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2章 終章·無限之路,無限可能(上)。
一聲姐姐。
瞬間驅散了小院內的腐朽,驅散了天穹內的陰霾,更驅散了墨塵音身上的老態和眼中的茫然。
年華復現。
容顏未改。
再次抬頭,墨塵音已然是恢復了往昔的模樣,布裙荊釵,傾城絕世,依舊是讓顧寒魂牽夢縈了無數年的那個……無雙佳人。
「你,回來了?」
看著眼前這個讓她也記掛了無數年的人,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恩,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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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把她擁得更緊了,「這次,也真的不走了。」
「……」
一層霧氣模糊了墨塵音的雙眸。
她確信了。
這裡,真的是顧寒最重要的錨點。
而顧寒,也真的回來了。
「他們……」
「他們,也回來了。」
顧寒似知道她想說什麼,斑白的雙鬢像是被冰冷的風霜染過一般,可說出的話卻極有溫度。
「所有人,都回來了。」
都,回來了?
墨塵音微微一怔。
下意識看了一眼小院,整潔乾淨,一如最初的模樣。
又下意識看了一眼天穹,萬里晴空,青碧如洗,哪裡還有絲毫被大幻滅籠罩的模樣?
最後。
她看了一眼小院外。
「少爺!!!」
略顯模糊的視線里,一道脆如黃鶯,帶著幾分喜極而泣的聲音驟然響起,一抹紫影也瞬間來到了顧寒身後,緊緊環住了他的腰身。
「阿傻。」
顧寒回身,亦是一如曾經,輕輕摸了摸那紫裙女子的腦袋,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寵溺和溫柔。
「嗚嗚嗚……」
阿傻只顧把頭埋在他後背上,哭得又傷心又高興,「我沒死少爺……你也沒死……我再也不要跟你分開了……」
說話間。
她抱顧寒抱得更緊了,兩手有意無意的,將墨塵音從顧寒懷中推開。
墨塵音無奈一笑。
也不與她爭,輕輕後退兩步,靜靜注視著這場她等了無數年的重逢。
「嘁!」
也在此時。
一聲不合時宜的冷笑聲響起。
墨塵音循聲看了個過去,忽地一怔,旋即溫婉一笑,輕聲開口。
「師妹,也回來了。」
小院外面。
那棵曾經被大幻滅吞噬,如今亦是復現而來,足有一人環抱的樹下,站了兩道倩影……一樣的動人,一樣的清麗,連相貌都一模一樣。
最大的區別。
一個身穿白裙,嘴角含笑,眼睛彎成了一道月牙兒,一個身穿黑裙,滿臉的煞氣和執拗。
「哼!」
眼見墨塵音看了過來,黑裙冷雨疏頓時又是冷笑了一聲。
「假惺惺!」
旋即。
她又是看了一眼和阿傻依舊沒有分開的顧寒,也不知為何,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說話越發刻薄冰冷。
「呵……」
「一會左擁,一會右抱,倒真是會享受!」
冷妹子瞥了她一眼。
「你嫉妒了?」
「我沒有!」
「你羨慕了?」
「也沒有!」
「那就是,你也想抱?」
「……」
黑裙冷雨疏厭惡地看了她一眼,「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
「是麼?」
冷妹子也不拆穿她,忽而朝小院走去,連腳步里都帶著幾分雀躍。
「有本事的,你別跟過來?」
「……」
黑裙冷雨疏忽而死死攥住了拳頭,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嫉妒和執拗,咬著嘴唇喊了一聲。
「顧寒,我餓了!」
「我要吃席!吃上等席!!!」
……
黑裙冷雨疏聲音不大,卻嚇得望鄉村外某人猛地打了個激靈。
「乖乖!」
「這又是哪位姑奶奶……恩?我活了?我不是死了嗎?」
村落外。
某個很隱蔽且不起眼的山洞裡,滿臉橫肉的守村人血魄剛一開口,就發現了不對。
怔怔抬起雙手。
他感知著自身的狀態,感知著周遭的環境,眼眶突然濕了。
只一瞬間。
他便明悟了一切。
「贏了……」
「我們贏了……」
……
不止血魄。
此時此刻,萬界諸天,無量界域中,所有被顧寒一念復生而來的人都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目光里透著一絲匪夷所思。
……
虛無之巔。
文士微微輕嘆,感慨唏噓。
……
九幽魔域。
千夜暢快桀驁的笑聲傳遍方圓十萬里,笑聲之下,更隱隱帶著葉君怡的嗔怒聲。
……
玄天大域內。
一道道劍鳴聲昂揚清越,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
玄天大域外。
胖子狗子樹苗子咋咋呼呼的聲音不絕於耳,充斥著驚喜尖叫。
……
現世一隅。
蘇雲的身影自虛無中顯化而來,走向了目光朦朦,似乎依舊未曾從先前的悲傷中緩過來的三女,笑著舒展開了雙臂。
一個左擁。
一個右抱。
還有一個貼在他身前。
位置,剛剛夠。
「嘖嘖嘖!」
不遠處,一名形貌頹喪,胡茬子足有半寸的中年漢子雙手抱胸,斜眼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鄙夷。
正是劍七!
