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賜婚玉幽寒!妖主之約!(8K)
第560章 賜婚玉幽寒!妖主之約!(8K)
天都城的情況遠比想像中更加糟糕。
根據勘災小組逐門逐戶的統計,此次死於災難中的人數達到了驚人的十二萬!
這還是陳墨施展神通,降下甘霖,救治了那些身受重傷的百姓,否則死亡人數恐怕還要再翻一倍不止!
除此之外,財產損失也是個天文數字,大量房屋被毀,受災的百姓流離失所。
好在朝廷反應及時,在城中各地搭建了大量席棚,用來收容難民,同時戶部開倉放糧,按人頭髮放救濟糧和災銀,這些日子光是庫銀就發放了近百萬兩!
若非皇后這些年來勵精圖治,勤於政務,大元國庫充盈,否則怕是還真支撐不住!
按照皇后的要求,工部將負責對受損房屋進行修繕,並且不收取任何費用,這也進一步安撫了災民的情緒,以免因民怨沸騰而發生激變。
凌憶山則帶領鎮魔司供奉,開始重新構築了護城大陣。
所用的陣法是由陳墨提供的,名為《九重玄穹煉天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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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於強行錨定龍脈的八荒盪魔陣,這套陣法更加玄奧,以匯聚民意的「江山柱」取代煉血化煞的「血詔碑」,鎮壓地脈,防止類似的慘劇再次發生。
大陣落成之後,可以煉化國運,形成四時輪盤,使得天象從序,旱澇保收。
最重要的是,四時輪盤的影響範圍會沿著地脈不斷擴散,只要「江山柱」不倒,便能從天都城蔓延到中州,乃至覆蓋整個九州疆土!
屆時大元將進入真正的黃金盛世!
這也是陳墨和皇后共同商議後的決定:與其將國運繫於一身,不如福澤萬民:只有這樣才能真正讓人族文明長存。
除此之外,便是宮中的變故了。
皇帝和皇太后相繼駕崩的消息也放了出去,但是卻沒有激起什麼水花。
歷經了如此劫難,百姓們早都麻木了,自身都朝不保夕,誰還會在乎皇帝的死活?
按照大元禮制,皇帝駕崩後,先是由禮部擬定哀詔,在寢宮中入殮停靈三天,定好定廟號諡號之後,便送入了剛剛重建好的封丘皇陵之中。
兩件喪儀統籌並行,整個過程沉默又迅速。
相比以往,這次的大行喪禮規格太小,甚至可以說是簡陋,但卻沒有任何人對此提出質疑。
而朝中只有寥寥幾人知道,封丘皇陵中根本空無一物,就連那武烈的棺槨中也並無屍身,只放著一件寬大的裘袍。
素來和先帝不對付的長公主,這次卻全程隨行,甚至在地宮封墓後,拒絕了祔祭之禮,獨自一人守在陵園內,不讓任何人靠近。
皇后得知此事後,不禁喟然長嘆。
短短一天,先後失去兩名至親,這種痛苦任誰也難以承受。
但她這段時間還得忙著太子的即位儀式,一時半會也抽不出身來陪伴對方。
畢竟國不可一日無君。
太子身為一國儲君,根正苗紅,繼承皇位自然是理所應當,也只有這樣,才能迅速穩固朝綱和動盪的人心。
在皇后的指示下,內閣以大行皇帝的名義,擬定了一封監國詔,昭告群臣,太子將以儲君身份攝理軍國大政,並由驛道分送各省。
至此,一切才算是塵埃落定。
五日後。
金鑾殿上。
群臣位列兩旁,氣氛肅然無聲。
如今殿宇已經修復完畢,雕樑畫棟,金碧輝煌,嶄新的龍椅放置在高台上,一如往常那般,可殘留在眾人心中的陰影卻始終無法抹除。
在那場噩夢發生之前,任誰也不敢想像,當今聖上竟是那般恐怖的妖魔!
——
親眼目睹那龍袍下的猙獰血肉,給他們造成了極大的精神衝擊,每每午夜夢回,都會被驚出一身冷汗。
而且最近宮中還要消息瘋傳,說乾極宮地下發現大量屍骨,經件作檢驗,都是內務府登記在冊的宮人太監,最長的時間跨度甚至超過了七年!
這是什麼概念?
