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3章 終章·無限之路,無限可能(中)。


  九條路徑。

  九大天途。

  似存非存,高渺無上,始於現世長河的浪花之上,始於無量生靈的抬眸之間,落於那茫茫未知的盡頭,落於那不可名狀的無限深處。

  自有限中而起。

  往無限內而去。

  徹底打破了有限和無限的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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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知過了多久。

  某一座現世之中,一名白髮蒼蒼的老修士從枯坐中睜開了眼。

  身為遁世境巔峰。

  他困在這個境界已然有整整七個紀元了。

  七個紀元以來。

  他試過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走過了所有能走的路,見過了所有能見的風景……卻依舊毫無寸進。

  直至此刻。

  他看到了那九條路徑。

  高渺悠遠。

  不可揣度。

  每一條都通向一個他從未見過,從未想過,甚至連做夢都夢不到的世界。

  路徑顯化的瞬間。

  他的意念之中,也傳來了顧寒那宏大沛然的聲音,猶如一道貫穿了萬古時空的大誓。

  「願……」

  「一切可能,皆有可能?」

  「我,明白了。」

  喃喃自語中。

  在本能的驅動下,他朝著某一條路徑邁出了一步。

  一步落下。

  他的身形已然徹底消失在了現世長河之中。

  這種感覺,難以形容。

  腳下,是他生活了無量歲月,卻依舊不知真容的現世長河。

  頭頂,是一條通往無限,通往未知,通往未來的浩浩天途。

  就好像……

  他是一條禁錮在溪流中的魚兒,如今第一次一躍而出,見識到了一片徹底打破了他認知的新世界。

  他開始攀登。

  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

  第一步。

  他感覺到自己的道法在蛻變。

  第二步。

  他感覺到自己的原點在升華。

  第三步。

  那一層困了他整整七個紀元的瓶頸隔膜,悄然消融,直接推動著他邁入了他曾經夢寐以求的無上境中!

  可。

  到第四步的時候,他停住了。

  他感受到了阻力。

  那阻力並非來自眼前的路,而是來自他自己。

  無限之路。

  自有無限長。

  可他那七個紀元的積累,也只能讓他走出三步而已。

  再想往前。

  需要的不再是力量,境界,天賦……而是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知道。

  他需要沉澱了。

  可他並未有絲毫氣餒,他只是盯著這條路遠處的高渺可未知,眼中隱隱多出了一抹從未有過的光亮。

  到了此刻。

  他徹底明悟了顧寒那些話的意思。

  這條路。

  便是他的可能。

  只要沿著這條路一直向前,一直向上,那麼屬於他的那個可能……總有會實現的一日。

  願一切可能,皆有可能。

  他的可能,自也在其中。

  「原來如此。」

  感懷一嘆,他忽而轉身,對著現世長河的某處,深深一禮。

  ……

  另一座現世中。

  一名絕代風華的女子,也看到了那九條路。

  相比前一人。

  她不論在際遇還是積累都要渾厚了太多,不僅早早踏足了無上,更是她那座現世古往今來中,最為年輕的無上境。

  只不過。

  到了這一步,她也自感積累耗盡,前路受阻,近乎沒了再進一步的希望了。

  而此時此刻。

  當那九條路徑的光芒映在她眸中的時候,卻讓她有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尤其是其中某一條!

  深邃悠遠,更隱隱透著一絲和她道法相似的氣息,就像是……早已等待了她許久許久一樣!

  本能驅使著。

  她嘗試著邁出了一步。

  剎那間!

  她的心神被拉入了一片難以形容的天地!

  沒有日月星辰。

  沒有山川大河。

  有的只是一片茫茫的,無始無終的虛空。

  虛空之下。

  一道極淡極淺的光芒在緩緩流淌,而那光芒的每一次跳動都隱隱和她身上的無上道蘊相合。

  瞬息間。

  她便有了明悟。

  這道光芒,便是獨屬於她的可能……她跳出長河的可能,她再進一步的可能,她追逐無限的可能!