對於他的歸來,蘇雲並不意外,亦是斜眼瞥了過去。
「怎麼?嫉妒了?」
「老子嫉妒個屁!」
劍七嗤笑,言語中頗有些唏噓,「老子根本抱不過來好不好!」
一句話。
惹來了三女的鼻翼。
劍七臉皮厚,自然不在乎這個,而且也早已習慣了。
目光一轉。
落在了無盡遠處,他眼中忽而閃過幾分複雜。
「老子,真活了?」
「你要是不信,也好辦。」
蘇雲想了想,道:「老子給你一拳,疼就是真的。」
「王八蛋!」
劍七笑罵了一句,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直至許久之後,才復又開口,聲音很輕。
「老子能活,就證明,咱們贏到最後了?」
「恩。」
「贏的是小侄兒?」
「恩。」
「你做什麼了?」
「老子……」
蘇雲沉默了半瞬,忽而唏噓道:「老子怒了一下。」
「然後呢?」
「不是說了,就怒了一下?」
劍七:「……」
破天荒的。
向來不損蘇雲幾句就不舒服的他,此刻竟是沉默了起來。
「小侄兒,好樣的啊!」
「廢話!」
蘇雲沒好氣道:「老子的種,肯定是好樣的!」
又是破天荒的。
劍七沒接他的茬,似隱隱想到了什麼,整個人變得有點緊張,又問出了一個更關心的問題。
「都能,回來?」
「……能。」
蘇雲又是沉默了半瞬,才給出了回應,目光一抬,好似穿越了現世框架的阻隔,落在了那茫茫空寂之中。
「只要他想,那些人,就都能回來。」
「你確定?」
劍七似乎有些不相信。
「我確定。」
蘇雲輕聲道:「因為……心想,則事成。」
心想,事成?
劍七神情忽地一震,剛要開口,一道難以形容的轟鳴聲好似自現世之外,自那無上之上傳來。
「轟轟轟——!!!」
……
舊河遺址。
一片絕對的空白和死寂中,伴隨著那一聲震動萬古的轟鳴聲,一條長河的雛形悄然映照顯化而來。
起初,只是一線細流。
細得如同一縷將要散盡的炊煙。
可。
在那一線細流之中,卻分明流淌著某種極其古老,極其浩瀚,極其磅礴的東西。
旋即。
那一線細流開始奔涌。
猶如種子破殼!
好似星火燎原!
在一瞬間便化作了洪流怒濤,化作了一條覆蓋無量的茫茫大河!
大河奔涌,浩浩蕩蕩!
每一滴水珠,都是一方現世!
每一朵浪花,都是一次悲歡離合的交織碰撞!
壯闊!雄渾!瑰麗!
猶如同一幅鋪展在萬古時空之上的畫卷,承載了無量現世的起落,承載了無量道法的綻放,更承載了……無量量生靈的一生!
