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接受
那晚被棍子重重擊打頭部的痛楚還深深印在蘇語濃腦海。
這剎那，一幕幕重疊，蘇語濃恐懼到眼花耳鳴。
她眼神四處求救，下意識看向一米開外的秦思勉。
卻見他雙手抱胸，居高臨下的冷眼看著，仿佛她只是條馬上要打死下鍋的肉狗。
手腳徹底失去知覺，蘇語濃絕望地閉上眼。
「住手！」伴隨著清亮的女聲，一抹白色毅然決然擋在她身前，「我是消化科醫生羅欣然，情況我都聽院長說了。先不要動手，現在由我來解決你們的問題。」
聽到這個名字，回過神的蘇語濃不由得一怔。
這不是秦思勉的相親對象兼正式女友嗎？
光頭憤憤不平的放下手臂，拳頭依舊沒有鬆開：「剛才秦醫生已經說清楚了，用不著你來，別護著這個禍害！」
「秦醫生是腦科的，我是消化科的，這件事理應由我來判定！」羅欣然雖字字鏗鏘，尾音還是微顫。
顯然面對這種不要命的莽漢，她也害怕。
羅欣然故作鎮定，冷靜詢問：「那晚和你一起吃宵夜的其他幾人有沒有異常？」
「沒有。」光頭皺著眉頭，「我以前喝酒把胃喝傷了，但他們身體都很好，就算吃了壞蝦也不一定有反應！」
「那你剝蝦時有沒有看到變色的蝦肉？吃的時候，有沒有聞到酸腐臭味？或是蝦肉口感綿爛鬆散？」
面對羅欣然一連串的提問，光頭認真回想起來：「都沒有。」
「那就是你自己腸胃的問題。」羅欣然拍板定論。
光頭明顯不信她：「可是你們消化科那個秦護士說，最近有不少人因為吃小龍蝦進醫院！這位秦醫生也說，這個女人前段時間因為小龍蝦吃壞了人，被打得頭破血流！」
「首先我澄清，我們消化科最近半年沒有因為吃蝦進醫院的病例。我不知道秦護士為什麼說這種話，如果你不信，可以讓警察去調取消化科近半年的就醫記錄！」
羅欣然又耐著性子跟光頭解釋道：「水產一旦死亡變質，腥臭腐味再濃的調料也蓋不住。再者，小龍蝦的蝦肉需要你動手去剝離，不是丟進嘴裡就吃的食物，變沒變色完全能看出來。」
「她們每天要出上百斤蝦，如果偏偏你一個人生病，問題就絕對不在蝦身上！既然腸胃有老毛病，就要飲食規律清淡。你吃麻辣小龍蝦還配酒，身體能受得了才怪！」
聽完羅欣然最後一句話，光頭面紅耳赤不知道說什麼好。
其實他知道自己有腸胃炎的老毛病，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就是被秦舒月誤導了，才會以為是小龍蝦的問題。
眾人沉默之際。
蘇語濃對著秦思勉冷聲幽幽道：「我上次被打是因為生意太好被同行眼紅，報過案的，警局有記錄。」
秦思勉臉上清冷鎮定的面具裂開一瞬，流露出尷尬與愧疚。
「抱歉，我不知道。實在是你之前的所作所為，讓人……」秦思勉自知理虧，住嘴沒再往下說。
難得地走到蘇語濃面前伸出手，想要拉她起來。
秦思勉以為自己說了抱歉，又主動給她台階下，此事就揭過去了。
不曾想蘇語濃卻抬手重重揮開了他，自己爬了起來：「你知不知道自己先入為主的一句話，差點害死人？」
他被噎得無言以對，又聽她出聲譏諷道：「秦醫生對自己究竟是怎樣的職業定位？是醫生，還是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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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蘇語濃這樣不依不饒，秦思勉也來了脾氣：「你也就這張嘴厲害。」
似在暗諷她方才挨打時狼狽的樣子。
卻不知前次挨打讓蘇語濃吃了大虧，也長了記性。
在男女懸殊的絕對力量壓制下，全力反抗非但無用，反而會激起對方的暴虐心理，讓自己傷得更重。
蘇語濃攥緊手回懟：「至少我知道自己是個女人。」
秦思勉額頭青筋直跳，她在嘲諷他們幾個不像男人！
聽著他們倆的爭吵，一旁的罪魁禍首也沒法繼續隱身了。
光頭滿臉歉疚地走過來：「對不起姑娘。我這個人沒文化，什麼都不懂，誤會了你……你說怎麼辦都行，我該賠錢賠錢，該道歉道歉！」
他並非不講道理，只是太過衝動莽撞。
以為只要自己占理，做什麼都是替天行道，根本不考慮後果。
這種人最好利用，也最容易被有心人當槍使。
蘇語濃臉色沉沉：「除了賠償道歉，我還要向陷害我的人討一個公道！」
十五分鐘後，羅欣然辦公室。
當著消化科主任和警察的面，秦舒月哭得梨花帶雨：「作為醫護人員，我深知在病患面前說話要嚴謹再嚴謹，怎麼會捏造這種流言？」
說完，她哀怨悲憤地看向光頭：「大哥，我那天看你情況緊急還替你插了隊。你怎麼恩將仇報？訛錢不成就拉我出來背鍋。」
「什麼我訛錢？我是那種訛錢的人嗎！」光頭氣得吹腮幫子瞪眼，卻不知道怎麼反駁。
其他幾人看他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雖然什麼都沒說，但在心裡已經有了定論。
光頭急得咬牙切齒，突然一拍腦門：「還有個齊耳短髮戴眼鏡的小護士聽見了！你們把她找來作證！」
秦舒月表情一僵，又很快恢復如常：「你這麼嚇人，萬一她怕被報復做假證呢？要是她想明哲保身，你說我殺了人她都會說是了。」
消化科主任根本不關心事情真相，只想早點息事寧人各歸各位，跟著和稀泥道：「小秦說的有道理，這件事情從始至終就是他一面之詞！沒必要耽誤我們醫務人員寶貴的時間，影響我們科室正常工作。」
「那就分開問！今天上午的事，我相信那名護士還沒有忘記！」蘇語濃斬釘截鐵道，「如果他們不見面但口供一致，那就不存在做假證了。」
聞言，秦舒月臉上血色盡失。
就在警察準備去找那名小護士錄口供時，秦思勉卻突然出聲制止：「不用麻煩了，舒月，向蘇語濃道歉吧。」
他比誰都清楚，秦舒月有多憎惡蘇語濃。
而作為哥哥，看著她現在的表情和臉色，心裡就什麼都明白了。
秦舒月難以置信地看向秦思勉：「哥！你讓我跟她道歉？」
將秦舒月扯到一旁，秦思勉低聲訓斥道：「你以為自己還能矇混過去？非要把這件事在整個醫院鬧大不可？」
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秦舒月過了很久才做好心理建設。
她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到蘇語濃面前，像是紆尊降貴般委屈開口：「對不起，我……」
「不用對不起。」蘇語濃微微一笑，「因為我不接受！」
「秦舒月利用職務之便誘導患者替她公報私仇，對我造成極大影響和傷害，我要求醫院嚴懲這種行為！並以她為反面教材進行全院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