  「多謝。」

  明悟之下。

  她亦是回身朝著長河內的某個方向輕輕一拜,旋即靜立不動,開始參悟那光芒之中蘊含的道蘊與可能。

  ……

  又一座現世之中。

  一名已經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半步老祖,望著那九條路,沉默了很久。

  有別於前兩者。

  他的層次太高太高,自能感受到先前顧寒與羅那一戰散落而出的幾分氣象,更隱隱窺見了一絲真相。

  他已經死了。

  他的現世已經消亡了。

  甚至於連那條現世長河都陷入了絕對的空白和死寂。

  可偏偏。

  此刻他還活著,他的現世也還存在,甚至連那無處不在的大幻滅陰影,也再感應不到絲毫了。

  「無限……」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無限……」

  注視著某一條路徑。

  感受著其中那不斷吸引他,獨屬於他的那一絲可能,他稍顯渾濁的目光里陡然間多出了幾分複雜。

  他沒想到。

  顧寒不過是藉助了他們死後殘留在萬古時空中的一抹殘念,竟然真的會贏,竟然真的……兌現了當初那份承諾!

  微微一嘆。

  他亦是朝著顧寒所在現世的方向躬身一禮,心悅誠服。

  顧寒成就無限。

  本可就此得享終極超脫,本可不用再低頭看一眼。

  可偏偏。

  顧寒不但低頭看了,還看得很仔細,不但看得很仔細,還兌現了那份諾言……給了所有在那最後一戰出了力的人一個可能。

  不求一人登頂。

  惟願眾生如龍。

  這一拜。

  既有畏,又有敬……畏的是那無限之力,敬的是顧寒的胸襟。

  ……

  踏上無限之路的。

  自然不只有他們三個。

  長河之內。

  無量現世。

  此刻有一個又一個生靈看到了那九條路,有一個又一個生靈開始真正走出長河,走上了那九條無限路。

  有人試著邁出了第一步。

  有人邁出第一步後,便在那台階上盤膝坐下,開始參悟。

  有人一路向上,越走越快,越走越遠,直至消失在茫茫虛空之中。

  有人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留許久,可他們的腳步始終沒有停下。

  有人走錯了方向,從那條路上退了下來,卻並未放棄,重新感應獨屬於自己的那一個可能,重新上路。

  九條天途之上。

  無數道身影在攀登,在參悟,在蛻變……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來自不同的現世,來自不同的族群,更有著完全不同的道法。