長河巍巍,時空浩浩。
天地悠悠,萬象森森。
眾生茫茫,萬世煌煌。
……
望鄉村。
那座象徵了顧寒最重要的錨點的小院裡,顧寒悄然收回了目光。
從頭到尾。
他只是看了一眼,動了一念。
可。
一念,故人歸來。
一念,現世重塑。
一念,長河復涌。
人還是原來的人,現世還是原來的現世,甚至連那條長河,與曾經相比,亦沒有任何區別。
唯一的不同。
沒了羅,沒了祂,沒了曾經的敵人,更沒了……大幻滅。
……
恢復了過往的一切,顧寒並未離開望鄉村,也並未尋找那些曾經的故人,更沒有踏上那條無限之路,與那白衣人共同探索那無限之源。
他暫時不想去。
也暫時去不了。
他更覺得,就算去了,也沒什麼太大的意義了。
為了回歸。
他主動褪掉了自身的無限之力,再次擁有了有限之身,故而才能再次感應到自己的錨點。
從某方面而言。
他其實已然不具備再次踏上那條無心之路的資格了。
只是……
無限之力沒了,他的心之極卻再次蛻變,凝聚出了一顆無限之心。
從另一個方面而言。
如今的他,比剛剛成就無限之身的他,層次還要高。
換而言之。
此刻的他雖然並未選擇踏上那條無限之路,卻已經把包括白衣人在內的所有無限者,都甩在了身後。
回歸人間。
回歸煙火。
回歸曾經想要的生活……便是顧寒此時最想做的事。
小院兩旁。
兩座草廬悄然立起……冷妹子和黑裙冷雨疏猶如兩大護法一樣,守在了顧寒的左右。
二女除了拌嘴。
便是來墨塵音這裡蹭吃蹭喝……再加上一個阿傻,讓這座不大的小院時刻都有化作修羅場的趨勢。
一連數日過去。
故人紛至杳來。
千夜,楊易,顧天,徐達,蘇奕,蘇蘇……狗子胖子樹苗子……洛大女王,梅運……曾經和顧寒感情最深的那批人,最先找到了這裡。
一時間。
整個望鄉村都變得熱鬧非凡,讓身為守村人的血魄壓力頗大。
這裡面。
每一個人他都不是對手,也都阻攔不住,只能一人縮在山洞裡,一人瑟瑟發抖。
因為記憶只停留在極性燃燒那一刻,沒人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眾人紛紛詢問。
顧寒自不隱瞞。
講了那古棺的詭異,講了那不祥的源頭,講了那條無限之路,講了那無限世界,無限未免,無限時空……更講了那無限之路盡頭的無限磅礴。
所有人都聽得心馳神往。
所有人都聽得如痴如醉。
所有人都沒想到,在他們看來已然大若無邊的現世長河,在那真正的無限面前……不過就是一條溝渠罷了,甚至於連真正的宇宙都算不上。
「所以。」
千夜聽罷,感懷不已,輕聲道:「你放棄了追逐無限的機會,又……回來了?」
「也算不上放棄。」
顧寒笑了笑,輕聲道:「只是覺得沒什麼必要,而且……這裡更適合我一些。」
「不對吧!」
徐達沉吟了半瞬,突然問道:「你方才說了,有限之身,無法承載無限之力,連那個棺材的主人都無法回到過去,你……怎麼回來的?」
刷刷刷!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看著顧寒那微白的雙鬢,一時間心中都是自責愧疚不已,覺得顧寒是為了他們,才捨棄了那無限的機會。
顧寒卻笑了笑。
「我能回來,跟我放不放棄無限之力,其實沒有太大關係。」
「那是為什麼?」
楊易聽得皺起了眉頭。
「因為……」
顧寒看著眾人,目光里隱隱倒映出了每一個人的身影,這也讓他臉上的笑意越發滿足,越發奇異。
「我修的,是心之極。」
心之極?
