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誰說三個人不能結為道侶?守株待兔的娘娘!
面對徒弟的疑問,季紅袖神色微怔,隨即搖頭道:「你和陳墨兩情相悅,多次出生入死,如今能修成正果,為師心裡自然是高興的,怎麼會委屈?」
凌凝脂手指攥著衣角,低聲道:「可師尊和官人也是兩情相悅,也曾為對方拚過命,如今卻要為我們主持結道禮,這對師尊來說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感情的事,談什麼公不公平?」季紅袖揉了揉她的秀髮,笑著說道:「本來就是為師對不起你,再說,這不過是個形式而已,咱們之間的關係又不會有任何改變。」
「可是……」
凌凝脂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季紅袖打斷了,她擡頭看了眼天色,說道:「儀式差不多該開始了,小心別誤了吉時。」
按照天樞閣的規矩,宗主及宗主傳人想要正式結為道侶,需要先得到師門長輩同意,然後戒齋淨衣、布置儀軌,在祠堂前焚香告天,然後再拜謁祖師,宣讀盟約,同心立誓………
季紅袖雖然知道流程,但這還是她第一次主持儀式,其中一個還是自己喜歡的男人,心情難免會有些複雜。
那種感覺,就像是生吃了一顆檸檬,酸冽中泛著苦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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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壓下翻湧的情緒,搖搖頭不再多想。
屈指彈出一道元悉,將遠處的古鐘撞響,聲音迴蕩在道場上空:
「陳墨、清璇二人,志趣相投,願結同心,經師門應允,以焚香告天通神意,於祖師祠堂盟誓定終身。」
在場眾人本來對這場結道禮還有點犯嘀咕,畢竟這也算是開了宗門近些年來的先例,但是經過方才的傳道,看法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如果說這天下有誰能配得上清璇仙子,那麼就一定是陳供奉!
「不錯。」
「得此賢才,實乃我宗之幸!」
「就算是朝廷的人又如何?那「因果道藏』已經足以證明他的心性!」
長老們紛紛點頭,嘴角噙著笑意,就連素來以古板著稱的玄瑛長老都沒有跳出來反對,低著頭默不作陳墨走下玄清,在人群簇擁下,來到了祖師祠堂門前。
片刻後,一襲月白道袍緩步而來,衣袂翩躚輕如霧靄,一枚白玉簪將烏黑秀髮盤起,鬢邊垂落幾縷青絲,更襯得那張容顏清絕出塵。
淡掃蛾眉不施粉黛,黑白分明的眸子澄澈通透,鼻膩鵝脂,朱唇抹一點丹砂,卻絲毫不顯得艷俗,反倒將那寒冰般的清冷氣質消融了幾分,增添了些許明媚嬌俏。
「官人。」
「脂兒。」
陳墨牽起柔美,緊緊攥在掌心,輕聲說道:「等凌老的身體好轉,我們再在天都城舉行一次婚禮,必須要讓他喝上我們的喜酒。」
「嗯,都聽官人的。」凌凝脂臉頰羞紅,輕輕頷首。
嘎吱
這時,祠堂大門緩緩打開。
兩人並肩走入其中,一股清冽而綿長的柏木香氣素繞鼻端。
整座祠堂是古樸的磚木結構,並沒有繁複雕飾,頭頂懸著一方黑檀木匾額,上書「祖德流芳」四個鎏金大字,筆力蒼勁,入木三分。
堂中正中設有三尺高的供,鋪著明黃色素緞桌圍,上依次供奉著三清仙尊和歷代祖師牌位,皆為沉香木所制,陰刻道號、俗名,以朱漆填字。
兩側配有銅鑄燭與三足青釉香爐,爐中香灰積得極為厚實。
陽光透過花格木窗灑下,光束中香塵飛舞,能清晰感受到那傳承千年的厚重感。
季紅袖負手站在一旁,出聲說道:「拜謁祖師,敬奉香火。」
陳墨和凌凝脂拿起桌上的焚香,借燭火點燃,屈膝跪在蒲團上,齊聲道:「弟子清璇、陳墨,願祖師庇佑,見證盟約,助我二人道心相守,共修大道!」
說罷,將沉木香插在了香爐之中。
煙柱筆直向上,意味著上達天聽,說明是天地認可的正緣。
「好!」
「大善!」
門外觀禮的眾人擊掌讚嘆。
隨後季紅袖從香案上拿起黃紙書卷,開始宣讀誓約:
「伏以三清垂佑,道燕長存;祖師慈護,宗風永振。蓋道門之侶,非世俗之私情,乃道心之相契,性命之相托,共修之同緣也。」
「今有弟子清璇、陳墨,道心相印,性情相投,願結永世道侶之盟。」
「於宗門祖師祠堂,盟誓立約,昭告三界,永矢弗援,以證初心,以明其志。」
「一誓:敬天法祖,恪守道規……」
「二誓:道心相守,同修共進……」
「三誓:性命相托,不離不棄……」
「二人當以道為尊,以戒為尺,常懷誠敬之心,常行清淨之事。」
「縱經塵劫千般擾,唯守道心一片真,永為道侶,不離不棄。」
「此盟約,紙短情長,心誠志堅;此誓言,字字千鈞,天地可鑑。」
盟約的內容是季紅袖親筆所寫,字字句句都發自內心,除了對兩人的勸誡和祝福之外,還包含著她自己對於愛情的美好設想。
陳墨聽完後心情越發複雜,扭頭和凌凝脂對視一眼。
凌凝脂點點頭,並未多言。
接下來,兩人需要在盟約上按下手印,然後再系上同心結,便算是禮成了。
不過在此之前,還需要先進行一次占卜,占卜出的內容,代表著祖師對於這段關係的看法,可能是某種預言,也可能是箴誡。
道祖早已身死道消,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在天之靈,但這個流程終歸還是要走完的。
季紅袖站在香案前,雙手捏成輪轉道印,口中低聲誦念卦辭。
呼
微風驟起,供上素色的幡帶輕輕晃動。
原本筆直的煙柱突然顫抖了起來,好似游蛇一般蜿蜒,竟然在空中形成四行大字,清晰映入眼帘。「這、這是………」
季紅袖呆愣住了,神色滿是不敢置信。
【清輝漫灑玉階前,璇閣輕啟待君憐。】
【紅箋濡墨詩未就,袖藏紅豆畫嬋娟。】
她一眼就看出來,這是一首藏頭詩,四句首字分別是「清璇紅袖」!
