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帶話
帶話
不但是讓象藍兒維護好和師春的關係,為了安師春的心,伯基這邊也加快了相關產業轉移的進度。
負責對接的天域定南城城主鳳池,自然也跟著忙碌了起來。
師春對她有交代,能吃的就儘快吃下來,遲則夜長夢多,畢竟師春也不能確定梁免在生獄能活多久,真要死了的話,消息大概瞞不住,按理說以梁免的級別,在北俱王都那邊應該也設了本命牌。
鳳池這麼一忙,有人就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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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族長,真的不能進,城主在議事,您先容我等通報一下——」
「滾開!」
議事堂外,鳳璽的人影幾乎是打進來的,外面好聲勸阻的守衛打又不敢打,放又不敢放,被推了個東倒西歪。
乾坤宗長老宋太陽跟著闖入,與鳳璽同氣連枝,有那麼點狼狽為奸的味道。
兩人之所以來這一出,事出有因,鳳璽親自去落實完成的產業地查看了一趟,剛從外面回來,又要見師春,結果沒見到師春不說,甚至連鳳池都沒見到,又說什麼城主在會客。
他也習慣了,只好回了落腳的庭院。
宋太陽在這山上也住很久了,久而久之跟鳳璽同病相憐在了一塊,聽說鳳璽回來了,又去了鳳璽那跟鳳璽下棋,下著下著,聽說現在不但見不到師春,就連鳳池都難得露面了,宋太陽不免埋怨了起來,結果把鳳璽的火給徹底撩撥了起來,兩人的話等於是互相火上澆油,結果就有了這一幕。
突然闖入兩人,堂內匯聚的一伙人紛紛回頭看去。
在座的鳳池站了起來,一臉錯愕,不知幾個意思。
在座的通靈殿殿主遲熏也站了起來,差異道:「鳳族長,宋長老,你們這是?」
見到通靈殿殿主也在,鳳璽和宋太陽的火氣也尬在了那,不吐不快,繼續發出來也不合適。
通靈殿不是什麼門派,類似於商會,專司從天地間汲取禾氣」的活,所謂禾氣」乃冥冥中的一股物質,是煉丹的很好輔助用品,能提高丹藥的成品率,在修行界的用量頗大,畢競各種丹藥的使用量本就大。
在這個行當中,通靈殿算是數得上的大塊頭,實力雖不敢說媲美鳳族和乾坤宗,店主跟鳳璽和宋太陽也算是認識的,以前有過來往。
見殿主站了起來,通靈殿其他人也紛紛跟著站起,看向鳳璽二人的眼神都很吃驚,鳳族族長確實很牛,但直接硬闖天庭府衙也未免太過了,煌煌天庭可不吃這一套啊。
鳳璽掃視一圈後,不好再當一伙人的面發作,朝鳳池揮手喝斥道:「城主,借一步說話。」
鳳池能怎麼辦?雖為地主,沒人家的腿粗,只好向通靈殿一夥拱手告罪,讓稍等,說去去就來。
她大概也能猜到是怎麼回事,這兩位找來,除了又要見指揮使,也沒別的原因,她最近其實也被這兩人搞的心累,奈何大當家就是個甩手掌柜,管殺不管埋,只能是她來應付。
果然,三人拐入附近的亭台樓閣中後,鳳璽劈頭蓋臉便問:「鳳池,你給句實話,師春到底什
麼時候露面見我們?」
鳳池自然還是一貫叫苦連連的理由,「不是指揮使大人不露面,是他真的太忙了,一直在到處奔波引進產業的事,我想聯繫上他都困難,我真做不了主。」
宋太陽人如其名似的,怒火滿臉道:「少在這放屁,我就不信忙到露個臉的時間都沒有,依我看,就是存心晾著我們。」
鳳璽:「我鳳族轉移來的產業不算產業嗎?之前說什麼等落實下來再說,現在年納稅三十億的產業已經徹底落實到位了,又跟我說沒空,糊弄鬼呢?毫無誠信可言,真當我鳳族不敢翻臉嗎?」
鳳池也知道鳳族承諾的首批產業已經落實到位了,光靠嘴巴糊弄確實糊弄不過去了,可大當家就是不見,她就只能接著這個麻煩。
想了想,也不多說了,她直接拿出了一份簽訂的契約書請二人一起觀看,「二位看過後便知我們大人有多忙了。」
鳳璽沒好氣地一把將契約奪到手查看,宋太陽的腦袋立馬也湊了過來。
正是跟通靈殿簽的契約,通靈殿許諾砸入最少一千億檀金,在這邊選址建造一處或分散幾處的大規模採集禾氣的場所,承諾一年的納稅額度不少於一百億檀金。
再看那承諾的極短完工期,鳳璽和宋太陽面面相覷,通靈殿這麼大手筆,也難怪殿主遲熏會親臨磋商。
鳳池客客氣氣地要回契約書收好後,苦笑道:「這便是我們大人最近在外奔波的成果。大人說了,天域局勢迫在眉睫,他個人要在半年內拉到年納稅額三百億的產業,這已經完成了一百億,還剩兩百億。」
說著目光遠遠瞥到山腰另一地的水榭樓閣中,柴文武正與雷音宗幾人把酒言歡,當即指了去,「那邊可有二位的熟人?」
二人聞言看去,相繼認出了其中一位年長者,宋太陽意外道:「冉耀,雷音宗冉長老?」
鳳璽也很意外,不是聽說雷音宗跟師春有仇麼,長老怎麼跑到這把酒言歡了?
