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復讀班
警察局,審訊室。
最終還是被蘇語濃扭送進局子的油頭男,委屈地捧著脫臼的右臂轉達完她的原話。
對面的人右腿搭在左腿上,指尖有節奏的在大腿上敲擊:「你沒跟她說,我們也是半年前才知道孩子的存在?」
「沒說。」油頭男搖搖頭,「在她面前,除了對大老闆您的身份保密以外。我也儘可能地少透露一些有關的事情。」
大老闆靜靜聽完,看不出喜怒。
「那個女人好彪悍啊,我不敢再在她面前露頭了。大老闆,如果您還想繼續暗中照看狗兒的話……能不能換個人去?」油頭男愁眉苦臉。
「哦?」男人嗓音涼涼的,「可是我的身份和狗兒的存在,這世上只能兩個人知道。如果多一個人,就要減一個你。」
油頭男只能縮著脖子欲哭無淚道:「明白了大老闆,我一定堅守在自己崗位上。」
與此同時,蘇語濃家。
蘇雨晴來的時候,就見廚房木門緊閉,時不時有淋水的嘩嘩聲響起。
她滿腹狐疑,喃喃自語道:「待會炒蝦還得沾一身汗和油,小妹怎麼這時候洗澡?」
卻不知廚房裡的蘇語濃正把臉深深埋在搪瓷盆里。
一分鐘過去,兩分鐘過去……
直到嚴重窒息,她才大喘著氣把頭拔出來。
得知狗兒亂糟糟的身世後,蘇語濃的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壓抑的無法呼吸。
那晚她神志不清,很多東西都記不得了。
只依稀想起男人微涼的舌滑入,挑起炙熱。
指尖又是如何輕揉,捻挑,摩挲。
可是她記不清了……
記不清是和秦思勉還是那個男人了。
亦或者,這是那晚她分別和兩人的記憶?!
蘇語濃痛苦地抱著頭,幾近崩潰。
明明她也是受害者,為什麼所有的罵名和後果,都要由她一人承擔?
而秦思勉和那個神秘男人可以一邊輕鬆抽身,一邊又把她牢牢釘在恥辱柱上?
蘇語濃自卑了十八年。
為了秦思勉,她勇敢了一次。
而就那一次,那一晚,卻換來一生的傷。自尊也被腐蝕的千瘡百孔!
蘇語濃撐在水池邊,無聲乾嘔。
忽然,一個念頭如彗星般划過腦海。
她要找出在酒里下藥,又把她送到秦思勉床上的男人!
不是為了向誰證明什麼,而是她必須要弄清楚,自己身上的悲劇究竟是誰一手造成的!
『吱呀』一聲,廚房的門開了。
蘇語濃換上乾淨的白色背心,肩上搭著毛巾,又恢復了沒事人的樣子。
等在院裡的蘇雨晴忍不住問:「小妹,你怎麼現在洗澡?」
「不小心把髒水潑在身上了,不洗臭著難受。」
聽完蘇語濃的解釋,蘇雨晴點點頭,起身就往廚房走:「時間不早了。那你趕緊收拾,我先去炒蝦了。」
她走進廚房後,蘇語濃把濕毛巾往繩子上一晾,餘光突然瞥見一團黑色毛球『噠噠』小跑回院子。
蘇語濃叉著腰,揚聲叫它:「煤球。」
小黑狗討好地跑到她腳邊,親昵地用腦袋去蹭蘇語濃的褲腿。
「你知不知道群眾裡面有壞人?知不知道你今天偷偷溜出去玩,給了壞人進門的可乘之機?」蘇語濃冷哼道,「以後再亂跑不好好看家,我可就拿你下鍋了!」
「嗷嗚嗚!——」
煤球濕漉漉的眼裡充滿了靈性,好像聽懂了一般,驚恐又可憐地嗚咽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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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語濃嘴角微微翹起,這才放過它去忙活自己的事情。
又一個日夜更迭。
天色微明。
蘇語濃一睜開眼,連緩衝的時間都不需要。起身穿鞋,刷牙洗臉……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接著走進廚房生火做早飯。
大陶盆里倒麵粉,分幾次倒溫水和成麵團,接著揉至光滑。
趁著醒發的功夫,蘇語濃又剁了一些肉末和蔬菜碎,加了點鹽和豬油拌開調味。
此時,鍋里養胃的小米粥已經咕咚咕咚冒起密集的小泡泡。金黃濃稠的樣子十分喜人。
蘇語濃又往粥里放了些黃糖,攪勻後就盛出來在一邊放涼。
等到包子全部包好上鍋,她才折返回房間,把還在睡懶覺的蘇頤安從床上抱起來穿衣服。
儘管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但蘇頤安還是本能配合著她的動作。該伸手伸手,該抬腳抬腳,這給蘇語濃省了不少時間和精力。
直到她用濕毛巾給蘇頤安擦完臉,蘇頤安才徹底清醒了。
「乖,你自己去院子裡蹲著刷牙。今天上學第一天,小心別把新衣服弄髒了哦!」
「好的媽媽,我會辦好的。」
對上蘇頤安乖巧濕潤的漆黑雙眸,蘇語濃忍不住在可愛的小臉上『叭叭』親了兩口。
隨即走進廚房,把早餐分好端到餐桌上。此時,刷完牙的蘇頤安已經乖乖坐好了。
「包子可能有點燙,先喝小米粥吧。」蘇語濃把小米粥推到他面前,「我去給何奶奶送早餐,你自己先吃。」
因為擺攤需要,蘇語濃早就買了兩口新鍋,不需要再借用何頌宜的。但她每天做飯時,還是保持著做三人份的習慣。
蘇語濃動作已經很迅速,把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條。可帶著個孩子,時間還是怎麼都不夠用。
等她把蘇頤安送到學前班,已經是八點五十了。只能一路跑去慕遠中學,才沒有在開學第一天遲到。
慕遠高中八八年這一屆就只有一個復讀班,正好歸何平帶班。
他早就幫蘇語濃辦好了入學手續,直接把人領到教室,指著最中間的位置道:「你就坐那裡吧。我還給你特意安排了個同桌,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連續復讀六年的那個女孩。」
「你學習能力強,底子也好。在不影響自己成績的情況下,希望你能多幫助她。我在你們身上都看到了堅毅努力的品質,相信你們兩個能夠相處的很好。」
蘇語濃點點頭:「我知道了何老師。」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望著身旁空蕩蕩的座位,不禁對這位復讀六年的女孩子有些好奇。
突然,一道熟悉的尖厲嗓音在教室門口響起:「蘇語濃?真是陰魂不散!」
抬眸看去,就見秦舒月滿臉憤怒的站在教室前門。
「好巧,是你啊。」蘇語濃平靜地看著秦舒月,「你家裡不是主張給你養老嗎?怎麼你也來復讀?」
提起這事,秦舒月氣得面目都猙獰起來:「還不是拜你所賜!我爸逼著我來復讀,考醫科大學!」
看來,秦舒月捅的這個簍子比秦家人想的更棘手。
否則秦父也不會逼著她提升學歷,以便於今後關係運作安排工作了。
「拜我所賜?秦舒月,你用詞不當。」蘇語濃彎了彎唇,「看在都是同學的份上,我可以教你幾個貼切的形容詞,是你咎由自取,自作自受,自食其果……」
她一口氣都不用喘,揚聲道:「如果你再來觸我的霉頭,那就是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