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 兩三米的螃蟹
第600章 兩三米的螃蟹
工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而在弗蘭奇埋頭苦幹的這幾天裡，草帽海賊團的其他成員們也沒有閒著一—或者說，他們以各自的方式在銅鑼鎮度過了一段難得的休整時光。
路飛在抵達銅鑼鎮的第一天就把鎮子逛了個遍。
他從碼頭出發，沿著青石板的主街一路往上走，見到什麼都要湊過去看—漁具鋪里的巨型魚鉤讓他瞪大了眼，鹽貨店裡一整面牆的醃魚乾讓他流了半天口水，鐵匠坊門口堆著的廢鐵塊讓他以為是什麼新奇玩具非要搬起來玩，差點把老莫嚇出心臟病。
「別碰—！那是剛出爐的廢渣——燙的—！「老莫用獨臂把路飛推了出去。
「好燙好燙—！「路飛被燙紅了手掌，甩著手在巷子裡跳來跳去，撞翻了隔壁麵攤的一張桌子。麵攤老闆追著他跑了兩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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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二天，路飛發現了鎮子後面的一片淺海礁石區。
退潮的時候，礁石露出了水面，形成了一大片錯綜複雜的潮間帶。礁石的縫隙里藏著各種各樣的海洋生物螃蟹、海膽、海星、章魚、海葵，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形怪狀的東西。
路飛像是發現了寶藏一樣在礁石間跳來跳去，每翻開一塊石頭就發出一聲驚呼。
「哇—這個螃蟹好大—！
「6
「這個是什麼—紫色的黏糊糊的——
5
「章魚——有章魚——嘿嘿嘿66
他試圖徒手抓章魚，結果被章魚的觸手纏住了整條手臂。路飛就這麼舉著一條手臂上掛著一隻章魚在礁石上到處跑，引來了鎮上一群孩子的圍觀和歡呼。
「草帽大哥好厲害一」
「那個章魚好大一66
「讓我也抓一隻一」
路飛和孩子們在礁石區玩了整整一個下午。最後他帶著一桶螃蟹和三隻章魚回到了桑尼號，把戰利品獻給了山治。
「幫我做了—「他把桶往廚房一放。
「你把廚房當菜市場了—「山治接過桶看了一眼，「不過這螃蟹品相不錯—個頭大，殼硬，應該肉很滿。行吧，今晚加菜。
索隆找到了鎮子東面的一片空地。
那片空地原本是鎮上的一個廢棄採石場一石頭采完之後就荒在那裡了，只剩下一些高低錯落的岩石斷面和碎石堆。對普通人來說這地方沒什麼用處，但對索隆來說，這是一個絕佳的訓練場。
他每天清晨五點就起來，帶著三把刀走到採石場，在那些嶙的岩石之間練習劍術。
從精靈島上卡爾提斯那裡學到的螺旋步法一直在他腦海中盤旋一他已經在棕櫚灣開始嘗試將這種步法融入三刀流的體系，但還遠沒有達到滿意的程度。螺旋的力量疊加原理他已經理解了，獅子歌歌的改良版也成功施展過一次。現在他要做的是把這種原理推廣到更多的招式中。
採石場裡的岩石成了他的假想敵。
一米高的石柱—「鬼斬「一石柱從中間裂開，斷面上有肉眼可見的螺旋紋路，那是刀刃在接觸面上旋轉切入留下的痕跡。
三米高的岩壁——「虎狩「—雙刀交叉斬出的斬擊帶著螺旋的旋力，在岩壁上鑿出了一個深半米的錐形凹坑，而不是通常的直線切口。
「有意思，「他蹲下來查看凹坑的形狀，「螺旋傳導讓斬擊的穿透力增加了—力量不是平面分布的，而是集中在了錐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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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這個發現記在了心裡一索隆不用紙筆做筆記，他用身體記憶。每一次練習、每一次揮刀、每一次觀察切口的形狀，都被他的肌肉和神經系統刻錄下來，變成了下一次揮刀時的本能。
練到第三天的時候，採石場裡已經沒有一塊完整的石頭了。
所有的石柱、岩壁、碎石堆全部被他削成了大小不一的碎塊，地面上覆蓋著一層細碎的石粉。遠處看過去像是下了一場灰色的雪。
鎮上的居民們路過採石場的時候都繞著走一不是因為害怕索隆這個人，而是因為偶爾有飛出採石場的碎石塊砸在路邊的樹上留下了觸目驚心的凹坑。
「那個綠頭髮的在幹什麼——
」
「在練劍。」