也就是說,那妖魔早在陛下重病之前,就已經竊據大寶了?
他們過去上朝的時候,都是對著那吃人怪物伏地叩首,山呼萬歲?
光是想想都讓人後背發涼!
此事一經傳開,便在朝堂上掀起了軒然大波,兵部尚書尹昭得知後便一病不起。
而兵部侍郎雷修文及五城兵馬司都統,也相繼遞交了致仕疏,以疾病、守孝等等為由請辭。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次朝堂大洗牌,首當其衝的就是兵部,致仕已經是最體面的結局,若是等到皇后查到他們頭上,可就不是丟了官職那麼簡單了。
咚這時,一道鑼聲響起。
殿宇外傳來金公公的聲音:「皇后殿下、皇太子殿下,駕到!」
「皇后、皇太子殿下,千歲,千千歲!」
群臣轟然而動,好似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在地上,口中齊齊呼喊。
伴隨著輕盈的腳步聲,一高一矮兩道身影走入殿中。
皇后一身素色斬衰服,腳踩素麵麻鞋,身上沒有任何點綴和配飾,烏黑青絲僅僅只用一根布帶簡單束起。
即便如此,依舊難掩天生麗色。
肌理細膩,眉目清絕,有種哀艷入骨的美。
太子亦步亦趨的跟在後方,同樣穿著喪服,身上沒有任何描金和刺繡,頭上帶著素冕,小臉緊繃著,一副莊嚴肅穆的模樣。
兩人登上金階後,分別落座。
目前太子尚未正式繼承大統,依舊只能坐在龍椅下方的次位。
皇后目光透過竹簾俯瞰下方,並沒有開口,氣壓越發低沉,眾人臉色發緊,後背隱隱透出冷汗。
良久過後,方才開口道:「都起來吧。」
「謝殿下。」大臣們紛紛起身。
沒有往常的奏事環節,皇后開門見山道:「最近發生的事情,諸位都是親身經歷,也知道發生了什麼,無需哀家再贅述————」
「天都城乃是天子腳下,卻蒙此大難,生靈塗炭,焦土千里,實乃皇室之恥,亦是諸君之恥!
」
「那些死難者,都是我大元的百姓!是這個國家的根基!」
「若非天麟衛的陳千戶出手,恐怕城中數以百萬計的黎民將無一倖存,大元皇朝也將徹底成為歷史!」
「哀家想問問,在這家國生死存亡的時刻,位列朝班的袞袞諸公都起到了什麼作用?有誰能站出來,又有誰敢站出來?」
「如果每次遇到危難,都要指望陳墨的話,那朝廷養著你們作甚?」
「乾脆都摘了官帽,回家種田算了!」
皇后語氣越發高亢,越說越激動,猛地一拍扶手。
群臣打了個冷戰,再度跪倒,顫聲道:「臣等無能,還請殿下息怒!」
皇后這話說的雖然難聽,但卻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如果不是陳墨出手,他們已經和那些罹難的百姓一樣,成為廢墟之下的亡魂了!
