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物歸原主
第919章 物歸原主
開什麼玩笑,竟有人敢偷窺司徒孤長老的女弟子洗澡,齷齪無恥不說,簡直膽大包天,這可是煉天宗的地盤!
在場的煉天宗弟子頓時炸了窩,紛紛嚷著要將那可惡賊子給挫骨揚灰,立馬分頭行動,追擊的追擊,上報的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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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司徒真自己,飛上了島上的樹冠之上,眺望眾弟子的追擊方向,長發迎風絲絲縷縷飄揚,臉上神情冷漠無波。
她在考慮一個問題,那個暗中跟蹤的人,是因別的什麼跟來的,還是因為發現了跟蹤對象的隱藏身份?
不僅僅是附近的煉天城,整個炎洲都在煉天宗的勢力範圍內,竟有人敢褻瀆司徒長老的女弟子,這還得了,隨著一聲聲令下,整個炎洲的煉天宗力量基本都動作了起來。
煉天城的一座客棧內,一盤膝打坐的瘦高個男人突身形搖晃,發出了一聲極為壓抑的悶哼,抬手一把抓在了臉上,如同扯抹布般扯下了一塊血淋淋的假臉皮,真容赫然是魚玄兵。
只見雙眼血糊糊一片,眼縫裡還有鮮血在往外滲,嘴巴以上的半張臉也爛了,像被什麼東西密密麻麻扎爛了,又似潰爛,爛肉鮮紅,有些地方能見骨頭,連骨頭都被蛀的坑坑窪窪的,模樣有點瘮人。
能讓他這種人疼的發出悶哼的疼,那真不是一般的痛,感覺有什麼東西跟著回來了,在侵蝕自己的靈魂。
他痛的一把捂住臉,痛的直哆嗦,那是一種痛入心髓的滋味,施法都無法壓制,眼睛也看不到了東西,迅速抹出一顆丹藥納入口中服下,又捏碎一顆,一把抹在了臉上的傷患處。
依然無法止痛,雙眼也看不到了任何東西。
就在他施法煉化體內丹藥時,客棧外隱約有喧譁聲傳來,閃過的隻言片語議論聲中,有巽門突然嚴查進出人員之類的字眼。
魚玄兵略驚,意識到了與自己有關,他沒想到那些魔修竟敢公然抓捕他,難道就不怕他暴露對方的魔道身份?
事已至此,他深知此地不是療愈之地,這一帶都在煉天宗的勢力範圍內,不宜久留。
走之前,忍著劇痛,強行盤膝施法。
很快,走往後堂夾道的夥計,突然人頭飛起,鮮血從斷頸處狂噴出來,一道憑空出現的人影從他身後閃過了。
不多時,門口張望了下外面熱鬧回到櫃檯後面的掌柜,突然身形一矮,一柄劍從脖子下面直接貫穿了腦袋,身體同時被拉倒在了櫃檯後面。
而兇手卻如一陣輕煙般消失了,正是魚玄兵。
他的身高體態算是個特徵,作為街頭路人倒沒什麼,過客而已。
進了這間客棧則不一樣,一旦他突然離開了,回頭有人一打聽,這裡見過自己的人,就算不知自己是誰,也能報出他的體貌特徵。
而他也有他的精算特性,從踏進這間客棧開始,幾個人見過他,他都記下了,於是這兩人死了。
沒錯,就因為這客棧掌柜的和其中的一名夥計見過他體態,就被他給殺了,哪怕不知道他真容。
他再現身時,出現在了一條巷子裡,已戴上了紗笠遮擋面貌,儘管身軀痛的微微顫抖,還是施法探查確認了一下巷道環境,確認是自己來的目的地後,伸手感受了一下陽光的照射方向,扭身朝巷子一頭走去。
之前來到此地時,就習慣性觀察過這一帶地形,知道這巷子盡頭是一處車馬行。
他一路施法探查有限範圍內的障礙物,就這麼瞎著眼走到了盡頭的車馬行,行外零星停著幾輛車等客。
他一靠近,立刻有人熱情招呼,「貴客要用車嗎?」
「要。」魚玄兵應了聲,手試探性地摸在了車轅上,然後上車鑽進了車廂內。
熱情待客的車夫坐上車架後,問道:「貴客要去哪?」
魚玄兵:「先走。」
「好嘞。」車夫笑歸笑,嘴角卻不滿地撇了下,就此驅車而行。
車走了一段路後,車簾後面的魚玄兵突然出聲道:「去無虞商行。」
「好嘞,無虞商行。」應聲的車夫在下一個路口轉了彎。