「明明我算的是清璇和陳墨,怎麼把我也給帶進去了?!」
沒等季紅袖反應過來,風聲陡然變得呼嘯刺耳,在強風吹拂之下,大門砰然關緊,與外界隔絕開來。「嗯?」
「什麼情況?」
天樞閣眾人一臉茫然,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只有祝槐咂摸出味來,望著那緊閉的門扉,蒼老臉龐泛起似笑非笑的模樣。
「如此也好,如此也好啊……」
祠堂中只剩三人,風聲漸漸停歇,那盤亘在上空的字跡也隨之消散。
陳墨鬆了口氣,說道:「幸好我反應快,差點就暴露了。」
季紅袖回過神來,擡眼看向他,皺眉道:「方才那藏頭詩是你搞出來的?」
陳墨搖頭道:「我也不清楚是什麼情況,發現那詩不對勁後,害怕被人看出端倪,就暗中催動道力把門關上了。」
季紅袖眉頭皺的更緊了幾分。
她知道陳墨沒有說謊,作為道門至尊,還沒人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動手腳。
至於祖師顯靈更是無稽之談,人死如燈滅,只要沒有蛻凡成仙,死了就是死了,傳承或許可以延續,但意識不可能存於世間。
唯一的解釋,就是因果。
「其徒執因,其師承果。」
「這樣看來,我和清璇的命格早已綁定,註定無法分開了……」
就在這時,陳墨又從袖中取出了一卷黃紙,清清嗓子道:「行了,別愣著了,過來把盟誓簽了吧。」「嗯?」季紅袖伸手接過,仔細看去,眼睛頓時瞪得滾圓,「誰、誰讓你這麼寫的?!」
只見那上面的內容和之前大致相似,但卻把她的名字給加了上去,關於兩人的地方全部變成三人,甚至在下方按手印的地方,還特意多空出了一個位置!
「這是我和脂兒商量好的,既然要舉行結道禮,自然不能把你落下。」陳墨笑著說道。
凌凝脂用力點頭,說道:「沒錯,弟子的夫君就是師尊的夫君,咱們三個要永遠在一起,一個都不能少。」
雖然師尊看起來滿不在乎,但同樣作為女人,她心裡很清楚,師尊對陳墨的喜歡一點不比自己少,怎麼可能會不難過呢?
