送我的,哪裡是你的定情之物。」
「你撒謊!」
宋婉眉梢輕挑:「哦,我哪裡撒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