「殿下消消氣,萬望保重鳳體。」
金公公站出來打圓場,說道:「正所謂治世賴賢臣,亂世倚棟樑,二者缺一不可,像都察院的陳大人、神策軍紀都統,還有間太師和莊首輔,這段時間為了撫綏百姓、收拾殘局竭盡心力,且不可一棒子打死啊。」
皇后神色緩和了幾分,冷冷道:「你說的這些哀家都看在眼裡,有功自然是要賞的,但還請諸位明白,你們今天之所以還能站在這裡,倚仗的到底是誰!」
徐璘率先反應過來,雙手抱在胸前,高聲說道:「正所謂危難之際才能見英雄,有陳大人這種棟樑之材,實乃我大元之幸事,亦是殿下之幸事!」
「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
「此等擎天保駕之功,理應重賞!」
「臣等伏請殿下論功行賞,以酬其忠!」
其他大臣們也紛紛出聲附和。
平日裡和陳墨不對付的那些六部官員,此刻反倒喊得最賣力。
金公公適時說道:「陳千戶這會應該就在奉天門外候著呢,不如先把他請上殿來吧?」
皇后頷首道:「宣。」
金公公清清嗓子,聲音嘹亮:「宣天麟衛千戶,鎮岳公陳墨入殿!」
「宣天麟衛千戶,鎮岳公陳墨入殿!」
外面響起此起彼伏的傳召聲。
踏,踏,踏—
片刻後,沉穩的腳步由遠及近。
群臣紛紛扭頭看去,只見一道高大修長的身影映入眼帘。
和周圍那一眾素服不同,他依舊是穿著暗紋織錦黑袍,頭戴玉冠,腰系革帶,身姿昂藏挺拔,俊美無儔的臉龐好似精雕細琢的瓷器,找不出一絲一毫的瑕疵。
雖然年紀輕輕,但那股淵渟岳峙般的氣場,卻壓得眾人抬不起頭來。
換做往常,陳墨這身不合禮制的打扮,早就有人跳出來指責了,搞不好一口「大逆不道,欺君犯上」的大鍋就要扣過來了。
可現如今大臣們對此卻視若無睹,誰也不敢提出任何意見。
陳墨緩步走入大殿中央,單膝跪地,拱手道:「微臣陳墨,拜見皇后殿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看著陳墨給自己下跪,太子渾身都不自在,沒等皇后開口,便連忙揮手,「快快起來吧。」
「謝殿下。」陳墨拂袖而起。
皇后手指敲擊著扶手,輕聲說道:「陳千戶,此番你立下天功,所有人都在為你請賞,你可有什麼想要的,儘管提出來便是。」
陳墨搖搖頭,一副謙遜的模樣:「為國盡忠,乃臣之本分,不敢邀功受賞。」
皇后看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子,感覺有些好笑,抿了抿嘴唇,扭頭看向太子,「太子,你是怎麼想的?」
太子思考片刻,奶聲奶氣道:「陳墨功勞這麼大,還只是個四品武官,實在是太不合理了————
嗯,衛大人逝世之後,天麟衛指揮使之位空缺,不如這個官就讓他來當吧,也算是專業對口了。」
?!
此言一出,氣氛霧時一寂。
他們知道,陳墨這次肯定要升官。
本以為從千戶跳到指揮僉事,已經算是破例了,沒想到竟然一步登天,直接提到了指揮使的位置?
天麟衛,那可是獨立於三司六部之外、只聽命於皇帝的特殊機構,乾的都是些沾血的「髒活」,一旦被他們盯上,就算是裕王世子都要飲恨!
如今太子竟然要把這柄利刃,親自送到陳墨手上,明擺著接下來是要讓他來清洗朝堂了!
「指揮使之位,論能力,陳墨應該是夠了,但論資歷,差的還是有點多————」皇后沉吟道:「但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如今大元風雨飄搖,理應不拘一格降人才,對此任命,諸位誰有意見?」
大臣們低著頭,集體失聲。
你把話都說完了,還讓我們怎麼提意見?
況且陳墨本人就在邊上,況且那可是連皇帝都敢砍的狠角色,即便是那天趁勢奪了皇位,他們都不覺得奇怪,除非是活膩了,否則誰願意招惹對方?
「臣有意見。」
這時,間懷愚的聲音突然響起。
群臣聞言心頭一動。
曾經衛玄和闖懷愚是互相制衡的關係,莫不是太師感覺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脅,要開始發力了?
皇后眉頭微挑,「閭太師大可直言。」
閭懷愚起身出列,拱手道:「臣曾經有幸聽聞,陳大人治大國若烹小鮮」的理論,證明其對治國之道頗有研究,若只是當個指揮使,整天舞刀弄槍的,未免也太過屈才了。」
皇后疑惑道:「太師的意思是————」
「新君沖幼,國步多艱,宜擇親賢,以安宗社。」閭懷愚瞥了陳墨一眼,一字一句道:「依微臣所見,應任命陳墨為輔政大臣,總理朝政,輔佐新君!」
「什、什麼?!」
在場眾人悚然一驚!
合著閭懷愚突然站出來,不是為了奪權,而是要送權?
輔政大臣!
這四個字的份量實在是太重了!
其地位等同於先帝立下的「顧命大臣」,職責只有一個,那便是攝政!
這個任命一旦下發,意味著陳墨不僅手握天麟衛這柄利刃,同時還是節制群臣的文官之首!某種程度上,甚至還能干涉皇帝的廢立!