  可此時。

  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自有限中而起。

  往無限中而去。

  ……

  望鄉村。

  那座小院內,顧寒徐徐收回了目光,復又看向了身邊眾人。

  「這條路。」

  「是特意給你們準備的。」

  說話間。

  他手一指,落在了某條路徑之上。

  眾人紛紛看去。

  相比其餘八條路徑,這條路徑並未顯得太過特殊,卻隱隱有一種讓他們倍感親切熟悉的意蘊。

  更古怪的。

  不是沒人選擇踏上這條路徑,可用不了多久,便會退了回來,重新選擇其他的路徑。

  並非顧寒有意為之。

  只是他們的道,他們的法,他們的原點……和這第九條路徑內蘊含的意蘊並不兼容。

  顧寒身邊。

  千夜這些人第一時間認了出來。

  這一抹特殊的意蘊,是極道的氣息。

  換而言之。

  這第九條路,是顧寒的心之極所化,更是顧寒為極道生靈準備的一條路。

  「無限麼……」

  「本君倒要看看,這所謂的無限,到底是什麼!」

  「顧寒!」

  「咱們,後會有期了!」

  千夜一揚眉。

  已然是攬著葉君怡,第一個踏上了這條稍顯特殊的無限之路。

  走得瀟灑乾脆。

  盡顯魔君風範。

  也徹底帶動了場間其他人的情緒。

  徐達身背大刀,恣意而去。

  顧天細細囑咐了顧寒一番,亦是下定決心,走出去看一看。

  胖子吆五喝六,排場很大。

  燕長歌一行從容平淡,如同在追逐那無限的輪迴……一個個故人告別,一個個故人離去,也讓熱鬧的望鄉村再次變得平靜了起來。

  甚至於。

  連樹苗子都找了個機會,偷偷從土裡鑽了出來,攛掇炎七踏上了這條獨屬於極道眾生的無限之路。

  當然。

  它沒忘了元小夏。

  當然。

  它也沒忘了顧寒加給他的羞辱和踐踏,在踏上那條路的瞬間,忽而變得神氣無比,一根小樹枝掐腰,一根小樹枝指著顧寒放狠話。

  「顧狗!」

  「你等著啊!」

  「三萬個紀元河東,三萬個紀元河西……等樹爺爺證得無限之道,今日之恥辱和踐踏,必將十倍奉還!」

  破天荒的。

  顧寒並未追究它,只是盯著第九條無限之路,目送這些故人離去,眼睛裡其實沒有多少離別的傷感。

  對於這些故人而言。

  他們可能離開很久很久,久到幾乎再難回到故鄉,再難見到故人。

  可。

  對顧寒而言,既然心無限,那便時時刻刻都是重逢,都是再相見。

  「顧……顧寒。」

  待到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一道底氣不足的聲音忽而從身後響起。

  赫然。

  便是洛幽然。

  只不過,平日裡向來比樹苗子還要神氣,還要囂張三分的洛大女王,此刻目光飄忽,說話結巴,似乎……有些底氣不足。

  「那個……那個……」

  她雙手緊緊捏著衣裙衣角,連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了。

  顧寒笑了笑。

  洛大女王的那點心思,他如何不知道?

