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疼嗎?還好。


  王浩在帳篷外等待許久,終於確定自家老闆今天不會出來了。他開始聯繫公司,讓大家組織人手,購買緊急物資和生活必需品;同時組織人手前來協助政府清理通往外界的道路。

  帳篷里的喬雅像個孩子般一直抱著顧寒卿,如果不是恰巧送紅糖水的大媽看見笑出聲來,她只怕還是會一直抱下去。

  大媽笑了,於是喬雅有些尷尬的鬆開了顧寒卿,繼續趴在床上。

  喬雅把臉埋在枕頭裡,過了一會,她抬起頭,看著顧寒卿,和他目光對視幾秒之後,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的衣服還濕著呢。」

  「恩,濕了。」顧寒卿拍了拍還在滴水的衣服,似是孩童般的小動作,如此鮮活。

  他一直盯著她看,好像看不夠,大媽笑了:「一看你們就是新婚,我和我家老頭子那時候也是這樣的難捨難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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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寒卿看喬雅,燈光下她眼睛漆黑濃郁,散發著點點星光。又看了看旁邊的大媽,淺淺的笑了。

  喬雅對大媽說:「我丈夫衣服濕了,不知道您那裡有沒有衣服能借給我們應應急。」

  大媽笑了笑:「沒問題,我家老頭子有,我現在去給你們拿。」說完,就走出了帳篷。

  帳篷外的王浩像個衛兵,衷心的守在門口,不敢走進,亦不敢走遠。

  那聲「我的丈夫」溫暖了顧寒卿的心,所以當喬雅的目光直直的落在顧寒卿的漆黑的眼裡的時候,時間有了片刻的僵滯。

  「疼嗎?」顧寒卿問喬雅。

  喬雅不知道顧寒卿問的是她的身體還是她的心。她看了看腳踝明顯的傷,說「還好。」其實很疼。

  顧寒卿怎會不了解她,知道她嘴硬,抿了抿唇,握住她的腳就要看她的傷勢,喬雅抽回自己的腳,說:「腳髒。」從出事到現在,她一直沒來得及收拾自己。

  顧寒卿看了看她布滿污泥的腳,笑了,確實挺髒的。

  這時大媽拿了一套運動服,遞給了顧寒卿:「找到一套我兒子留在家裡的衣服,你看看合不合適。」

  喬雅在一旁看著顧寒卿,印象中顧寒卿一直是淡漠疏離的,與人保持著距離,特別是最近幾年喜怒不行於色。但是在這小小的帳篷里,他雙手接過大媽手裡的衣服,對她連聲道謝,沒有絲毫的勉強和虛偽,那樣的真誠。

  大媽的兒子的衣服穿在顧寒卿身上出奇的合適,長短正好,是年輕人喜歡的運動服款式,喬雅剛想說真不錯,就看見了衣服背後的大大的亮片愛心。

  顧氏運送救急物資的員工,就看見了自家高冷的總裁穿著大大亮片愛心的衣服,正一箱箱的搬送著物品,一絲不苟的頭髮也被凌亂的髮絲替代。孩子們圍在他的身邊,他的臉上沒有一絲不耐。

  「你是喬老師的丈夫嗎?」曾經被喬雅扶起的小男孩,睜著大大的眼睛問顧寒卿。

  「是啊。「顧寒卿擦了擦為搬送物資而弄髒的手。

  「喬老師多漂亮啊,我長大了要娶她的。「小男孩稚嫩的聲音帶著堅定。

  「不行,她已經是我老婆了。「顧寒卿同樣注視著男孩,隱隱帶著點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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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轉過身去,這個男人一點都配不上漂亮的喬老師,哼。

  顧氏的員工就看見他們的總裁因為贏了小男孩,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離譜,離譜,肯定是自己看錯了。上百億的利潤都換不來的笑容,這麼容易就出現了。

  王浩對於總裁的行為已經從震驚到習以為常了,世界已經瘋了,還有什麼不可能。

  顧寒卿回到帳篷,給喬雅收拾衣服,準備拿去清洗的時候,被大媽搶了過去:「您幫了我們這麼多,哪能讓您親自動手,我來。「

  顧寒卿有點過意不去,但衣服已經被搶走了,只能返身回去。

  回到帳篷的時候,就看見下午和他說話的小男孩端了個木盆進來,放在了床邊,裡面的水還冒著熱氣。

  喬雅已經坐起身,顧寒卿先把毛巾浸濕,然後擰乾。

  喬雅知道顧寒卿的性情,也就沒說什麼,倒是小男孩一直站在門口,看見他們。

  「他怎麼還站在這裡?「顧寒卿盯著小男孩,卻在問喬雅。

  喬雅有一種他們互相看不上對方的錯覺,她想自己可能頭疼沒好吧。

  「他說,我的腳是因為救他才受傷的,所以他要來照顧我。」

  「小孩,我的老婆我來照顧,你這么小照顧好自己就行了。」顧寒卿握著喬雅夫人手指似是顫了顫。喬雅抬頭看他時,他的表情如常,沒有絲毫改變。

  小男孩就這麼站在帳篷門邊,沒有搭理顧寒卿。

  突然的安靜,門邊的小男孩,床邊的顧寒卿就這麼悄無聲息的對峙著。

  喬雅似乎感受到了中世紀的對決,真是離譜,自己的頭疼看來有點嚴重。

  顧寒卿蹲下身,拿了另外一個盆,開始給喬雅洗腳。

  喬雅很想說,自己可以洗,但她看了看顧寒卿眼前的狀態,選擇了沉默。

  給她洗腳的不是別人,是顧寒卿,顧氏的掌家者,那雙有魔力的手,指點江山,一出手商界就地動山搖,就是這樣的一雙手怎麼能在她腳上遊走呢?

  紆尊降貴,動作輕柔,喬雅看著他微彎的背,心裡升起的感覺很是複雜。

  喬雅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連顧寒卿說的話,都沒有聽見。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低眸看去,顧寒卿正仰著臉看著她,嘴角含著一抹笑意:「想什麼呢?這麼投入。」

  喬雅微微別開眼,問他:「你剛才說了什麼嗎?」

  「我說那個小孩走了。」

  喬雅笑了:「你也知道他是個孩子啊。」

  「那他也是男的。」顧寒卿拿毛巾給喬雅擦腳。然後把她抱到床上躺好,就端著水出去了,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喬雅躺在床上,看著漆黑的帳篷頂,忍不住輕輕的笑出聲。

  帳篷外的顧寒卿聽見喬雅低低的笑聲,也微微彎起了嘴角。

  陌生的地方,混亂的壞境,他們找到了簡單的相處,宛如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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