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9章 融大道於自身
劉季左右看了看，運轉渾厚的「天子內功」，隔著百丈遠，將聲音清晰傳到項羽耳邊，「羽弟，我明白你的想法，你覺滅掉我，就能統一中原。
一旦統一中原，要麼就此終結天地大劫，徹底斷絕羽太師帶著嬴氏再次崛起的可能；要麼天地大劫還沒結束，卻能統合整個神州的力量，碾壓漢中一隅之地。
可你的想法太過於極端，也太想當然。」
「首先，如今神州最強大的諸侯王當然是你，第二強大的卻未必是我。你親自攻打了齊國兩次，在齊地折騰了兩三年，期間屠城十二次，累積攻陷城池三百座。
可齊國投降了嗎？喔，齊王田榮名義上向你臣服，可你能號令他，讓他入朝納貢嗎？
齊國距離渤海國太近，有渤海王嬴通鼎力相助呢！
今年你的楚國、我的關中都遇到了糧荒，你瞧齊國人，依舊頓頓大米飯，連普通百姓都能吃到香煎海魚，油鹽管夠。」
「所以，你真的殺了我，也不可能立即統一神州。你依舊和齊國打，與趙國、魏國、燕國、代國等強大諸侯王打。」
說到這兒，劉季聲音中多了幾分猥瑣的笑意，「再說了，兄弟我又不是棒槌，真的打不過你，豈會留在滎陽與你死磕？
我有兩條腿，跑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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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彭城敗那麼慘，我依舊輕鬆逃跑。你怎麼可能在滎陽殺了我？
我今天就將話放在這兒，等你攻破滎陽之日，就是我撒丫子往西邊逃遁之時。」
怒氣如風暴在項羽胸中翻滾，讓他差點咬碎一嘴的鋼牙。
雖心中痛恨劉季的無恥，他還是同樣以深厚內力秘法傳音，道：「你是個蠢貨，往西邊逃了一時，還能躲一輩子？
等羽鳳仙回來，第一個滅掉的就是占據關中的你。
你只有與我決戰，在滎陽城一戰定乾坤。若能徹底將我擊敗、擊殺，你將占據整個中原，以中原之力鎮守關中、阻攔漢中，便輕而易舉。」
劉季無奈道：「老弟，哥哥不是沒有志氣，實在是沒有擊敗你的實力。中原諸侯要麼觀望，要麼在邊上磨洋工，不肯下死力氣。
只靠我一家，怎麼可能速勝？
你還是學學老哥我，理智地認清現實吧！
無論你還是我，都無法一戰定乾坤，強行為之，只能便宜了別人。
不如我們兄弟再次聯手，以鴻溝為界，你當西楚霸王，我為關中天子，咱們都是神州天子。」
項羽冷笑道：「此時此刻，即便我答應你，以鴻溝為界，全軍撤回彭城，你會眼睜睜看著我離開？」
劉季怪道：「我守著滎陽等你來攻，都不是你的對手，豈敢離開堅城，追擊百里，與你野戰？」
項羽道：「若我返回彭城，待羽鳳仙歸來，漢國第一個目標是誰？是你！
漢國必定先打關中。
你難道要以一家之力，替中原所有諸侯阻擋羽鳳仙？」
劉季立即道：「當然是我們聯合。」
項羽又開始冷笑，道：「怎麼聯合？你敢放任我們進入關中？我實話告訴你，若進入關中，我立即占了函谷關，掐斷關中對滎陽的補給，滎陽迅速陷落。
然後再橫掃關中諸郡，滅你只會更加容易。」
劉季惱怒道：「你還有沒有信用？」
「我說我有，你信嗎？你敢立誓，一定打開函谷關，放我們進去？」項羽問道。
劉季語塞了一瞬，又高聲道：「進入漢中又不是只有褒斜道一條路。漢中東部與荊州接壤，你們西楚與我雍國一樣，直面漢國的威脅。」
「這種屁話虧你說出口，從楚國沿大江進入巴蜀，我西楚將士都是神仙，都會飛天遁地？」項羽嘲諷道。
「道路雖難走了些，但我們有神仙相助啊！不如我們兄弟在此盟誓，你從楚國往西打，我從關中往南打，兩面夾擊，徹底掐死漢國。」劉季勸道。
項羽道：「你當我傻？從西邊打入漢中，蜀道之難，甚於上青天。
而你只需守住褒斜道，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最終我楚軍毫無勝算不說，反而可能打通漢中與荊州的連接，讓漢中找到進入中原的另一條通道，先過來攻打我西楚。」
劉季道：「兄弟，你多慮了。咱們不止有自家將士，還有三界大仙大神相助。
只要你同意與我結盟，並執行西南夾擊的戰略，我可以將更多的仙師安排在西路戰線，幫你——」
恰在此時，一聲悶雷從西方傳來，打斷了劉季與項羽的密談。
