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破界者
路邊的街燈照射著昏暗的燈光，路明非重新邁步，搖搖晃晃的向前走去。
其實早在出門時他就可以將身體的每一寸掌控到極致，但他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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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之前在房間所說。
有趣。
僅此而已。
地面的影子被越拖越長，伴隨著路明非的腳步，影子開始變換著形狀，它扭動、纏繞、拉伸，像是在極力掙脫著地面的束縛。
隨著離麵館越來越近，影子愈發急躁起來，它又變化成無數的細線，像是正在交媾的蛇群，它們聚集在路明非腳下，翻滾糾纏。
終於，近了，彆扭的身影和彆扭的影子即將走進那讓人親切的燈光範圍。
路明非腳步抬起，即將踏入那涇渭分明的燈光界限。
而背後的影子隨著腳步的抬起瞬間恢復原狀。
但那雙拖鞋還停滯留在空中，最後一步還未完整踏下。
路明非保持著這個姿勢，嘴角含笑，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然而他身後的影子卻安安靜靜，看不出絲毫異常。
前方麵館的老闆正站在店外，他若有所感，目光幽幽地看來。
三者靜止在原地，場面和諧而詭異。
良久，一聲自語打破了寂靜。
「無趣。」
腳步重重踏下，路明非站在了這片光芒的輻射範圍之內。
與此同時，那個統治了星海幾百年的傳奇領袖活動了下身軀，身體的種種晦澀和不適瞬間消散，他稍微認真了些。
在踏進這片範圍後，原本能感受到的注視都消失了，四周仿佛被隔絕，以燈光為界限，劃分成兩個天地。
路明非知道這是為什麼，在他出小區時就感受到這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還記得那是他執政的第二個百年，劇烈的亞空間能源波動傳遍銀河。
被絕大數政體稱為高維惡魔的入侵者撕開了壁壘，降臨星海。
它們宣布將整個銀河劃為覓食區，這裡的美味氣息讓它們垂涎欲滴。
不巧的是，這些高維惡魔的傳送點開在聯盟的境內，在它們剛發表入侵感言後就遭到了該星系防禦平台的毀滅性打擊。
在一陣太空煙花後，無聊的路明非還沒來得及御駕親征，這些『破界者』就已經回歸了亞空間的懷抱。
但本著只能我入侵別人，別人不能入侵我的想法，自覺吃虧的路明非沒有下令擊毀傳送門，而是讓科學家們逆向研究起了傳送門，並帶著聯盟的主力艦隊開始守株待兔。
隨著研究的深入，聯盟發現這種無實體的生物誕生於另一個位面，那個位面非常像是許多太空文明所信仰宗教里描述的地獄。
不止如此，聯盟又發現了另外兩類高維惡魔，背道者和狂熱者。
其中破界者來到銀河是為了覓食，背道者是為了劫掠能量，狂熱者單純為了殺戮。
有科學家指出破界者正好對應暴食，背道者對應貪婪，狂熱者對應暴怒。
因此，不少科學家猜測這些奇怪的生物可能是由銀河系中唯心主義者們的情緒匯集起來所誕生的生物。
為了證明這個觀點，科學家們前赴後繼的投入研究之中。
但隨著路明非發現了隔壁的寰宇巨企正在搞一些「有趣」的事情，他的注意力隨之轉移，這項研究也就被無限期擱置，相關資料也被封存，不對外開放。
不過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陳年往事，那根本不足以讓路明非抱有認真的態度。
哪怕只是一點。
真正讓他稍微感興趣的是這種生物沒有陸軍，不會派遣個體降臨星球進行占領。
哪怕入侵，它們也是派遣艦隊在行星軌道進行審判式軌道轟炸，直到星球成為布滿隕石坑的荒蕪世界，才會揚長而去。
而現在，一隻破界者居然大搖大擺的出現在他的面前，這種意外讓路明非略感興趣，有了一絲絲意料之外驚喜。
所以，他認真了些，這種認真不是對這隻破界者實力的尊重，而是對「有趣」這兩個字本身的尊重。
很好，讓我看看你們這次又會帶來什麼樣的花活。
路明非有些期待，他整理了下睡衣，緩緩走進店中。
麵館不大，幾張方桌擺的整整齊齊，一口不鏽鋼的大鍋放在門店前方，裡面麵湯沸騰，冒出陣陣熱氣。
老闆看著路明非走進餐廳，原本漆黑的眼睛豁然轉為藍色，他面無表情地盯住後者，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路明非以海軍大將的姿勢坐在凳子上發號施令：
「餓了，整點吃的。」
老闆一動不動，目光幽幽。
路明非瞭然，別看這些無實體的生物不太聰明的樣子，實際上也確實不太聰明，哪怕披著人皮，也改變不了生命本質。
「咚咚咚。」路明非敲了敲桌子，重複：「整點吃的。」
這四個字他運用了一些技巧，通過亞空間裡的靈能對聲波進行稍稍的改變，讓非實體生物產生認同、信任等概念。就像是控制人類的激素分泌從而控制情緒一般。
其實路明非是不屑於使用這種方式讓別人乖乖聽話的，作為縱橫星海的大元帥，這種方式也太過掉價了。
但他確實餓了，而且對另一個位面的入侵者，倒也不必講什麼道義，生處風譎雲詭的浩涵宇宙，必須要有靈活的道德底線。
老闆動了，他回到大鍋面前，表情有幾分疑惑，但還是拿起案台上的工具操作起來。
「吃↑什↓麼↓？」
聲音抑揚頓挫。
「有什麼上什麼。」
片刻後，一碗麵被端在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拿起筷子，攪動了兩下，點了點頭，「還不錯，活著的時候應該是個大廚吧？」
老闆站在桌前，沉默不語，深藍的眼睛死死盯住面前的人。
通過聲波確實可以影響非實體生物，但持續時間並不長，現在老闆已經從那種狀態脫離了出來。
像是想到了什麼，路明非詢問：
「哦對了，我忘記帶錢了，可以吃吧？」
一直沉默的老闆突然咧嘴笑了，他眼中藍光暴盛，伴隨著一陣靈能爆發，他的聲線正常了起來：
「沒事，用你的一切來結帳就好了。」
「這樣嗎？」路明非放下筷子，抬頭看著已經逐漸轉為非實體的老闆，平靜地開口：
「我剛才有說過吧，我不吃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