只是因為身份的限制被迫妥協而已。
師尊待她如親人一般,她自然也不忍讓師尊受委屈,更何況三人日後還要相處,總不能在心裡留個疙瘩。
季紅袖板著俏臉,袖袍一甩,說道:「真是胡鬧!儀式結束後,這黃卷是要封存在祠堂里的,萬一被人看去了怎麼辦?」
陳墨攤手道:「我都問過清璇了,祖師祠堂只有在重大典禮時才會開啟,平常根本沒人進來,再說,誰又會如此無聊,特意來這翻看結道盟約?」
「可是……」季紅袖抿著嘴唇,低聲道:「這盟約必須由師門長輩親筆書寫,你自己亂寫是不作數的。」
「拜託,我可是道祖親傳,論輩分,整個天樞閣誰有我大?」陳墨拍了拍旁邊的蒲團,笑眯眯道:「好了,乖徒兒,你就從了為師吧。」
季紅袖臉蛋漲的通紅,一時間卻又不知該如何反駁。
「師尊,事已至此,你就別猶豫了,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凌凝脂起身抱著她的胳膊,生拉硬拽的將她給拖了過來。
季紅袖還是有些害羞,扭捏了半天,最終還是半推半就的跪下,和凌凝脂一左一右,將陳墨夾在了中間。
陳墨雙手合作道禮,清聲說道:「弟子陳墨對三清列祖立誓:願與清璇、紅袖結為道侶,此生相守,來世相尋,永為道侶,不離不棄!」
說罷,從大拇指尖迫出一滴鮮血,按在了契紙上。
凌凝脂和季紅袖也依樣照做,直到此刻陳墨才知道,原來道尊的道號叫做「元樞」。
嗡
三人將手印按上之後,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機瀰漫開來。
陳墨掌心逸散出淡淡的紅色氣芒,在空中盤旋飛舞,旋即化作了兩道紅繩,系在了季紅袖和凌凝脂的足踝上。
陳墨愣了愣神。
仔細感知了一番,才發現這紅繩和束縛娘娘的那道紅綾不同,並不具備任何操控能力,只是因果大道的顯化,意味著三人從此因果相連,休戚與共。
季紅袖捂著臉蛋,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幾乎都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了。
對於宗門修士而言,這結道禮的意義甚至比凡俗婚禮還要重大,意味著從此刻開始,她和陳墨正式成婚,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
「本來這傢伙就不老實,如今名正言順,還不得被他欺負死?」
「他該不會逼著我給他生孩子吧?我才不要挺個大肚子呢,丟死人……」
「嗯,要生也是清璇先生,她的奶水一看就很足,到時候正好無縫銜接,幫我把孩子一起餵了,我的就留給陳墨吃……呸呸呸,什麼亂七八糟的,陰神你能不能別搗亂……」
就在季紅袖胡思亂想的時候,陳墨伸手勾起她的下頜,笑眯眯道:「乖,先叫聲夫君聽聽。」/(/%/'w/9/)/?
季紅袖耳根滾燙,結結巴巴道:「我、我才不要,清璇還在這呢,我好歹也是她師尊,哪能這麼沒臉沒皮……
然而凌凝脂卻悄悄繞到她身後,雙臂摟住纖腰,手掌穿過道袍向上攀援,輕哼道:「師尊之前在天池折騰我的時候,可是一點都沒顧及師徒情分,現在倒是矜持起來了?」
季紅袖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倒吸一口涼氣,「清璇,你別胡來,這裡可是祖師祠堂,大、大不敬啊……夫君,我知道錯了還不行麼嗚嗚嗚…」
祠堂外。
人群有些騷動。
「奇怪,這都半個時辰了,尊上怎麼還沒出來?」
「方才突然狂風大作,莫不是祖師顯靈了?」
「那青煙化作的詩句你們可看清了?」
「我站在殿外,只看到了前半句,後面幾句被擋住了沒有看清……」
嘎吱
這時,大門推開,三人並肩走了出來。
「拜見尊上。」眾人紛紛躬身行禮。
季紅袖白皙臉頰掛著一抹尚未散去的酡紅,眼眸中瀰漫著水潤波光,清清嗓子道:「咳咳,方才祖宗顯靈,與本座進行了深入溝通,對於這樁姻緣表示十分滿意,如今大禮已成,從今天起,他們二人就正式結為道侶了……」
「好!」
「恭喜首席!恭喜陳供奉!」
現場響起了熱烈的叫好聲。
凌凝脂低垂著蝽首,想起方才那荒唐的景象,腿肚子還有些發軟。
祖宗確實顯靈了,但卻是陳墨這個活祖宗…
估計這事要不了多久就會徹底傳開,到時候她還得想想,該怎麼和知夏解釋……
兩日後。
在陳墨的幫助下,道尊的神魂徹底融合完畢。
靈中的桃樹變得越發茂盛,原本涇渭分明的桃花融為一體,變成了灼灼如華的粉白色,意味著本尊和陰神再也不分彼此。
最直觀的感受就是,每次入道的時候兩道聲音會同時響起,一個喊「不要」,一個喊「別停」……當然,他們也沒忘記正事,等道尊調整到最佳狀態後,便準備啟程去天都城,為凌憶山煉製造化金丹。清晨,玄道峰後山。
季紅袖擡手一揮,撕破虛空,帶著陳墨和凌凝脂踏入其中。
仿佛通過了一道幽暗狹長的隧道,等到視線再度恢復時,已經來到了鎮魔司內部。
天都城內設有禁製法陣,但對於道尊這種層次的至尊幾乎形同虛設,只要不踏入皇宮範圍,基本不會有任何阻礙。
「爺爺!」
「凌老。」
庭院中,一個老者靜靜坐在樹下,正是凌憶山。
然而他此時卻渾身僵硬,如臨大敵,在他對面的木椅上,坐著一個身著素色長裙的女子,當看清那女子的容貌後,三人頓時齊刷刷的愣在了原地。
「娘娘?」
陳墨疑惑道:「您怎麼在這?」
玉幽寒微眯著眸子,眼中殺氣畢露,咬牙道:「你還有臉問本宮?你知道本宮這幾天是怎麼熬過來的嗎?!」
陳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