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那個女人
「復仇?」諾諾愣住了。
「是的。」女警員繼續說:「雖然我們沒有能力讓你的母親起死回生,但我們可以讓你送陳家最後一程。」
「送陳家最後一程?」諾諾語氣有些驚疑不定,「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那你需要問問陳家做了什麼。」
諾諾皺眉,本能的感覺到一些不安:「他們……做了什麼?」
女警官的微笑緩緩收斂,她的眼神變得銳利,語氣冰冷:
「他們製造並售賣可以誘導混血種墮落的藥劑,引發社會動盪,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後果。」
「誘導混血種墮落的藥劑?」
「是的。這種藥劑可以提純混血種的血脈濃度,經過我們的調查,它甚至可以將F級混血種提升到B級。」
「怎麼可能!血統是天生的,無法通過任何辦法改變血統。」諾諾仔細回想著著課本上的內容,「任何篡改血脈的做法都被視為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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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篡改血脈的做法都被視為禁忌……」諾諾愣住了,她睜大眼睛,「禁忌……禁忌……所以!並不是沒有辦法!」
她突然有些顫慄,如果真的有方法可以提升血統,那恐怕整個混血種世界都會瘋狂。不過,既然是禁忌,就證明會帶來不可預料的變化……或者災難。
「代價呢?」諾諾追問。
女警員目光有些幽深:「代價是一段時間後被龍血徹底侵蝕,變成一頭沒有理智,只知道殺戮的死侍。」
「一段時間嗎……」諾諾垂下眼眸,陳家也勉強算是混血種世界的大家族,每年都有因血統過於稀薄被邊緣化或者因高危血統而被監禁。
然而,一旦踏足過混血種的領域,真的甘心回到普通人的生活嗎?還有在荒島中面臨無盡監禁的高危混血種,他們在夜深人靜時是否也會將目光投向窗外,嚮往那片自由的天地?
一隻曾經沐浴過光明的飛蛾,一旦嘗過溫暖的光芒,又怎能甘心回到那無盡的黑暗之中?對於那些在絕望中掙扎的靈魂來說,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足以點燃他們內心深處的渴望。
他們願意為了那一瞬間的璀璨,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燃燒自己的生命,捨棄一切,只為那一刻的光芒。
諾諾打了個寒顫,她突然有些明白髮生了什麼,「所以……他們現在……」
女警員笑了笑,看向旁邊的男警員。
男警員會意,收起桌子上所有的東西,走出了房間。
女警員走到諾諾的身邊,輕聲對著空氣下達指令:「盤古,開始吧。」
話音剛落,一道沉穩的男聲在房間內響起:「好的,於琪同志。」
在他們對面的牆壁上,原本平靜的表面突然被一層淡淡的光暈所覆蓋,緊接著,無數個小畫面如同被解鎖的像素,從牆面上的各個點開始湧現,它們是現場不同人員通過他們佩戴的智能設備捕獲的實時影像片段。
這些分散的畫面開始以驚人的速度移動,它們在牆面上划過一道道光跡,就像是在進行一場高速的數字舞蹈。
在盤古的驅動下,這些畫面迅速被分析,每個片段都被精確地識別和定位,再與其它畫面進行匹配。
它們開始互相拼接,邊緣逐漸模糊,色彩和光影在盤古的調和下完美融合,形成了一幅無縫的、連續的視頻畫面。
畫面中幾架戰術無人機在空中巡弋,地面上幾輛重型裝甲車守候在道路一旁,士兵們穿著深色調的戰鬥服,在裝甲車周圍有序地移動,機械狗輕巧地在士兵們的腳下穿梭,金屬身軀在地面上投下快速移動的影子。
突然,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劃破天際,幾架戰機以極低的高度掠過戰場,機翼切割空氣,發出尖銳的嘯叫聲,如同一道閃電般轉瞬即逝,留下一道道漸行漸遠的航跡雲。
諾諾呆呆地看著畫面里那一座座損壞嚴重的房屋,這裡是一處極大的莊園,是她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但現在卻是一片斷壁殘垣。
地面上噴灑的血跡還未浸干,一些像是節肢動物的肢體散落在角落,披著白褂的軍士迅速清理著現場。
「你們……到底是誰?」諾諾轉頭看向於琪,那雙眸子裡滿是茫然和震恐。
於琪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上的警徽,接著又說:「他們罪有應得,而未參與、不知情的陳家人我們都沒有逮捕,比如你。」
諾諾轉回目光,深吸了兩口氣,「所以,你們把我抓起來做什麼?讓我欣賞自己的家沒了嗎!」
於琪搖搖頭,「進入正題,盤古。」
「好的。」
畫面變化到了另一個地方,地面上躺著十來位手腳扭曲的人影,他們在地上扭動和哀嚎,像極了一團團血蛆。
諾諾的瞳孔猛然一縮。
「陳家的高層都在這了。」於琪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從現在開始,你說開槍,我們的士兵就會開槍。」
諾諾緩緩扭頭,眼睛死死盯住於琪,「你讓我殺了他們?」
「難道你不想報仇嗎?我以為你現在會激動地連喊三聲開槍。」於琪聳聳肩:「我還以為你多在乎你的母親呢。」
「我說過不要提她!」諾諾的聲音幾乎是吼了出來,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憤怒和痛苦。
「好吧好吧。「於琪攤了攤手,「所以,你是不願意復仇嗎?」
「他們罪有應得,要殺你們就殺。」諾諾喘著粗氣,語氣狠惡:「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有什麼目的,但!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諾諾地表情突然變的有些哀傷,她像是想起了什麼,扭回頭閉上了眼,語氣也變得低沉了起來,「都死了……她都死了。而陳家……養了我十……」
於琪憐憫地笑了笑,「好,那就一起來看看這個。」
諾諾緩緩把眼睛睜開。
只是一瞬間,冰冷從心底蔓延至全身,她的雙手就猛然緊抓扶手,指節逐漸失去了血色,變得蒼白。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畫面中一個女人正在穿山越嶺,走了好長的路,一路乞討翻越國境,終於來到了那個莊園,見到了自己的女兒。
「腦囊蟲是可以治療的,更別說陳家一直在弄這些藥劑,他們對這方面的研究很深。」於琪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但他們還是目視著這個女人的死亡。」
「也是,對高貴的陳家來說,她不重要,你才是最重要的,而她的存在會影響你和陳家的關係,所以……她必須死。」
「要復仇嗎?」於琪退後一步,將臉藏進陰影中:「他們本來就要死了,你只是加速了這個過程。」
「你只需要說開槍兩個字就好了,剩下的交給我們。」
「我們幫你復仇,而你……只需要付出一點點的代價。」
「那只不過是……些許的人性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