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你打算和他結婚嗎？」
開學後的第一個周五，遲然收到了陸嶼宸的消息。
自從遲然受傷失憶之後，她和陸嶼宸之間的聯繫就少了很多。
陸嶼宸一直對他接連害遲然受傷的事情耿耿於懷，雖然加害者不是他而是遲然，但遲然連著兩次在他眼皮底下出事，給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再加上遲然一失憶，連顧政衍都忘得一乾二淨，更別提陸嶼宸了，對遲然來說，陸嶼宸就是一個陌生人。
顧政衍當然也樂得看到陸嶼宸和遲然減少聯繫保持距離，一個多月下來，遲然和陸嶼宸都沒聊過幾句話。
突然收到陸嶼宸的消息，遲然還是有點意外的，尤其是陸嶼宸約她出去吃飯，還說她可以叫上顧政衍一起。
遲然問：「怎麼突然要請吃飯？」
陸嶼宸過了一會兒才回，卻是不答反問：「你和顧政衍一起來，還是一個人來？」
遲然想了想回：「我一個人，吃飯就不用了，可以在咖啡廳里坐坐。」
陸嶼宸這次回得很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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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遲然在她和陸嶼宸第一次見面時的咖啡廳里見到了陸嶼宸。
一段時間沒見，陸嶼宸看起來成熟穩重了不少，至少不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穿著polo衫強裝大人的模樣了。
遲然依舊一身寬鬆的連衣裙，面前放著一杯檸檬茶，給陸嶼宸點了一杯拿鐵。
「你來得好早。」陸嶼宸說，「我還特地早點出門了。」
「因為下課得早，我就直接過來了。」遲然笑著說，「好久不見，你最近怎麼樣？」
陸嶼宸愣了一下，看了遲然好一會兒才說：「你……都想起來了？」
遲然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上面還能摸到一個疤痕的印子。
雖然顧政衍帶她看了很多醫生想要不留疤，但是因為撞得太深，不太可能不留疤，想要完全看不出來只能做醫美。
後來遲然自己拒絕了去做醫美，傷疤在額頭上，留個劉海擋一下其實就看不太出來了。
「嗯。」遲然說，「你今天找我出來是有事要說吧？」
「算是吧。」陸嶼宸笑了一下，「我來之前沒想到你已經都想起來了，只想著和你坐著聊聊天，但現在……我想還是認真地道個別吧。」
遲然愣了一下，「你要去哪兒？」
陸嶼宸喝了一口咖啡，低頭看著留在蓋子上的咖啡漬說：「陸氏正在開拓海外市場，我打算去負責這塊部分，至少三五年之內要經常待在國外。」
遲然過了幾秒才說：「這是好事啊。」
陸嶼宸笑了一下說：「是啊，這是好事啊。」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陸嶼宸才問：「你呢？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上次顧政衍在新區租了無人機求婚的視頻我也在網上看到了。」
陸嶼宸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你打算和他結婚嗎？」
「可能吧。」遲然拿著吸管攪了攪檸檬茶，浮在面上的冰塊相互碰撞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正在這時，遲然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遲然和陸嶼宸一起看到了上面的備註，「顧」。
遲然沒有立刻去接電話，陸嶼宸說：「接吧，我也要走了。」
陸嶼宸說著，拿著咖啡站起身，遲然抬頭去看陸嶼宸。
陸嶼宸對她笑了笑說：「祝你幸福。」
遲然也露出一個笑容，「也祝你一路順風、萬事順遂。」
陸嶼宸走出咖啡廳之後，遲然才接起電話。
「在忙嗎？」顧政衍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你已經回家了嗎？要不要我去接你？」