途中在路口幾次拐彎後,方抵達了目的地門口,車夫停車喚了聲,「貴客,到了。」
話剛落,便察覺到車內客人釋放出的法力波動正在探查商行的大門,同時給出了回應,「走吧。」
車夫意外道:「您不進去了?」
車中人回了個不容置疑的字,「走!」
車夫翻了個白眼,不過只要給錢就行,當即再次啟動而去。
馬車沒走幾步,車夫又猛然回頭,只見車窗簾後面忽然扔了個什麼東西進無虞商行大門內,他欲言又止,看出了異常反而不好多問什麼,就此載客遠去。
無虞商行內,剛才的法力查探波動,已驚動裡面的門房。
門房正要出來查看動靜,忽見一物飛入,啪嗒砸地,發現是只匣子,他沒急著看匣子,而是跑到門口伸頭看了眼,看到了離去的馬車,還有來往的其他行人,不確定是誰幹的口他當即回去查看那隻匣子,施法查探確認沒什麼特別異常後,方拿起打開了,入眼便是一塊銀色的牌子,牌子上的部分花紋他很熟悉,正是他們無虞商行的標誌性花紋,上面有「無虞」二字浮雕。
應該是他們無虞商行的牌子無疑,看規制,規格似乎還很高。
然后里面還有一張紙,寫著不太規整的四個字:物歸原主!
門房不敢耽誤,立刻跑去了裡面,將東西交給了此間管事。
那管事一看令牌驟驚,這牌子可不是一般的牌子,是無虞商行當家的那位南公子的,見此令牌如見南公子親臨,是南公子的信物,故而南公子不會輕易將此物給人。
再看那「物歸原主」四個字,他立刻細問情況,聽後不知投遞者是什麼意思,也不敢耽誤,當即交代門房道:「此事不要對任何人講。」
他隱約懷疑這事會不會跟城中突然出現的異變有關。
打發走門房後,他稍作準備便緊急離開了煉天城————
客棧不時有人進出,何況裡面也不止掌柜和那一名夥計,還有其他廚子和打雜的,死人的事很快便被撞破了,也很快驚動了城衛人馬,客棧當場被封鎖查探。
之後煉天宗也來了不少人查看和過問。
日落時分,司徒真也來了,樓上樓下,一間間逛了逛,然後就坐在了樓上,看窗外的日落。
華燈初上時,之前在湖畔跟她碰面的面具人又來了,只不過這次沒戴面具,易了容。
他湊到司徒真身邊哈腰道:「查了,所有已離開的住客或人基本都根據痕跡查到了去向,確認沒有瞎子,也沒有傷,只有二樓登記的一個住客,去向不明,魔眼也沒找到任何離開的痕跡,很奇怪。」
司徒真嘴角泛起一抹微微笑意,「湖上使用了神識術法,也沒留下氣機痕跡,看來就是這住客無疑了。我就說那術法看著有點眼熟,還知道怎麼遮掩氣機避開魔眼,看來是同道中人,魔道中竟有人修煉成了此術,就算是當年,練成者也寥寥無幾——」
估摸著也是魔修後,她放心了不少。
來者好奇道:「不知是何術?」
司徒真道:「一種解體後稍不留神就會煙消雲散,就再難復生的術法,算是拿命堆出來的概率,哪怕是我當年,心性境界不夠,也不敢冒險嘗試修煉,想不到這魔道式微期竟有不要命的人練成了,難怪中了我的斬神術還能忍痛從容滅口,這份心性毅力確實非同小可。此術練成後妙用無窮,必須找到這人,能有大用——」
說著慢慢扭頭問道:「那住客長什麼樣?」
來人為難道:「不知道,客棧里的人沒人說的清,客棧里人來人往的,他們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見過,那個夥計和掌柜估計是見過的,但人已經死了,怕是故意滅口,登記名單上的名字應該是假的。」
司徒真目露疑惑,嘀咕道:「手法老練,顯然不是生手,不該是無名之輩才對,如今的三脈中有這號人物嗎?」
來人道:「反正我們這一脈肯定沒您說的這號人。」
司徒真:「第一時間管住了巽門,他應該還沒離開,中了我的斬神術,不會療愈神識傷患,傷勢只會越來越重,繼續搜搜查,一定要找到他!」
「是。」來人恭敬領命。
天域定南府,指揮使官邸內,剛回來不久的師春,被匆匆趕來的吳斤兩找上了門。
不為別的事,吳斤兩也好奇鳳族支持這邊當域主是怎麼回事,還有讓柴文武帶人去西牛引進產業的事,這麼大的事怎麼會交給柴文武去辦?