這是真正的位極人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嗯,有點道理,太子,你意下如何?」皇后問道。
太子稚嫩的小臉上滿是笑意,完全不在意自己會不會被架空,鼓掌道:「太師這個提議不錯,我本就覺得處理國事有些頭疼呢,有了陳大人輔佐,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好,那就這麼辦吧。」皇后不給其他人反駁的機會,當即說道:「陳墨接旨。」
陳墨躬身道:「臣在。」
「念你匡扶社稷,輔弼幼主,有護駕保朝之功!」
「即日起,擢升你為天麟衛指揮使,兼輔政大臣,並賜勛號鎮國」,享一品俸祿,可世襲罔替!」
皇后清冽的嗓音在大殿中迴蕩。
事已至此,眾人哪還能不明白,這任命根本是從一開始就計劃好的,當朝提出來,只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
此時此刻,無論是內閣首輔莊景明,還是六部尚書在內的一眾權臣,全都默然無言。
陳墨的崛起是大勢所趨,沒人能夠阻擋!
「謝殿下。」陳墨垂首應聲,悄悄朝太子眨了眨眼睛。
太子心領神會,坐直了身子,出聲說道:「對了,我這裡還有一封先帝留下的遺詔,是在乾極宮的御案下方發現的。」
「遺詔?」
皇后和闖懷愚頓時愣住了。
這個環節事先也沒排練過啊,難不成是太子臨時加戲了?
「母后,那兒臣就讀一下給大家聽聽好不好?」太子詢問道。
「呃————」
皇后還有些懵懂,沒等她回話,太子便從袖中取出了一封黃紙,像模像樣的誦讀了起來:「朕疾大漸,顧念後宮諸嬪,久居禁掖,虛擲年華,情實憫焉————」
「自朕崩逝之後,凡無子嗣之妃嬪貴人等,俱令出宮,歸宗擇配,俾遂其生,以終天年————」
其內容的大致意思很簡單。
先帝聖德仁厚,駕崩之後,不忍讓後宮嬪妃在宮中虛度年華,所有未曾誕下子嗣的妃子,全都可以出宮回家,自由婚嫁。
這倒也算是符合禮制,畢竟遣散宮人本就是歷代常有的仁政。
但問題是,先帝宮閨清簡,罕置嬪御,後宮裡空空蕩蕩,除了幾個充數的貴人之外,數得上號的也就只有皇貴妃玉幽寒了。
那玉幽寒是何許人也?
修為通天,橫壓九州,論實力堪稱當代第一人!
即便先帝貴為九五至尊,也不敢碰她一根手指頭,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子嗣————
說白了,這所謂的「遺詔」,就是給玉幽寒單獨設立的,想要讓她名正言順的擺脫貴妃之位。
「把那詔書拿來給哀家看看。」皇后皺眉道。
「是。」金公公從太子手裡接過詔書,轉而遞交給了皇后。
皇后仔細查看了一番,發現那確實是皇帝的親筆,下方還蓋有制誥之寶印。
但她心裡清楚,司空徹不可能立下這種遺詔,肯定是他人偽造的,太子不可能有這種本事,而放眼滿朝文武,能夠調動寶印的,只有內閣首輔莊景明!
可他這麼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這時,太子繼續說道:「既是先帝遺詔,本宮自然應該遵從,即日起,便撤去玉貴妃的封號,復還本姓,出宮歸第————」
「不過畢竟是皇貴妃,就算出宮了,也代表著皇室臉面,不能隨意許人。」
太子先是假裝思索了一番,然後眼睛一亮,說道:「如果沒記錯的話,陳大人應該還尚未婚配吧?本宮念你護國有功,忠勛卓著,便以君嗣之名,將玉氏賜配於你!」
「如此一來,既全國體,又可酬功,簡直是一舉兩得!」
「——
殿中鴉雀無聲。
陳拙如遭雷擊,呆愣當場,懷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問題。
等會————
什麼叫將玉貴妃賜配給陳墨?
也就是說,娘娘成了陳家御賜的兒媳婦?
這也太離譜了吧!
沈雄這會也蒙了。
他屢次入宮請求賜婚,全都被娘娘駁回,結果娘娘自己要嫁進陳家了?
直到此刻,皇后才回過味來,抬眼看向陳墨。
搞了半天,合著是為了這口醋特意包的餃子?