  「不如你自己去看看?」

  他指了指那條無限之路,似笑非笑:「說不定,會有驚喜?」

  「……」

  洛幽然一怔。

  可旋即就聽懂了顧寒的意思,眼睛睜得老大,目光里滿是不可思議。

  「真,真的?」

  「我說是真的,就是真的。」

  顧寒笑道:「我說他會回來,他就一定會回來。」

  「顧寒……」

  洛幽然突然紅了眼眶,「我……我謝謝你啊……」

  話沒說完。

  她已然是火急火燎地朝那第九條路徑沖了過去。

  原地。

  楊易突然皺了皺眉。

  「差點忘了!」

  洛大女王風風火火而去,風風火火回來,一把就抱住了他的胳膊。

  「楊易,你跟我一起!」

  「……」

  楊易沒說話,也沒動,表情冷得像木頭。

  洛大女王有點著急。

  「哎呀,我離不開你的呀……找到了我哥,你還得幫我揍他呢!」

  「……」

  楊易依舊沒說話。

  只是,皺起的眉頭卻漸漸舒展了起來。

  「走。」

  看到這一幕。

  顧寒笑得很感懷……誰都有克星,洛大女王有,楊易,自然也有。

  見他笑。

  楊易突然問道:「你不去?」

  「暫時不想去。」

  「那你保重。」

  楊易朝他身後看了一眼,破天荒送上了一句祝福,旋即魔龍大槍一顫,帶著洛幽然踏上了一條漫漫而又無限的路程。

  顧寒摸了摸下巴。

  覺得楊易這句話有些奇怪,心道離開的是你們,該說這句話的人,不是我麼……

  「誰讓你多吃的!我們都沒得吃了!」

  「我才吃了七碗!」

  「你是飯桶麼你吃七碗?」

  「你找死?」

  「師姐,幫我鎮壓她!」

  「阿傻,快來幫忙,二對二……咱們穩贏!」

  「……」

  剛想到這裡。

  小院裡面便傳來了一陣陣的轟鳴聲……恩,這次是因為分飯不均打起來的……恩,上上次是因為他……恩,上上上次是因為某人吃飯太急,把碗啃了一個豁口……

  想著想著。

  顧寒的腦袋就開始疼了。

  ……

  故人來。

  故人去。

  望鄉村裡面,除了日常的雞飛狗跳,便是顧寒的迎來送往。

  無限之路。

  無限可能。

  自然是所有人都嚮往的,而大多數人走之前,都會和顧寒見一面。

  比如棠棠。

  比如裴倫。

  比如李尋和喻紅纓,比如顧辭和赤嫣,比如復歸而來的太初和九頭小蟲。

  而這一日。

  來了一個讓顧寒意想不到的人。

  莫菁菁。

  只一眼。

  顧寒便看了出來,似是因為曾經的極性燃燒,又似是旁的原因,對方已然知道了一切事情。

  「你來找我,有事?」

  「前輩……」

  莫菁菁鼓足了勇氣抬頭看著他,小心翼翼道:「他,也回來了嗎?」

  顧寒並未正面回應。

  「他回不回得來,取決於你。」

  我?

  莫菁菁一怔。

  正要再問,眼前景色一個變換,忽地來到了一片荒野之中。

  莫菁菁有些委屈。

  更多的卻是難以理解。

  她早已覺醒了許多識憶,也知道了那人曾是顧寒的弟子。

  可為什麼。

  顧寒明明有能力讓所有人都回來,卻偏偏要漏掉自己的徒弟?

  越想。

  她越是傷心。

  她道法修為不夠,也對那無限之路沒什麼興趣,心傷難抑之下,並未回去再找顧寒,而是夢遊一般,到處遊蕩了起來。

  似是本能驅使。

  一日,兩日,三日……她漫無目的地遊蕩了三日,最終來到了一座不知名的峰頂上。

  這裡。

  和她記憶中的那座峰頂,幾乎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

  少了一個每日裡勤勤懇懇揮劍的青年,更少了一個默默守候他的師姐。

  如同失了魂一樣。

  莫菁菁在這峰頂失魂落魄地走著,耳邊似響起了那人曾經對她的關心,那人曾經對她的絕情,以及那人最後為她做的一切。

  山風忽起。

  塵沙飛揚。

  模糊了她的雙眼,更帶走了她曾經的那些刻骨銘心的回憶。

  可。

  也帶來了一陣呼嘯聲……一陣尤為熟悉的呼嘯聲。

  莫菁菁目光一顫。

  驟然加快腳步,越過山丘,撥開草木……直至來到了最高處,看到了一道身影。

  是個少年。

  容貌並不出眾,天資也沒有很高,手中正揮舞著一把劍,臉上滿是汗水,眼中卻帶著一抹異樣的執著。

  似察覺到了她的到來。

  少年忽而停下揮劍的動作,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回頭看向了她,微微一怔,旋即便笑了起來。