這裡正跟吳斤兩聊著,師春突然眉頭微動,摸出一塊子母符查看,上面的內容令他神色有些怪異。
來訊者不是別人,正是大致城那個跟他有一腿的紅衣女,說是來了定南府,就在城內,約他私會。
跟這女人私會,他是既喜歡又怕,喜歡去見,又怕其無休止的索取。
但還真有必要見一見,西牛那邊引進產業的事,不能光靠柴文武他們,若能讓紅衣女去找其表舅幫幫忙的話,說不定也能有些收穫。
就在他要回復消息時,鳳池突然來報,「大人,南公子來了,說有事找您。」
也就是事先通個氣,南公子在這裡有先進來再說的特權。
於是師春收起了子母符,準備回頭再聯繫紅衣女,南公子突然趕來應該是有什麼事,正事要緊。
他正想找南公子問問借錢的事情弄的怎麼樣了,借到了多少。
沒一會兒,南公子便匆匆趕到了,與離開的鳳池互相點頭打了個招呼。
吳斤兩嘿嘿樂道:「怎麼了,急匆匆的?」
「你也在。」南公子招呼一聲,便摸出了一塊銀色令牌,直接遞給師春,「春兄,這不是你找我要的令牌嗎?怎麼跑北俱炎洲那邊去了?」
師春拿到手翻看,沒錯,確實是他找南公子要的,特意要來給魚玄兵的。
主要是因為魚玄兵喜歡獨來獨往,他怕萬一有事,連個支應都沒有,給魚玄兵這塊令牌時,告訴過魚玄兵,萬一有什麼需求時,可持這令牌找無虞商行的人求助。
魚玄兵一開始還不想要,怕有定位跟蹤的玩意,他這個殺手真的是過于謹慎了,後在師春勸說下,說這跟刺殺不一樣,想到人家也沒跟蹤自己的必要,他才接受了留以備用。
看過令牌後,師春頷首道:「是,沒錯,跑北俱炎洲去了?」
南公子已經又掏出了一張紙遞來,「還附帶有一張便條,這什麼意思啊,你把令牌給誰了?」
師春接了紙張打開查看,吳斤兩腦袋也湊了上來,看到了上面「物歸原主」四個不規整字跡。
師春立馬察覺到了不對,東西給了魚玄兵,以魚玄兵的性格絕不會輕易轉贈,必然是出了什麼事,當即問道:「南兄,你是怎麼得到的?」
南公子解釋道:「北俱炎洲煉天城那邊的分行管事送歸我手的,說是突然有人扔進了分行大門內,那邊也沒看到是誰扔的,看到裡面物歸原主」字樣後,不敢耽誤,就趕緊送歸了我手。」
「煉天城?」師春和吳斤兩齊齊疑惑了一聲,兩人對這名字都不陌生,都去過,煉天宗山下的那座城嘛。
南公子嗯道:「對,就煉天宗那個煉天城。對了,那管事還說了件事,說臨出發時,煉天城好像出了什麼事,巽門進出被嚴加看管了,在嚴查每個進出的人,好像說是在找什麼瞎子,這事跟你們有沒有關?」
「瞎子?」吳斤兩茫然,他還不知道師春給魚玄兵派了什麼活。
師春驟了眉頭,越發意識到應該是出事了,魚玄兵應該是在向自己傳遞什麼消息。
他當即對南公子道:「南兄,你去找鳳池,暫且在我這暫歇,我跟斤兩有點急事要去處理,回頭咱們再細聊。
」」
之後也不管南公子的錯愕,趕緊帶著吳斤兩先走了,秘密離開官邸,直奔有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