感受上方投來冷冰冰的視線,陳墨眼臉抽搐了一下,默默低下了頭。
太子這波操作還是急了————
按照原計劃,只要貴妃娘娘恢復了自由身,無論想嫁給誰都是名正言順。
結果非要搞這一出賜婚,也徹底暴露了他的「狼子野心」。
皇后鳳眸眯起,嘴角浮現一抹冷笑,淡淡道:「既然是先帝遺詔,哀家自然沒有意見,至於賜婚一事,只要陳大人和玉貴妃願意就行————」
「母后英明。」太子笑眯眯道。
「但是————」
皇后繼續說道:「現如今正值國喪其間,按照大元禮制,京都官員百日之內不得嫁娶,所以賜婚一事,恐怕還得請陳大人再耐心等些時日了。」
「該說都說的差不多了,哀家倦了,今日的朝會便到這吧。」
「金公公,起駕回宮。」
說罷,連朝都沒退,便豁然起身,逕自從側門離開了大殿。
「殿下等等!」
金公公急忙跟了上去,留下一眾大臣面面相覷。
「母后這是怎麼了?」
太子小臉有些茫然,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但他歷經種種波折,比之前成熟了不少,很快也就想明白了。
看來是母后也喜歡陳墨,聽到自己要賜婚給玉貴妃,因此吃醋了————
可是皇后和貴妃之間有著天壤之別,根本不能這樣操作,想要名正言順的嫁給陳墨,理論上只有一個辦法——太子捏著下巴,暗自沉吟。
散朝之後。
嚴沛之等人在殿外眼巴巴的候著,想要和陳墨套套近乎。
然而左等右等,人都走光了,也不見他出來。
殊不知,陳指揮使這會正在養心宮哄老婆呢————
陳墨在宮裡待了兩天,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是把皇后給睡服了。
其實皇后心裡清楚,自己想要名正言順的嫁給陳墨,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便放棄了皇后之位,也要考慮可能給陳家造成的影響。
在她看來,名分什麼的並不重要,只要陳墨心裡有她就行了。
可是當聽到玉幽寒要過門了,還是難免會有些吃味,同時還隱隱感到不安。
那女魔頭本來就想喜歡欺負人,這次真成了陳家大婦,還不得整天在她面前耀武揚威?
直到陳墨鄭重其事的向她保證,日後人人平等,絕對不會縱容娘娘作威作福,並且還立下了字據之後,這事才算是翻篇了。
至於守孝一事,也不是皇后刻意找麻煩。
國喪其間,不得婚娶,不得宴樂,是禮法中的明文規定。
而且如今京都一片荒廢,滿城縞素,確實也不適合搞出這種事情。
最終經過兩人深入淺出的友好協商,決定等一切回到正軌後,再另行下旨賜婚。
對此,陳墨自然是能接受的,反正都等了這麼久,也不差這幾個月的功夫了。
正好在此期前,他還有個「約定」需要履行————
安撫好皇后,陳墨便離開皇宮,回到了陳府。
最近這段時間,賀雨芝的應酬太多,整天被那些貴婦拉去聚會,說白了就是套近乎,有時候還要帶上沈知夏一起,兩人在家的時間少得可憐。
凌凝脂則去幫助鎮魔司修繕大陣,而司空家姐妹在修養好身體後也離開了。
現在陳府之中倒是顯得冷清了許多。
陳墨來到東廂,剛走進房間,就看見貓貓正趴在角落捅咕著什麼。
「蠢貓,你幹嘛呢?」陳墨出聲問道。
「喵嗚~」
貓貓三步並作兩步,跳到他懷裡,口中叼著一隻黑色甲蟲。
「這是什麼?」陳墨有些好奇的伸手接過,那甲蟲靜靜躺在掌心,背部甲殼朝著兩側展開,纖薄鞘翅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字紋。
嗡隨著鞘翅震動,那些字符魚躍而出,在空中形成了一行大字:
【七日之約已過,希望你言而有信。】
隨後筆畫重新排列組合,內容也隨之變幻:
【記得把幽姬也帶上。】
「————」
陳墨無奈的嘆了口氣。
該來的終究會來的,看樣子躲是躲不過去了。
他低頭看了貓貓一眼,說道:「走吧,送你回家。」