眾人一愣,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顧寒沒解釋。
眼中眾人的倒影越發清晰,越發生動,仿若……刻在了心中。
心之極。
自可渺渺高遠,亦可殷殷近人。
『嘁——!』
所有人都在揣摩顧寒的用意,唯獨樹苗子,從炎七胯下探出了半個腦袋,撇了撇嘴。
顧狗!
又裝上了!
看你人都老了,頭髮都白了,肯定是在外面挨了毒打,走不下去了,才想著回來……呸!裝貨!
「恩?」
顧寒看了它一眼,似笑非笑,「阿樹,你也有高見?」
「哈呀!」
樹苗子忽地從炎七胯下一躍而出,負著雙手來到了顧寒面前,表情傲然,氣質卓然。
它知道顧寒很強。
可它阿樹,那也今非昔比了!
它!
是立了功的樹苗子!
既是功臣!
說話就要大聲一點!
「老爺,我阿樹有一事不明!」
「但講無妨。」
「敢問老爺,您現在是個什麼境界?」
「這個麼……」
顧寒沉吟了半瞬,給出了一個很實在的答案。
「沒有境界。」
哈呀???
樹苗子一怔,旋即又是嗤笑不已。
好你個顧狗!
在外面溜達一圈,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什麼沒有境界?
越說你還越裝了?
「咳咳……」
無視了眾人看戲的眼神,它輕咳了兩聲,搖頭晃腦道:「老爺此言差矣,以我阿樹觀之,世間道法,皆有強弱,皆有高低,遁世境就是遁世境,無上境就是無上境……沒有境界?老爺,您過於敷衍我了!」
「其實……」
顧寒笑了笑,並未和它計較,而是依舊耐心解釋道:「嚴格來說,我現在應該是……永遠不死境。」
眾人面面相覷。
樹苗子更是被噎了一下,心裡的鄙夷達到了頂峰。
好你個顧狗!
樹爺爺跟你好好說話,你拿樹爺爺逗樂子?
「敢問老爺,何謂永遠不死?」
「就是,永遠不死。」
顧寒一副笑呵呵的模樣,似乎轉了性子,很有耐心。
既有無限之心。
自有無限可能。
無限可能中,總有一種可能不會死,那這種可能,自會映照而來,讓他……永遠不死。
道理很玄。
樹苗子聽不懂,也壓根不想聽。
眼見顧寒人到中年,兩鬢微白,平平無奇,連個特殊體質和血脈都沒有,頓時躍躍欲試了。
「老爺!」
它兩根小樹枝微微一負,傲然道:「別說我阿樹不給你面子,我只是求道心切,變強的欲望難以遏制,所以……我想領教領教老爺的永遠不死境!」
顧寒笑了。
「好啊,那就……試試?」
說話間。
他忽而抬起了一隻腳。
樹苗子一激靈,曾經無數次被踩在腳下的陰影頓時席捲而來,讓它難得清醒聰明了幾分。
「等等等等!」
「切磋的規矩你懂吧老爺……第一,不准傷我!第二,和氣為重!第三,咱們今日只決高下,不分生死!第四……」
話沒說完。
顧寒的腳底板已然來到了它腦門上。
樹苗子又一抖!
心裡突然有股鬱氣噴薄而出,化作了滿心的桀驁和怒火!
無數年來!
我阿樹打生打死,拼盡一切,道法早已臻至絕巔……豈能再像往日一樣,被你顧狗踩在腳下?
天允許!
地允許!
我阿樹自己不允許!
「哈呀呀!!!」
一聲暴喝。
它身上陡然間閃過一道綠光,竟是後發先至,在顧寒那一腳落下之前,率先出腳,飛踢而出!
「老爺!」
「吃你樹爺爺一腳……哎呀呀!老爺饒命啊!!!」
話說一半。
它囂張的氣焰一斂,頓時駭得魂飛魄散,苦苦求饒。
它發現。
它不論施展何種道法,何種神通,何種能力……卻根本無法躲過顧寒這一腳,註定要被踩在腳下!