「轟隆，咔嚓~~~~」
雷聲並不響亮，且非常沉悶，像是從遙遠西方的地底傳出。有些實力比較低的凡人士兵，甚至都沒聽到雷聲。
可項羽、劉季，以及鴻溝上方吃瓜的大仙大神，同時激靈靈打了個哆嗦。
仿佛那不是悶雷，而是恐怖怪獸甦醒時發出的滅世宣言。
「西邊，發生了什麼事？雷聲來自何方？」劉季回頭西望，卻什麼也看不到。
「子房先生，你可知道是怎麼回事？」他偏頭問道。
張良神色凝重，輕輕搖頭道：「的確有不祥之變故發生了，或者正在發生，但我掐算不出緣由。」
「好像有人在證道。」酈食其遲疑道。
「證道大羅？渡最後一重天劫？」張良驚訝道。
酈食其道：「不知道是不是大羅金仙在渡劫，我只是感應到道則有微弱的變化。」
「嗖~~」兩道仙光從天而降，一道落在劉季身邊，是浮丘公；另一道落在鴻溝對面的項羽身邊，化為他的便宜師叔陰長河。
「大仙，這是咋回事？為何遠方的天劫，讓我十分不安？」劉季連忙問道。
浮丘公面色凝重道：「羽鳳仙馬上要回來了，從西方傳來的雷聲，源自她重鑄魔神根基時的天象變化。
那不是劫雷......也可能是劫雷，神州距離靈山超過十萬里，我也不太確定。
但我們能確定的是，天象變化是羽鳳仙引起的。」
眾將士大驚、大駭。
樊噲失聲叫道：「隔著十萬里，依舊讓我們心驚肉跳，她這是要變成什麼魔神？」
幾乎同一時間，鴻溝對岸，也有楚軍將領在驚呼。
浮丘公遲疑道：「凡人修煉成仙，再以仙人之體鑄就魔神根基，過去也發生過，而且次數還不少。
尤其是妖仙鑄就『妖神根基』，往往都會出現天象變化。
當然，他們完全沒法和羽鳳仙比。」
「過去仙人鑄魔神根基，一般是竊取了某些先天魔神、先天妖神的本源，或者意外到域外魔神之力，並以此為根基鑄魔神之軀。
羽鳳仙卻是從混沌魔神那兒掠奪了海量的混沌本源。
首先體量巨大，其次質量極高。
混沌魔神本源，幾乎是我們目前所接觸到的力量中最強的。」
浮丘公激活自身的大道，元神進入化道的狀態，仔細感應西方傳來的大道波動。
好一會兒，他又神色複雜道：「而且，羽鳳仙自身的道也格外強大。」
「什麼意思？她不是在鑄就魔神之軀嗎？又不是在證道。」張良疑惑道。
「你可知仙人如何鑄魔神根基？」浮丘公反問道。
張良搖了搖頭，「良道行淺薄，只知魔神血脈中天生蘊含道則，不曉如何鑄就魔神之軀。」
浮丘公道：「我們玄門仙人感悟的道則，在自己元神中，是一種擁有力量的智慧。
最終合道時，將大道送入天心，由盤古天道擴散於整個世界。
相當於讓大道成為盤古世界的一根棟樑。
鑄就魔神之軀則是將元神中的智慧納入肉身、藏於血脈。
最終走出自己的道，也不會合道，而是將大道收歸於自身......」
說到這兒，浮丘公表情越發複雜，有敬佩也有忌憚，「剛才的動靜，應該是她明悟自身之道，並將之徹底融入血脈而引發的。
大道從天道中脫離，進入她身體，引發天道動盪，異象發生。」
張良問道：「可是《徊風混合萬道煉神》的道路？」
浮丘公道：「應該是吧，《徊風混合》是她的根本法，且已經修煉到接近大成，擁有了大道之力。」
張良皺眉道：「《徊風混合》的道則有這麼強嗎？好像大羅金仙證道都沒這麼大的天象變化。」
浮丘公沉吟道：「大部分大羅金仙證道，的確不會引發如此激烈的天象變化。
但某些大羅金仙領悟的大道極為強大，甚至不止一種，故而天象之變，會讓三界皆有所覺。
羽鳳仙只是鑄魔神根基，有此天象，的確驚人。
可要說前無古人，倒也不是。」
九宮真人與八極老人證道大羅時，只有神州眾生有所感應。可如果三霄沒死，雲霄證完整的九宮八卦大道，必定震動三界。
因為她的道由幾條大道組合而成，是一條更寬、更完美的大道。
劉季面色大變，緊張道：「浮丘公，羽太師已經將大道煉入體內，是不是魔神之軀已然大成，她馬上就要回歸神州？」
浮丘公搖了搖頭，道：「將大道煉入血脈，只是完成了最重要的一步，她接下來還重塑肉身。
如果是別人，以血脈之力慢慢演化出完整的魔神肉體，幾百年、幾千年都有可能。
可如果是羽鳳仙......她應該會在夢中證道。」
「一個夢，時間也不長呀！「劉季擔憂道。
「一個夢會持續多久，貧道不確定，但羽鳳仙即將歸來，的確是事實。你們......」浮丘公轉頭看了眼河對岸的項羽，「你和項羽好好談，最好別打『滎陽大決戰』。
很可能你們正在酣戰，她卻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