鳳池指著說道:「雷音宗也已經簽訂了年納稅五十億的產業契約,這還只是初步的。冉長老對面的是定南府另一位城主柴文武,雷音宗產業正是他談來的,不止雷音宗,光西牛那邊,年納稅額超過五億的產業,柴城主三個月不到就拉來了超過二十家。」
轉而又看向兩人嘆道:「天域之爭即將截止,大家都很忙,鳳族的三十億是很多,可真要比起來的話,這數目可能都不值得這位柴城主放下事專門跑回來伺候族長您二位,更別說是我們指揮使大人了。另外,想必我們大人最近搞出的一點事,二位多少也有些耳聞,想針對他下手的人太多了,讓他冒險露面的話,用大人自己的話來說,三十億不夠!」
說著目光看向了宋太陽。
宋長老瞬間讀懂,人家砸那麼多錢都難見師春一面,何況你這個紅口白牙空手來的。
鳳璽也被干沉默了,原以為自己付出夠多的,自以為是了大半天,誰知竟是個不夠瞧的——————
大荒落,生獄十二城之一,城內溫暖如春,城外白雪半遮起起伏伏的黑色大地。
巽門通道,一人被鎖拿而入,臉色慘白,不是別人,正是被廢了修為的梁免。
他也顧不上身體的虛弱,膽戰心驚地四顧查看,執掌北俱互市司的時候,什麼大場面沒見過,進出北俱王宮都沒這麼怕過,眼下的小場面卻讓他不斷乾咽,緊張的不行。
此地臭名昭著,發配於此的,不管生前是什麼身份地位,只要來了,真的是一律平等,還沒哪個不怕的。
女人怕,男人更怕。
鐵鏈聲響起,街頭來往行人陸續停下,動作整齊的不行,紛紛回頭盯向同一個地點,盯向瓮城口子裡押入的人。
不少人兩眼放光,食指大動。
很快,大量破衣爛衫面黃肌瘦髒兮兮的人主動讓路,也聚集的越來越多,自覺站成兩排,宛若夾道歡迎一般。
嘀嘀咕咕評頭論足者眾,梁免喉結聳動,愣是被一伙人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那都什麼眼神,不像是人看人的眼神,那種似人和非人感糅雜的眼神,他這輩子都沒見過,今天頭一回開眼界。
僅憑那些人的形象氣質,就讓他有種來到了另一個世界的感覺,令他越發緊張。
照例,人先帶入城中城內。
城中城的門口立馬被一群破衣爛衫的人給圍了個水泄不通,梁免回頭看了眼,對上了無數期待的目光,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立馬扭頭避開。
進了城中城的事也簡單,就是補充完成各種記錄,內外的人做好交割,然後押送的人離開復命,梁免也被趕出了城中城,從此刻開始,讓他自生自滅。
城牆樓閣上的半扇窗後,負手而立的杜火官目送著梁免離開內城。
「讓開!」門口守衛一番喝斥,見那些傢伙散開的磨磨蹭蹭,立馬撈出長鞭,一陣嗚啪抽打,頓打的人仰馬翻,血肉橫飛,慘叫聲一片。
人終於讓開了出入口,門口停頓四顧的梁免被人推了一把,跟蹌著出去了。
走出沒多遠,剛散開的一伙人,立馬又迎著他湊了過去,圍住了他,一張張笑臉熱情洋溢。
臉很髒,一種難以形容的髒。
撲面而來的氣味不好聞,帶著一種悶騷」,是一種很有質感的悶悶騷臭味。
「犯什麼事進來的?」
「長的挺好。」
「我們無雪坡講的是義氣,還缺兄弟。」
「這衣服真好看。」
「料子真好——」
亂七八糟的聲音從一張張眼巴巴的臉上發出,一隻只忍不住伸出的手去摸梁免身上的衣服。
梁免努力鎮定下來,默記師春的交代。
不過他並沒有按師春交代的順序去做,突然一隻手從後面捏了把他的屁股,他立馬跳過了前面所謂的可能流程,直接喊話道:「博望樓在哪,我是老闆娘的朋友。」