「喵?」貓貓眨巴著異色雙瞳,一副傻乎乎的模樣。
陳墨抱著貓貓,催動道力,虛空泛起漣漪,身形倏然消失不見。
他還沒有證道至尊,無法做到真正意義上的橫渡虛空,瞬間跨越萬里,但憑藉著對源質的掌控,已經可以進行短距離的空間穿梭了。
每一次閃現,大概都能穿越數百里的距離。
而且在龐大元炁的加持下,根本無需考慮消耗,可以做到全程無縫銜接,勉強算是「橫渡虛空青春版」。
短短半柱香的時間,陳墨便橫跨兩州,來到了北地荒域。
入眼是一片連綿不絕的血色山脈,荒蕪,蒼涼,呼嘯的山風中帶著刺鼻的硫磺氣味,和記憶中所看到的畫面別無二致,但親眼所見的視覺感受卻截然不同。
「這就是荒域?」
「也難怪燭無間那麼迫切的想要離開這裡了————」
陳墨不禁心生感慨。
這裡原本是北洲的一部分,當年燭九幽被斬斷了因果,逃到了此地,遭到了天道排斥,引發滅世大劫。
那太虛玄煞覆蓋方圓數千里,將整片區域的生靈盡數抹除,即便千年過去,依然是寸草不生的荒蕪模樣。
如果當時他沒能阻止司空徹,恐怕中州也會落得如此下場吧?
陳墨搖搖頭,不再多想,身形騰空而起,來到中心處的赤血峰前。
「吼—」
「站住!」
「何人膽敢擅闖妖主禁地!」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嘶吼,數十名身形各異的妖族飛身而來。
為首的是個身材魁梧如鐵塔般的男子,赤色瞳孔中刻有「乙」字,有些疑惑的打量著陳墨。
這人看著眉清目秀,懷中還抱著一隻黑貓,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可越是這樣,反倒越讓他感覺有些不安。
「你一個人族,怎麼跑到荒域來了?」玄冥眉頭緊鎖,沉聲道:「擅闖妖族領地,難道你不要命了?」
「玄冥大人,跟他廢什麼話?直接殺了了事!」
「自從主上禁止我們狩獵,已經很久都沒有嘗過人肉了,既然這愣頭青送上門來,正好可以拿他開開葷,嘿嘿嘿————」
身後的狼妖嘴角流出一縷涎水,眼神中滿是貪婪和猙獰,抬腿向前邁出了一步。
「等等————」
玄冥抬手想要阻止。
陳墨只是瞥了它一眼,一股無形波動傳來,那狼妖的頭顱砰然炸開,鮮血夾雜著腦漿四散飛濺一玄冥頭皮發麻,瞳孔縮成了針尖,他甚至連對方如何出手都沒有看清!
「乙級妖魔,應該也算是燭無間的左膀右臂了吧?感覺很一般嘛————」陳墨嗤笑道:「你們十天干,從丙到庚都被我殺了個遍,居然還不認識我?」
「原來是你!」
玄冥心頭悚然一驚!
剛要有所動作,卻見陳墨眸中閃爍著金赤相間的光芒,一股恐怖威壓傾軋而來,整個人頓時如墜冰窟,仿佛血液都要凍結成冰!
直覺告訴他,只要稍有異動,便會落得和這狼妖一樣的下場!
這種無法反抗的壓迫感,他至今也只在妖主身上感受過!
呼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時,一道微風吹拂而過。
空間模糊,一個眉目清秀的女子身形浮現,擋在了兩人中間,出聲說道:「玄冥,不得無禮,這是主上邀請來的貴客!」
看著那女子眸中的「甲」字,陳墨好奇道:「你是————」
「十天干,朱雀,見過陳先生。」朱雀頷首行禮,「玄冥對您的身份並不了解,如有冒犯之處,還請您莫怪。」
「下不為例。」陳墨淡淡道。
「多謝陳先生。」朱雀鬆了口氣,伸手道:「請,主上已經恭候多時了。」
兩人朝著山峰上的洞窟飛掠而去。
直到陳墨離開後,那股強橫的壓迫感方才消散,玄冥胸膛起伏,大口喘著粗氣,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到底是怎麼回事?」
玄冥眼神中滿是茫然。
這個陳墨不是妖族的死敵嗎?什麼時候又成貴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