「老爺!老爺!!!」
「我為老爺立過功!我在極道戰場流過血!我……對您忠心耿耿啊老爺!!!」
顧寒想了想。
阿樹的確是立下了大功勞的,所以……那隻腳下落的速度更快了三分。
一腳。
把樹苗子踩進了土裡。
順帶的。
還輕輕碾了碾。
既有無限可能,那自然便有樹苗子被踩的可能,這種可能既然存在,那在顧寒這裡……便是唯一可能。
一片死寂!
鴉雀無聲!
場間眾人性子不同,行事風格亦是大相逕庭,只是除了炎七阿傻寥寥三兩人之外,對於其他人,對三件事的觀點,極其一致!
修行!
變強!
踩樹苗子!
當然。
解氣歸解氣,看熱鬧歸看熱鬧,千夜幾人自是看出了顧寒這一腳的不同尋常。
似乎。
只要這一腳落下,樹苗子便是在天涯海角,便是在這座現世之外,也註定要被顧寒踩在腳下。
可能有無數。
而這一腳,似乎取代了所有可能,成了唯一可能。
「這就是無限的力量?」
想到這裡。
千夜忽而有些悵然遺憾。
「可惜了,我們沒什麼機會了。」
「那卻未必。」
顧寒看著他,笑著搖搖頭。
未必?
眾人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雖然驕傲。
可所有人都能認得清現實……連羅那等存在都做不到真正的無限,又遑論是他們?
「……」
顧寒卻並未解釋,眸光一抬,又是看向了現世之外,看向了茫茫無盡,看向了……那真正的無限!
「所有人。」
「都有機會無限。」
話落的同時。
他忽而抬手,輕輕一撫,動作輕飄飄,沒有任何特異之處。
可偏偏!
隨著他大手一撫,一道轟鳴震盪聲陡然間響徹在整座現世,響徹在整個現世長河之內,更響徹在……那無量量生靈的心底最深處!
……
「轟轟轟轟——!!!!」
原本已然恢復了往昔雄壯瑰麗的現世長河,忽而又是劇烈動盪了起來!
長河之上。
一座充斥著神秘,未知,甚至帶著幾分不祥氣息的幽黑古棺悄然降臨而來,竟引得這條貫穿了古今,貫穿了始終的大河一顫,陷入了短暫的停滯和凝固之中!
古棺巍巍,覆蓋無量!
明明比這條現世長河層次高了太多太多,卻在顧寒的心意運轉下,悄然融入了長河之內!
同時!
那九條無限之力所化的鐵索,也像是在現世成河徹底紮根,震動之中,悄然化作了九條代表了無限,九條無上之上的路徑!
以現世長河為根基,為起點,延伸向上,延伸向了……無限!
一念之間!
九條鐵索,化作了九條路徑,化作了九種連通了有限和無限,化作了通往那無限世界的……可能!
不提千夜這些人。
這一瞬,現世長河之中,無量現世之內,遁世境,無上境,半步境……所有道法原點到了一定層次的存在,都『看』到了這九條路徑的存在,看到了這打破認知的一幕!
本能告訴他們!
只要沿著這九條路徑攀登而上,便能看到那真正的無限世界,無限可能,無限未來,無限精彩!
不論出身!
不論強弱!
更不論立場……所有人,在這一刻,都擁有了一線成就那無限可能的機會!
……
望鄉村。
那座小院子裡。
一念之間,九條直通無限的天途被他開闢而出。
眾人神情怔怔。
眾人匪夷所思。
甚至連被顧寒踩在腳下的樹苗子,都艱難探出了一根小嫩芽,『看』著那映照在心中的九大路徑,嘴巴長得足以塞得下七個胖子!
甚至於!
連冷妹子的眼睛變得有些亮晶晶的,似乎看到了某種超越了她推演之外的……可能!
唯獨顧寒。
表情依舊平靜,神色依舊淡然。
他依舊記得曾經的承諾。
他依舊沒忘曾經的大誓。
「願,極道時代,萬古長存。」
「願,極道生靈,人人如龍。」
「願,眾生極性,永不磨滅!」
「願。」
「一切可能,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