遲然看著陸嶼宸的身影消失在落地玻璃外面，收回視線說：「不用了。我馬上就回家了。」
顧政衍就站在咖啡廳對面，看著遲然拿著檸檬茶走出去。
他今天提前下班想來接遲然下課，但他剛到，就看到遲然的車開了出去，他掉頭跟了上去，看著她開進了對面的商場，進了咖啡廳，點了兩杯飲料。
遲然沒有給他發消息，另一杯不是給他點的。
顧政衍沒等多久，另一杯的主人就出現了，是陸嶼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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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宸這幾天就要調去國外分公司的事情顧政衍是知道的，顧政衍看著遲然和陸嶼宸面對面坐著說了幾句話，沒有任何親昵的動作。
但顧政衍還是沒忍住拿起手機給遲然打了電話，之後陸嶼宸起身離開，遲然接起電話。
遲然沒有騙他，但也沒有對他全然坦誠。
顧政衍看著遲然的身影消失在電梯裡之後，也離開了這裡。
大三開始之後，周圍的同學也都開始為未來做準備。
考研的、考公的、保研的、留學的、直接工作的，大家都對未來有所規劃，只有一小部分人還和遲然一樣得過且過的。
遲然在家裡發生翻天覆地的變故之前還會想自己以後要做些什麼。
但以前有遲玥珠玉在前，遲然覺得自己也只能找一份普通的工作，然後結婚生子，吵吵鬧鬧、平凡普通地度過一生。
可是現在遲玥的光芒徹底褪去了，遲然在喜歡上顧政衍之後，對充滿不確定性的未來本能的排斥讓她很少再思考這個問題。
一年之後會怎樣，五年之後會怎樣？遲然不知道，也不敢想。
但現在她好像不得不思考這個問題了。
見過陸嶼宸的第二天是周末，顧政衍等遲然睡醒之後，帶遲然去了鄰市看海。
夏天還沒完全過去，這個時間還能在沙灘上光著腳踩踩浪花。
顧政衍帶遲然去的是一片私人度假酒店圈起來的海灘，人很少。
遲然戴著一個遮陽帽在海灘上抓小螃蟹撿貝殼，顧政衍就拎著一個小桶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跟著她。
中飯就在度假酒店吃的，一桌子的海鮮，遲然吃飽喝足之後被顧政衍趕去樓上房間裡午睡，一覺醒來，天色漸晚。
吃過晚飯之後，顧政衍帶遲然開車出去兜風，停在了海邊的一個峭壁邊上。
下面就是遲然白天走過的沙灘，顧政衍帶著遲然下車，海風從海洋上裹卷著海水的咸腥味吹拂而來，還是夏天，卻帶著涼爽的感覺。
潮水在來來回回中慢慢落下，海岸線越退越遠，遲然壓著自己被風吹起來的裙子和頭髮，隱約看到不遠處的海灘上有幾個人在來回走動。
遲然突然想到了之前的無人機表演，扯了一下顧政衍牽著她的手，「你該不會今天又要求婚吧？」
顧政衍笑了一下，反問遲然：「你今天想被求婚嗎？」
「你這麼問讓我怎麼回答呀？」遲然嘀咕。
顧政衍把遲然拉到了自己懷裡，替她擋去了喧囂的海風，「看那邊。」
他的手指指向空無一物的夜空。
「什麼……？」遲然的話還沒說完，只能看到星星的夜空中忽然綻開了一朵絢麗的煙花。
金紅色的煙火在黑色的幕布上綻開，接踵而來的是鋪滿了夜空的、五彩斑斕的煙花。
連海風都安靜了下來，一切的喧囂仿佛都暫時遠去，只剩下燦爛的色彩裝點上無邊的夜幕，也裝點進遲然的眼睛裡。
煙花燃放了近十分鐘才結束，瀰漫在空氣中的淡淡火藥味順著風飄進了遲然的鼻子裡，她才恍惚地回過神來。
「好看嗎？」顧政衍問。
「好看。」
遲然說完，又煞風景地說：「你不早說，我都沒有錄下來。」
顧政衍笑著說：「不用總想著錄下來，下次你想看的時候我再給你放。」
遲然卻沒有立馬說話，她看著在海面上的夜空中緩緩飄散的白煙，小聲說：「但是下一次就不是這一次了，看的時候心情肯定是不一樣的。」
「那你現在的心情是怎樣的？」顧政衍問。
「很開心。」遲然笑著說，「謝謝你。」
「這麼謝也太沒誠意了。」顧政衍低下頭湊近了遲然，鼻尖抵著鼻尖，呼吸慢慢纏繞在了一起。
遲然沒有推開他，顧政衍又湊近了一些，開始索要他的謝禮。
冰涼的雙唇相貼，淡淡的海風味在唇齒間散開。
海風又喧囂了起來，把遲然的髮絲吹得亂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