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魔力同化
他雙手恭敬地接過冊子，指尖觸到冊子上殘留的溫度，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重重點了點頭，眼底滿是感激與堅定。
「多謝顧領隊！」
村子裡土坯房錯落排布，行人步履拖沓，所有人的表情都是麻木的，像是被濁靈界的苦寒磨平了所有情緒。
只有村長緩緩走來。
「顧領隊，又見面了。」
顧領隊沖村長點頭示意。
「賀村長，又要打擾你一些時日。」
賀村長滿臉皺紋擰成一團，扯出一個勉強的笑，眼神里藏著化不開的疲憊與愁緒。
「說這些話做什麼？」
王輝見狀，便明白顧領隊要在這處村莊停留一段時間。
他沒有急著打探周遭情形，反倒凝神思索起來。
趁著還沒與顧領隊分開，王輝打算再恢復一些實力。
正要找處僻靜的角落，顧領隊就轉過頭來，彷佛明白了王輝的想法。
「小子，你是不是沒看那本冊子？」
王輝動作幾不可察地一僵，抬眼望向顧領隊，眼帘輕眨，竭力擺出一副懵懂無辜的模樣。
顧領隊嘆了口氣，沖一旁的賀村長解釋。
「這是我半道上撿來的愣小子，連濁靈界的基本情形都摸不清，就被扔到了這兒。」
賀村長的眼底，瞬間漫上一片真切的同情。
王輝只得在一旁僵硬地陪著乾笑。
好在顧領隊沒再繼續打趣他，只見他抬手一攝，一團溫潤的天地元力便緩緩浮於掌心。那元力初時輕盈柔和，如晨霧般浮沉不定，卻又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厚重，彷佛一出現便牽動了四周空氣中散逸的稀薄靈息。
天地元力循著一道玄奧軌跡緩緩流轉，最終分化為涇渭分明的一黑一白兩股氣流。黑氣翻騰不休，隱隱傳出令人心躁的侵蝕之意；白氣則清湛如洗，安靜地懸於另一側，純淨得幾乎與這方濁氣遍布的天地格格不入。
顧領隊隨手將黑氣揮散，只把那團白氣穩穩凝在掌心。
「看清楚了？」
「濁靈界的元力早已被魔淵污染，隨意汲取元力，你也會被魔力同化。」
賀村長聞言，立刻利落挽起褲腿，配合著顧領隊的講解。乾瘦的小腿上，赫然盤踞著一片暗沉斑駁的痕跡，那黑色如活物般貼著皮肉，隱隱有向四周蔓延之勢。
「這就是被魔力同化的後果。」
王輝這才恍然大悟，村莊裡的居民並非生性麻木。那呆滯神情與遲滯反應之後，分明還壓著日復一日與魔力侵蝕相抗的疲憊。
他們久居於此等污濁之地，即便有秘法抵擋污染，終究難以做到完全隔絕分毫。
王輝立刻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當即依照顧領隊的演示，屏息凝神凝聚出一團天地元力分化後，緩緩納入體內。
可令王輝猝不及防的是，那剛落入丹田的天地元力，竟被體內地星驟然吸納。緊接著，地星深處似有某種沉寂已久的力量被倏然喚醒，微微震顫了一下。
片刻後，一股更加純粹的元力被地星緩緩吐出，慢慢融入王輝四肢百骸。那股元力清透至極，流轉之間非但沒有半分滯澀，反而讓他通體一輕，彷佛連神魂都跟著澄澈了幾分。
可顧領隊仍在旁耐心叮囑指點，王輝只得按捺下滿心翻湧的探究衝動。「我瞧你也有出竅期修為，日後感悟天地法則時，你也要注意，不要將心神過分沉入法則的韻律中。」
「濁靈界內的法則雖被大能們修改過，避免了魔淵的污濁，卻有一群來自魔淵的心魔，隱藏在法則海的深處。」
「切記，濁靈界步步危機，萬事小心為上。」
王輝緩緩點頭，表示自己明白，將這些叮囑一一記在心底。
他尋了處人跡罕至的僻靜角落，盤膝坐下，緩緩吸納著那縷殘留的元力。四周寂然無聲，唯有極遠處偶爾傳來的風聲掠過荒原，更顯得此處與世隔絕，適宜靜修參悟。
這一次，他將神念放在那團元力上。神念如絲，一寸寸探入其中，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變化。每一縷神念都像是最精微的觸手，輕輕觸碰著元力中每一處起伏與波動。他能感覺到污濁之氣在地星面前被逐漸剝離，如同泥沙遇水，自然而然地沉澱下去，絲毫不顯勉強。
這般反覆琢磨數次後，他終於捕捉到了其中隱藏的玄妙。
地星之中竟藏著一股奇異的力量，能夠消解、分離被濁氣污染的元力，彷佛清泉蕩滌塵垢，使元力重新歸於純淨。
循著冥冥中的感應，王輝斂神靜氣，將神念牢牢鎖定在眉心祖竅。祖竅之內，神念所及之處，一切細微動靜都清晰無比。
「是地源送我的那個禮物？」
他這才發現，地源贈予自己的兩道光，竟是混天盞與地源鼎各自的一縷本源！那兩縷本源雖極微弱，卻如一點不滅的星火，靜靜懸於祖竅深處，與他的神魂彼此呼應，隱隱間透出一股浩瀚悠遠的氣息。
按照地源留下的指引，有著這一縷本源的指引，只要王輝能湊齊煉製法寶的靈材，就能將混天盞與地源鼎重新煉製出來！
而這，也是開啟下一道傳承的必經考驗。
可如今，王輝卻敏銳地察覺到，混天盞與地源鼎似乎對魔淵散發出的污濁氣息，有著極強的克製作用。那種克制並非簡單的壓制，更像是一種源自本源的天然敵對，彷佛這兩件法寶生來便是為了淨化此等邪濁，只要稍一接近，污濁自消，邪氣自散。
「如此說來，我倒是有了不得不煉製這兩件法寶的理由。」
打定主意後，王輝神色又是一變。
「那位前輩隨手煉製的法寶，就能壓制魔淵入侵，那濁靈界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
心頭掠過一絲不妙的猜想，王輝立刻起身。
顧領隊正幫賀村長處理一處傷口，用的正是那枚碧綠色的丹丸。丹丸散發著絲絲清涼之氣，落在傷口之上，便見那處傷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見到王輝走來，顧領隊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不錯，體內沒有被魔淵浸染的痕跡。」
「你這小子憨是憨了點，修煉天賦倒是當真不錯。」
王輝早就對顧領隊的打趣習以為常，他略作思忖，便開口問道。
「顧領隊，我有一個疑惑。」
「濁靈界的天地元力難道不能被淨化嗎？」
「就沒有一種陣法或者法寶能達到這一效果？」
顧領隊聞言愣了一瞬，一旁的賀村長卻似忽然想起什麼，緩緩開口說道。
「有的。」
王輝聞言抬眼望向賀村長，恰見老者眸中閃過一抹熾熱的嚮往。
「相傳數千年前，魔淵初入濁靈界，便造下無邊殺孽，當時有一位煉器宗師挺身而出，以數十件法寶硬生生鎮壓了魔淵。」
察覺到王輝略顯激動的神情，賀村長緩緩搖頭。
「那位前輩的確是風華絕代，可後來傳聞他為了尋得解決魔淵的根本之法，竟孤身闖入了魔淵……」
「只可惜，他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