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蟲口奪食
皮膚被撕裂，血液開始噴涌，仿佛有一把燒紅的刀子刺入了她的胸膛。
她的手本能地捂住傷口，試圖阻止血液的流失，但那只是徒勞，血液從她的指縫間湧出，染紅了她的手掌和衣服。
最後，她的視線開始模糊，周圍的世界開始旋轉。那雙死死盯著路明非的目光緩緩上移，激烈的情緒也開始平復。
原來……這就是死亡嗎？
諾諾在她很小時候，曾目睹過那個自稱是自己母親的女人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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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死亡來臨之際，死神降臨到了那個女人身邊，勾走了她的靈魂和一切。
正如此時此刻，面前這個仿佛正在看一齣好戲的男人，眼中閃爍著最為純粹的惡意，跟小時候記憶里那張死神的臉居然漸漸重合。
真是，該死啊。
可是……就這樣結束了嗎？往事走馬觀花般在腦海閃過，卻找不到一點可以留戀的回憶。
也好。
「喂喂餵。不要放棄啊。」
那個該死的男人好像在說些什麼。
「想活嗎？繼續進入剛才那種狀態，在這裡的龐大集體意識中，找到最亮的那個，然後，消滅它！」
「能做到，你就活。做不到……」
做到了又如何，做不到又如何。
諾諾用僅存的力氣在嘴角勾出一抹不屑的笑意，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
「求……求我啊。」
「求你？」路明非微微一愣，隨即像是聽見了什麼荒謬的笑話。
他緩緩地走近諾諾，近到可以聞到她身上傳出的風信子味道，這個女孩倔強地看著她，像是準備用自己的生命來反抗命運的小小捉弄。
「你以為，只是死亡那麼簡單嗎？」他輕輕地將嘴唇靠在她的耳邊，低語的聲音幾乎細不可聞：
「從你進入那一片集體意識時，你的靈魂就已經被烙上了印記，另一個位面的蟲皇已經感知到了你的氣息。當你死亡之後，你的靈魂會被這裡的小蟲子拘役，然後送到另一個時空。」
「對待可以進入它們集體意識的非種族成員，嗯……你可以理解成你是一個程序漏洞，它們會囚禁你，研究你，永生永世。可能只有當這片宇宙熱寂，你才可以解脫。」
「而在這片星空，只有我，也唯有我，有能力，也有一絲興趣可以護住你。」
路明非將腦袋退了回來，直視著那雙又有了些波瀾的眼睛：
「你還剩下30秒時間，是繼續安安靜靜的選擇死亡，然後靈魂被永生永世的禁錮和折磨。」
「還是30秒內再次進入這裡的集體意識，找到那個蟲子並消滅掉。」
「選擇權在你。」
他緩緩退到窗戶邊，靜靜地看著女孩，像是在看一場演出。
「那麼，開始。」
諾諾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女人被勾出來的靈魂，跟著床邊的死神一同離去……
禁錮……折磨……
不知名的力量重新出現在身體中，原本幾乎停滯流動的血液猛然燃燒起來，大腦像是迴光返照般清明。
她的眼睛變得幽暗，像是一口古井，整個人又恢復了入魔般的模樣，這是她側寫發揮到極限時的樣子。
空中無數的信息匯集在腦海，宏大的、不可名狀的星點布滿在眼前。她的意識來到了一片漆黑的虛空之中，一種冰冷、機械、毫無情感的波動在四周蔓延，仿佛是宇宙間最原始的惡意。
她看到了，那最亮的一顆星點，那顆星點光是看著就讓人感到震顫，它代表著所有恐怖，是一切終結的具象化。
顯然，當凝視深淵，深淵也在凝視著她，一股無法形容的意識波動突然掃過，像是宇宙深處的黑洞，吞噬一切光線與聲音。
無法言說的壓迫感襲來，整個虛空都在顫抖，那是一種超越了常規理解的存在，它的目光穿透了黑暗，鎖定了她。
在被無盡的惡意和毀滅瞬間籠罩之前，諾諾心中只有幾個問號冒了出來。
「我？消滅祂？！」
她什麼都做不了，她的意識被凍結在了這片虛空之中，只能猶如一隻鵪鶉瑟瑟發抖，等待著終結和死亡。
「啪。」
一聲響指。
伴隨著那股意識的無邊怒火，諾諾快速脫離了這片虛空。
虛弱感再次襲來，大腦發出沉重不堪的悲鳴，沸騰的血液也冷卻了下來，剛才強行進入側寫狀態就已經榨乾了她剩下的生命力。
一陣毫無感情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你還有十秒。另外，幹得不錯，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連結到它們的主集體意識。但勇氣可嘉，你又吸引了那位蟲皇的注意，如果你死了，我想你的靈魂會得到很高級別的禮遇。」
主集體意識？十秒？
「……」
諾諾已經做不出任何表情了，就連思維都開始延滯，她勉強眨了眨眼睛，想再次進行側寫，但大腦已經無法集中注意力。
最後，捂住心臟的那隻纖細的手慢慢滑下，她腦袋歪了歪，一動不動的看著路明非。
心臟停止跳動，血液由於重力開始向下部沉積，大腦將會在幾分鐘內失去功能。
她死了，至少看上去是的。
路明非皺了皺眉，隨手揮開周圍的蟲子，走到女孩的面前。
看樣子，走的時候還挺安寧，就是不知道最後一刻有沒有恨自己。
無所謂了，看來大多數的個體都無法突破生命極限，哪怕是比死亡更為可怖的威脅。作為還未踏足過銀河的落後文明，其中有個體能做到這個程度也尤為可貴了，但相比於能讓路明非感到詫異的地步，還差了很遠。
「嘖。」路明非搖了搖頭，本來以為有會極好的樂子可以看，結果只是一場失敗的演出。
還好，作為投資人，他在一般的情況下還是存在人性的，雖然不多，但至少有。而且眼前這個女孩還沒有死，至少在他看來，還需要十來秒才會到他也救不了的程度。
路明非伸出一根手指點在女孩的眉心，靈能爆發在她的體內，心臟受損區域的心肌幹細胞被迅速激活，開始大量繁殖和分化。
剎那，臨時的細胞集落形成，新分化的心肌細胞開始重建受損的肌肉纖維，新生血管同時構建，那顆被修復的心臟開始緩緩跳動。
血液中的氧氣含量逐漸上升，器官的缺氧狀態得到緩解，她的皮膚開始恢復紅潤，呼吸變得平穩。
一場精密而複雜的生物學奇蹟發生在了她的身上，但很遺憾這一幕沒有外人觀賞。
女孩依舊緊閉著眼睛，按理說她現在應該已經甦醒了。
「差點忘了，還有個關鍵的東西。」
「啪！」路明非打了個響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