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風雨欲來
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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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一座巍峨浮空的仙山,瓊樓玉宇的正門上有「北俱都督府」匾額。
此間乃天庭專司北俱那邊事務的部門,天都這裡還有東勝都督府、南贍都督府、西牛都督府,各負責一個方面。
四大王庭自然不會接受這邊的督管,故而這四大督府都有那麼點有名無實的味道。
當然了,具體能在相關方面營造出多大的影響力,還得看各自的經營能力。
亭台樓閣深處,一錦衣華服的男子正在踱步來回等待,此人師春和吳斤兩都熟悉,算是吳斤兩的老朋友,無虞商行合伙人之一的盧展星。
北俱都督府的都督盧對,是他的至親叔父,這次也是受到叔父的召見而來。
來來回回走動著,約莫等了快兩炷香,才見連廊拐角處出現了兩道人影。
那個淡灰便裝,樣貌尋常,卻有著一雙細長雙眼的老男人正是盧対。
其身旁那個器宇軒昂的男子,是其子盧展堂,面色瑩潤,神采奕奕。
兩人一到,盧展星趕緊行禮,「叔父,哥。」目光落在盧展堂那神氣煥發未能內斂的氣色上,忽醒悟過來,訝異道:「哥,你突破到天仙境界了?」
盧展堂聞言有些苦笑,「剛突破不久,還不太能適應,神氣還不能自如內斂,搞的走哪都能被人看出來。」
一副我也不想這樣的樣子。
盧展星嘖嘖道:「哥,你這就矯情了,天仙境界呀,就你這年紀,羨慕死個人。」
北俱都督盧対淡淡一笑,「行了,你們兄弟之間就不要吹捧了。展星,叫你來有正事說,都坐下說吧。」揮手示意落座。
三人按長幼秩序落座後,盧展星好奇道:「叔父,不知有何吩咐?」
都是自家人,盧都督開門見山道:「不出意外的話,幾個月後,你哥就要去天域上任了。」
「天域?」盧展星錯愕,他記得叔父之前的安排是,要在天域給他謀個指揮使的位置,那這哥哥跑去要怎麼安排?天域哪有那麼多指揮使的位置安排,總不能降格安排吧?
不由試著問道:「天域哪還有什麼適合哥的位置?」
盧都督:「天域域主。」
盧展星一愣,看向盧展堂,見後者微笑點頭確認,當即下意識問道:「那蠻喜怎麼辦?」
盧都督:「他自己搞砸了還能怎麼辦?比試規則為他改了又改,這次還想改,犯眾怒了,連逍遙派都老老實實砸錢了,他背後的象河有逍遙派摁著翻不起浪來,象河這次也算是在朝堂上丟了老臉,為保個蠻喜,整個朝堂上就他的聲音最刺耳,結果也是孤掌難鳴。
當然,這與左相隱隱約約的態度也有很大關係,左相顯然已經覺得蠻喜不再適合坐鎮天域
了,蠻喜要不是借了大赦之戰的戰功護體,早就被擼了。
盧展星唏噓:「也就是說,蠻喜確定要下台了?」
盧都督嗯道:「機會已經優先給了象河那邊,他們自己不爭氣,又是蠻喜自己先挑的事,鬧成這樣能怪誰?左相的態度擺在那,事情基本也就這樣了,除非蠻喜能有辦法絕地翻身,能在最後短短几個月追上另幾家,很明顯,那差距現在想發力也已經來不及了,換人基本上是板上釘釘的事。」
盧展星瞅瞅那位氣定神閒的哥哥,好奇道:「天庭應該還沒給哥下正式任命吧,那位置想競爭的應該不少吧?」
盧都督:「是有競爭,競爭已經在桌面下反反覆覆搞了幾輪,各方商議、妥協和利益交換後,最終勝出的是我們這邊,到時候朝堂上大部分人都會附議,問題應該不大了。也算是讓你哥趕上了,剛好修為也上來了,無論是資歷還是修為都夠了,正好幫他挪挪位置。」
盧展星先是興奮搓手,與有榮焉,然很快又神色一肅,「叔父,師春想做天域域主的事,人盡皆知,那傢伙可不是個善茬,壓過了東郭壽,鬥垮了蠻喜,手上掌握著天域的大半地盤,哥去上任,恐怕要起衝突,那傢伙連南贍鞏家都敢搞,只怕——」
面帶微笑的盧展堂接話道:「展星,你錯了,蠻喜輸在名不正言不順,被競爭的規則綁住了手腳,說到底,蠻喜不是輸在師春手上,而是輸在了朝堂上下覬覦天域肥肉的袞袞諸公的手上,只要天域格局鼎定,名正言順赴任,上峰有令,他若喜歡抗命,大可試試,有的是辦法整他。哪裡都有不甘心的刺頭,之前別的任上,刺頭我收拾的多了去。」
盧都督也嗯聲道:「若是一般地域的域主,讓他師春湊合湊合興許可以,以他的能力倒也不是不行,然天域直屬天庭,規格更高,師春的修為和資歷都還不夠格。他若願意乖乖配合,這廝的能力還是勘用的,若是痴心妄想非要鬧,決定天域大位的不是他師春,而是天庭,實在不行,可從天庭這邊操作,直接下旨將其調離。」