「把整個採石場都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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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以後別從那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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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治在銅鑼鎮的表現截然不同。
他在第一天就摸清了鎮上所有的食材來源一港口的魚市、山坡上的菜農、巷子裡的乾貨鋪、以及鎮子後面一片種著各種香料的坡地。銅鑼鎮作為一個航海中轉站，食材的種類比棕櫚灣豐富得多一不只有本地的海鮮和蔬菜，還有從過往商船上流入的各種外來食材。
他每天早上五點半去魚市一比索隆去採石場只晚半小時。魚市在港口東側的一排棚屋下面，凌晨時分漁船歸港卸貨，各種海鮮被冰塊和海水保鮮著擺在長條木台上。魚販們扯著嗓子叫賣，買家們擠在木台前挑挑揀揀，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海腥味和碎冰的寒氣。
山治在魚市上如魚得水。
他蹲在一排金槍魚面前，用指尖按了按魚腹的彈性，又掀開鰓蓋看了看鰓的顏色，然後搖了搖頭走開了。
「這位客人，「魚販急了，「這可是今天最好的貨——
；
「鰓的顏色發暗了，「山治頭也不回地說道，「至少是昨天傍晚捕的，不是今天凌晨的。你想坑我？」
「你—你怎麼看出來的——「魚販目瞪口呆。
山治沒有回答一他已經走到了下一個攤位前，那裡有一筐剛剛從船上卸下來的活蝦，蝦須還在撲稜稜地亂彈。
「這個好，「他拿起一隻蝦對著晨光端詳了幾秒，「殼薄、肉滿、色澤透明這是深水對蝦，比淺水的鮮度高一個級別。多少錢一斤？
」
「八百貝利。
「六百。」
「客人你殺價也太狠了一66
「七百，不能再多了。你這蝦雖然好但個頭偏小，放到正經的高端餐廳也就值這個價。
66
「————成交。」
他每天從魚市回來都提著滿滿當當的食材，然後在桑尼號的廚房裡—雖然船在干船塢里被架了起來，但廚房還是可以用的，只是進出需要爬梯子一花上大半天的時間研究新菜式。
精靈島上大地之歌能量帶來的味覺增強效果還沒有完全消退。雖然已經從最初的五到十倍降到了大約兩到三倍，但這依然遠超普通人的水平。山治利用這段殘餘的增強期瘋狂地品嘗和記錄—每一種新食材他都會先生吃一小口，閉上眼感受那些只有增強味覺才能捕捉到的微妙風味層次，然後在筆記本上記錄下來。
「深水對蝦一生食風味：第一層是海水的咸鮮，第二層是甲殼類特有的甘甜，第三層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於新割青草的清新氣息。這第三層在普通味覺下完全不可感知一但如果能在烹飪中把它放大的話————」
他一邊嘟囔一邊在鍋里翻炒著不是在做正式的料理，而是在做實驗。他會用同一種食材嘗試三四種不同的烹飪方法，然後一一品嘗，比較味覺增強下的風味差異，選出最能保留和放大食材本味的那種。
「山治——午飯好了沒——「路飛的腦袋從廚房窗口探進來。
「你看不到我在忙嗎一」
「但我餓了——」
「餓了去吃昨天剩的一」
「昨天剩的被我吃完了——
66
「你什麼時候——算了我不問了——出去——五分鐘後給你端出來——
」
「好耶——！
」
娜美在銅鑼鎮的四天裡主要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採購補給。她和山治分工—山治負責食材，她負責其他一切。淡水、藥品、繩索、帆布、火藥、燈油、文具、衣物、洗漱用品她拿著一張長長的清單，在鎮子裡的各家店鋪間來回奔波，討價還價的本事讓銅鑼鎮的商人們領教了什麼叫做「航海士的錢包是鐵做的「。
「這卷帆布三萬貝利？你在做夢吧——同樣品質的東西在水之都只賣一萬五——
」
「可這不是水之都—運輸費一66
「運什麼輸費？你這帆布就是本地織的，我剛從你後院看到了織布機。一萬八，不二價。」
「你—你什麼時候去我後院看的—
」
「剛才路過的時候瞄了一眼。一萬八，成交不？
「————成交。
「6
她回到船上的時候雙手提滿了布袋和紙包，臉上帶著一種精打細算後的滿足感。
第二件事是研究航路。