  笑得很溫和。

  也壓過了他眼中對某種東西的執著。

  「師姐,你來了?」

  「……」

  莫菁菁身體一顫,淚水奪眶而出。

  她突然明白。

  顧寒為何看上去為何完全不關心自己的這個徒弟了。

  其實不是不關心。

  顧寒只是把選擇權……交給了她。

  若她不想。

  天劍子,永遠不會出現在她面前。

  若她想。

  她終究會找到曾經的那個師弟。

  一如此時。

  一如此刻。

  夕陽漸落。

  餘暉播撒在二人身上,像極了無盡歲月以前的那一幕幕。

  唯一的區別。

  這次……兩人上山,兩人下山。

  ……

  望鄉村內。

  又來了一個讓顧寒意想不到的人。

  文士。

  對方此刻的狀態很不好……更準確來說,是心情不好。

  「我沒找到他。」

  看著顧寒。

  他沒有任何廢話,直接開門見山,挑明了來意,「連阿璇都回來了,連古前輩和石前輩都回來了,可他……我找了每一個他可能出現的地方,可就是找不到他!」

  「到底!」

  「怎麼回事?」

  面對他的質問。

  顧寒並未立即回答,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也有些遺憾。

  「三爺他,不想回來。」

  「什麼?」

  文士皺緊了眉頭。

  「我試過了。」

  顧寒輕聲道:「三爺很抗拒回歸,他覺得這樣就很好很好。」

  文士突然沉默。

  他突然想到,謝蒼茫逝去之前說過的那些話。

  義難兩全。

  謝蒼茫對於此方現世的眾生,自有大恩情,大貢獻,卻……終究負了羅天道眾,負了故鄉袍澤。

  以謝蒼茫的性子。

  哪怕一切早已塵埃落定,哪怕他能夠再現世間,這份負罪感也會壓得他一生都喘不過氣來。

  「……」

  想到這裡。

  文士突然沉默了下來。

  謝蒼茫。

  一生都活得磊落坦蕩,倘若有一日不坦蕩磊落了,那……便不活也罷。

  「所以。」

  「你才沒讓三爺回來?」

  再次開口。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嘶啞。

  「我尊重三爺的意願。」

  顧寒又是嘆了口氣,看著他,認真道:「若是換了前輩您,想必也是一樣?」

  文士又沉默了。

  因為顧寒說得是事實,哪怕他再想讓謝蒼茫回來,可……絕對不會強逼對方回來。

  「唉……」

  想到這裡。

  他忽而一嘆,一步一步,朝著那條無限之路走去。

  「我這一生,筆下勾勒無數人心,寫盡了悲歡離合,寫盡了世間百態,自詡通透自在,可到頭來……全是虛妄!全是狗屁!」

  說話間。

  他身上陡然間散逸出一縷又一縷的金芒,赫然便是他的無命之道!

  顧寒面色一肅。

  他看得出來,文士這是散去了自身的本命道法,準備……重修了。

  「前輩,您……不寫話本了?」

  「不寫了。」

  文士擺擺手,也不回頭,似有些意興闌珊,「以後,都不會再寫了。」

  「那您……」

  「我想,換一種活法。」

  「……」

  顧寒再不多言,只是目送他離去。

  個人皆有個人的意願。

  他尊重謝蒼茫的選擇,自然也不會阻止文士重修的舉動。

  「我敢打賭。」

  「就算他換個活法,肯定也不正經。」

  一道聲音忽而在身後響起。

  顧寒沒回頭。

  「我以為,你會第一個來找我的。」

  「沒辦法。」

  蘇雲揣著衣袖走了過來,感嘆道:「老子當年那麼多部下,那麼多故舊……總要一一安撫解釋才行,就這麼耽擱到現在了……」

  正說著。

  不遠處的小院裡又變得雞飛狗跳了起來。

  這次。

  似乎……是因為洗碗的問題。

  「嘖嘖。」

  蘇雲瞥了一眼,幸災樂禍道:「你後院起火了。」

  「要你管!」

  「要不要老子教你兩招?有一說一,雖然你現在的層次比你老子高,可這方面麼……你還嫩了點。」

  「用不著!」

  顧寒沒好氣道:「你來這裡,就只是為了跟我說這些?」

  「當然不是。」

  見他不領情,蘇雲一臉的無所謂,唏噓道:「老子這次來,主要也是跟你告個別,不過麼……在那之前,還有一件小事。」

  「什麼事?」

  「還有一個人沒回來。」

  不等蘇雲開口。

  一隻神駿威武的大公雞陡然間自蘇雲身後走了過來,重瞳盯著顧寒,眼中滿是肅然和心憂之意。

  「小雲還沒回來,雞爺沒找到他!」

  「我也沒找到。」

  蘇雲看著顧寒,也攤了攤手。

  「你可別告訴老子,他也不想回來。」

  「……」

  聽到雲劍生的名字,顧寒突然沉默了下來。

  在一人一雞的注視下。

  他目光微微一抬,好似越過了無限世界,越過了無限時空,更越過了無限位面,落在了某處,語氣變得有些奇異。

  「他……」

  「也想要一種不一樣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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