說著手一擺,「當然了,也不可大意,展星,這也是喊你來的原因。原本是想讓你去接一個指揮使的位置,現在天域的格局變成了這樣,短時間內也不可能有指揮使的位置讓給你,不過級別相近的位置等你哥去了後,還是能劃拉出來的,上陣親兄弟,你跟師春他們來往較多,比較了解,當盡力協助你哥,等你哥在天域站穩了腳,自會幫自家兄弟謀劃。」
聽到自己天域指揮使的位置沒了,盧展星內心不免一陣小小失落,但還是很快調整了心態,自身前途畢竟還要靠這位叔父,當即頷首道:「那是自然,這個不用叔父交代,那肯定是哥指哪我就打哪,絕無二心。」
盧氏父子聞言皆笑,皆感欣慰。
之後盧都督又道:「展星,離天域最終結果出來還有幾個月的時間,在此之前,你對師春他們那邊要多上心,要借著跟師春他們友好的關係多掌握點情況,好為你哥上任鋪路,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師春那廝啊,還是很有本事的,萬不可小覷,準備的越充分,下手的時候才越能手到擒來,免得不慎被咬了指頭。」
盧展星拍了胸脯,「叔父放心,記下了,絕不懈怠,你們等著看吧。」
盧都督微笑著站起道:「鞏宣的孫子跟月善的孫女大婚,你今天也要去鞏家吧?」
盧展星點頭,也站了起來道:「我跟鞏少慈也是朋友,自然是要去的。」
「那就一起吧,剛好也要帶你哥去赴宴,帶你們兄弟一起去認識些人——
天域定南府的某個深宅大院內,摸出子母符的師春看了眼吳斤兩發來的消息,吳斤兩說他到了。
師春回了句馬上就來,收了子母符就出門。
一跨出廳堂門檻,就見失蹤了些日子剛回來不久的紅衣女,正在院子裡侍弄不知從哪弄來的他沒見過的好看花草。
他走到紅衣女身後摟了她腰肢,聞著她那好聞的體香,吻了下她的白皙頸項,「若君,我有事出去一趟。」
侍弄花草的紅衣女略偏頭,問:「莫不是去南贍鞏家?」
師春訝異,「你怎麼知道?」
聽到他真要去,紅衣女頗為意外地眨了眨眼,以這位跟鞏家的關係,竟還敢登門,確實膽大,她波瀾不驚道:「你那張請柬我又不是沒看過,今天的日子,我表舅好像也會去。」
師春一聽就來了興趣,「要不帶你一起去,把你表舅介紹給我?」
紅衣女乾脆拒絕:「沒意思,不去。」
師春又摟著她連親幾口,「去嘛,今天的鞏家肯定有好多權貴雲集,這些人掌握著天下的治理大權,機會難得啊,咱們一起去開開眼界嘛。」
紅衣女不為所動,淡淡道:「也沒你說的那麼高大上,從古至今,歷朝歷代,不管是誰,治理天下就四個字,壓制權貴」,做得到就興,做不到就亡。我才沒興趣見他們,他們丑的很,還不如我的小院好看。」
見師春還想糾纏,又補了句,「我表舅不喜歡你,你我當眾露面是自找沒趣。再說了,他也不會在那逗留,頂多就是親自露面代妖后去送個賀禮意思一下,算是給鞏宣一個面子,放下東西就會走。」
「————」師春無語,都這樣說了,他還能說什麼,只好吻別佳人一個人走。
他趕到有棱山時,吳斤兩和魚玄兵已經在山洞內等著他。
一見面,吳斤兩便好奇問:「幾個意思,真去鞏家喝喜酒啊,之前跟人家鬧成那樣,現在跑去喝喜酒,那是去賀喜還是去打人臉吶?去賀喜了人家也不會記我們的好,喝個喜酒喝得心驚肉跳沒必要,去了還能活著回來嗎?」
旁聽的黃盈盈一邊施展遁地術帶著二人下沉,一邊聽著看著,魚玄兵依然是面無表情。
師春:「我們有請柬,是他們邀請的客人,出了事鞏家臉上也不好看,大喜的日子不至於對我們動手,現在動我們也沒任何意義。」
吳斤兩嘆道:「我們得罪的又不止一個鞏家。不是,到底為啥非去不可啊?」
師春想了想道:「苗先生那邊來了消息,說蠻喜下台基本已成定局,讓小心蠻喜狗急跳牆。再就是,天庭應該會指派個新的域主來,至於誰會來赴任,結果肯定是等各方桌面下的溝通結果,苗先生也不知會是誰。斤兩,風雨欲來呀。」
吳斤兩狐疑,「這跟咱們去赴宴有什麼關係?」
師春哼道:「域主的位置若誰來都能輕易坐穩,你我占這麼大地盤能有好下場才怪,等別人出招就被動了,當先下手為強。正好借鞏家大喜的場子一用,公開宣布點事情,給新來的域主上點難度,得讓所有人知道,我才是天域域主的最佳人選!」
下遁之勢停下,吳斤兩頓來了興趣,好奇道:「上點什麼難度?」
師春瞥了他一眼,催促道:「到時候你自然知道,先辦正事。」
可能是有旁人在不便說,吳斤兩當即不問了,摸出了卻死香焚燒。
師春見他罐里的卻死香也不多了,遂扭頭對黃盈盈道:「老黃,有件事需要你去辦,想辦法從白啟如那弄來煉製卻死香的秘法。」
他準備回頭弄齊煉製材料後交給朱向心去煉製。
黃盈盈一怔,旋即點頭道:「好,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