此話一出,現場的嘈雜瞬間消失,安靜的能聽到城外的風聲,四面八方伸出的手一律僵住,然後又陸續帶著不甘意味縮了回去。
蘭巧顏在外界可能沒什麼了不起,但在這裡,在這些人的眼裡,那絕對是神一樣的存在,能不能出去的重要節點掌握在蘭巧顏的手上。
不情願的人讓開了一條路,讓開的方向對著一座樓閣。
身體虛弱的梁免立刻快步通過,從壓抑的騷臭味中脫離而出時心跳加速,兩邊那一雙雙眼睛似能看穿他衣服似的,外面的什麼仇啊怨啊的都在此刻拋之了腦後。
跑到樓閣外一看,招牌上果然是博望樓」三個字,也看到了鋪子裡面正常穿著打扮的人,趕緊跑了進去。
鋪內夥計一個個好奇看著他。
梁免回頭看了眼又漸漸聚到門外的那些爛人,趕緊回頭問道:「沙平安在不在?」
「沙總帳?」掌柜的好奇了一聲,上前問道:「他不在大荒落,你什麼人,找他做甚?」
梁免道:「在下樑免,受苗亦蘭苗姑娘託付,帶了話來找沙總帳。」
一聽是苗亦蘭讓帶話來,夥計們的神色頓融洽不少,掌柜的也直接摸出了子母符聯繫,不一會兒抬頭道:「你先找個地方歇著吧,路有點遠,沙總帳從另一座城趕來,差不多要三個時辰。」
他看了眼外面大量覬覦的目光和人,抬手往鋪子角落指了個位置,在對方完成苗姑娘交代前,也不希望梁免出事。
見這樣說果然有用,梁免這才從近乎窒息的壓力中緩了過來,拱手向他平常根本看不上眼的小小掌柜行了個禮,才退到那角落坐在了地上。
等啊等,從白天等到了黑夜,一系灰色儒雅長衫的俊俏男子從鋪外走了進來,幾聲「沙總帳」的稱呼令閉目養神的梁免驟然睜眼。
掌柜的已經領了俊俏男子過來,顯然就是那所謂的沙總帳房。
換了師春定能一眼認出,當年那個嘴上沾墨的帳房小學徒,二十來年後已經成了生獄博望樓的總帳房,且氣質溫雅,風度翩翩。
「這便是沙總帳。」掌柜的做了介紹後,便轉身忙自己的去了。
爬起的梁免自然是趕緊行禮。
沙平安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好奇道:「剛發配進來的?」
「是。」梁免點頭。
沙平安不解道:「苗姑娘有什麼話非要讓你帶進來?」
梁免湊近了些,低聲道:「不是苗姑娘有話,是另有其人,是師春讓我帶了話進來。」
「師春——」沙平安一怔,旋即露了笑意,「快說,他說了什麼?」
見這態度,梁免又心寬了不少,至少證明師春確實跟這位很熟悉,當即壓著聲音道:「師春說:沙糖,你都不來看我的嗎?」
久違的稱呼,令沙平安莞爾,思緒遠去,想起了從前,稍後又問:「就這一句話嗎?」
梁免點頭。
「聽說他現在也很厲害了。」沙平安說笑了一句,目光再次將其打量,稍作沉吟後說道:「這裡有這裡的規矩,我不能幫你什麼,你自己保重。」
梁免欠了欠身,表示理解,他能做的也就這些,也不知師春接下來的後手安排是什麼。
點頭致意的沙平安轉身去了鋪子後堂。
之後店裡夥計又過來了,問梁免要不要做什麼買賣,不做的話,不能在鋪子裡久留。
梁免就這樣被趕了出去,出去後也不敢遠離,坐在了門口一旁的台階上,熬著等著不出城。
城裡人很熱情,不時有人帶著臭味坐過來陪他聊天。
不管怎麼坑蒙拐騙,梁免都不為所動,牢記師春的叮囑,不跟任何人走。有了鋪子裡的進出經歷,暫時倒也沒人敢對他用太過分的手段,卻改變不了他是城裡人目光焦點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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