水下火山群是他們的下一個自標，但那片海域的詳細信息非常有限一雷利的水文數據只記錄到了火山群的外圍邊緣，內部的情況完全是未知的。娜美利用銅鑼鎮作為航海中轉站的優勢，走訪了鎮上幾家老字號的航海用品店和酒館，向那些走南闖北的水手和商人打聽關於水下火山群的信息。
大多數人搖頭—「那地方沒人去，去了就回不來。」
但在一家叫「鐵錨「的老酒館裡，她遇到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水手。老水手已經退休多年，坐在酒館角落裡整天喝朗姆酒，但年輕時曾經是一條遠洋商船的領航員。
「火山群啊，「老水手用混濁的眼睛看著娜美，「我年輕的時候遠遠經過那裡——沒進去，但在外圍觀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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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告訴我一些情況嗎？「娜美立刻掏出紙筆。
「那片海域最大的特點不是火山本身，「老水手慢悠悠地抿了口酒，「而是水霧。火山口噴出的熱水遇到表層的冷海水會產生大量蒸汽——整片區域常年籠罩在濃密的白色水霧中。能見度極低，十米之外什麼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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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米能見度————「娜美記錄著，「那導航怎麼辦？」
「只能靠耳朵，「老水手說道，「火山群里不同的火山口有不同的「聲音「有的咕嘟咕嘟像煮開水，有的嘶嘶響像蛇吐信子，有的隔一陣就轟一聲像打雷。老練的水手可以根據這些聲音判斷自己離哪個火山口最近，從而推算位置。」
「靠聲音導航？「娜美的筆停了一下，「這————需要極其靈敏的聽覺和對聲源方位的精準判斷。」
「所以我說沒人願意去那裡，「老水手又喝了一口酒，「普通人做不到。」
娜美回到船上之後，把這些信息整理成了一份詳細的航路備註，和雷利的水文數據、
精靈的星象圖放在了一起。
「靠聲音導航的話，「她在當晚的碰頭會上對大家說，「喬巴的聽覺在我們之中最靈敏動物系的感官遠超人類。進入火山群之後，喬巴要待在船頭當「耳朵「，實時報告各個方向的聲源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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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在我身上—！「喬巴拍著小胸脯。
羅賓在銅鑼鎮的日子過得最安靜。
她大部分時間待在桑尼號上—雖然船被架在干船塢里，但船艙內部還是她最熟悉也最自在的空間。她坐在圖書室里，面前鋪開著精靈島帶回來的文獻拓本和歷史正文的翻譯筆記，一頁一頁地反覆核對、注釋、推敲。
偶爾她會去鎮上走走。銅鑼鎮雖然不大，但作為航海中轉站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好東西鎮上唯一的一家書店雖然破舊，但角落裡積灰的書架上偶爾能翻到一些珍稀的舊版航海志和地理圖冊。羅賓在那家書店裡泡了整整一個下午，從積灰的書堆中淘出了三本有價值的資料—一本是五十年前出版的《南海火山帶地質概覽》，一本是已經停刊的航海雜誌上關於無風帶生態的專題報導，還有一本是作者不詳的手抄本，封面寫著《失落之海一關於偉大航路上那些被遺忘的地方》。
「這本手抄本很有意思，「她在晚上的碰頭會上對波魯薩利諾說，「作者顯然是一個遊歷過偉大航路大部分區域的旅行者—雖然文筆粗糙但觀察很細緻。其中有一章專門寫了水下火山群附近的海域他描述了一種生活在火山口附近的特殊生物。
T
「什麼生物？」
「他叫它「熔岩蟹「—
一一種甲殼極厚的巨型螃蟹，以火山口噴出的礦物質為食。體型可以長到兩三米，甲殼能承受幾百度的高溫。他說這種生物的領地意識極強，任何接近火山口的東西都會被它們攻擊。」
「兩三米的螃蟹————「路飛的眼睛亮了，但這次亮的不是興奮而是饞，「能吃嗎？
「你腦子裡就只有吃嗎—「娜美拍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