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7章 遠走美利堅


  第2007章 遠走美利堅

  拿破崙三世也發現自己之前可能是有點過於樂觀了,科蘇特這個傢伙恐怕遠沒有想像中那麼好利用。

  不過作為皇帝拿破崙三世可不會輕易認錯,哪怕是錯了,他也要做出一副沒有錯的樣子。

  阿希爾·富爾德這位拿破崙三世的大管家自然不能讓他一直吃癟。

  「陛下,我們也許可以效仿曾經的拿破崙一世陛下,建立一支匈牙利軍團。」

  一提到他那偉大的伯父,拿破崙三世的胸膛再次挺了起來,他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又煞有其事地說道。

  「很有道理!」

  這突然一聲把莫爾尼公爵嚇了一跳,他真想大罵神經病。法國又沒有幾個匈牙利流亡者,還匈牙利軍團。

  不過話到嘴邊還是改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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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們法國哪有匈牙利人?」

  這個問題多少有些尷尬,但確確實實給了拿破崙三世雷霆一擊。他突然感到胸口一悶,幾乎要噴出血來。

  其實此時的革命聖地巴黎遠沒有拿破崙三世自己想像中那樣的吸引革命者,這背後有諸多問題。

  不過在此只說最重要的一條,那就是拿破崙三世自己。

  實際上拿破崙三世信奉的是十分標準的實用主義外交政策,這在後世絕對是主流中的主流,甚至被亨利·基辛格譽為世界大國外交的唯一模式。

  好處多到數不完,什麼靈活多變、簡單高效、趨吉避凶,可以適應各種複雜國際環境和國際問題。

  但也有那麼一點點小小的缺憾,那就是會削弱信任系統。

  信用這種東西是看不見,摸不到的,但低信用的代價是大大提升合作成本。

  當然也會讓談判和協議更加規範,它確實是最適合資本主義時代的外交政策,畢竟對於資本家來說純交易式外交更容易讓他們理解。

  只可惜此時資本的時代還未到來,人們對於理想、信念的理解還比較原始,尤其是那些革命者還很難理解拿破崙三世的做法。

  他們只知道法國人出爾反爾,並且對他們同樣懷有敵意,甚至會把他們當成籌碼與其他國家做交換。

  事實上拿破崙三世就曾經多次提出過和弗蘭茨交易的請求,不過每一次都是虛與委蛇,最後不了了之。

  純以信用來說,此時的法國甚至比不上奧斯曼和俄國。

  相較法國,顯然俄國和奧斯曼距離更近,而且也願意提供更高水平的庇護。

  哪怕英國有再多不是,但用流亡者作為籌碼的事情還是做不出來的。

  至少明面上不會這麼做,但拿破崙三世卻不同,他為了表現出自己的自由主義總是和他的兄弟、親戚們一樣做得肆無忌憚。

  拿破崙三世的外交策略可能很超前,但卻並不符合時代。連匈牙利流亡者都沒有幾個,所謂的匈牙利軍團自然也無從談起。

  這就讓阿希爾·富爾德和拿破崙三世兩人顯得都很小丑。

  「至少我們還可以用他來和奧地利人談判。」

  雖然此時拿破崙三世的臉色沒多大變化,但誰都知道他是在強撐。事實上科蘇特作為一個籌碼的作用也十分堪憂,雖然他的懸賞高達十萬法郎。

  對於普通人或者賞金獵人來說幹上這一票足夠享受一輩子,哪怕是把這些錢存起來只吃利息,每年也有5000法郎進帳。

  5000法郎在當時絕對算得上是一筆巨款,要知道當時法國的通緝犯懸賞金額普遍在一百法郎以下。

  哪怕是那些窮凶極惡的連環殺手和幫派頭目也就是幾千法郎,美國西部傳奇悍匪傑西·詹姆斯的懸賞也就是一萬美元。

  但這個數字足以震驚全世界,引來大批賞金獵人。最終在巨大的壓力和利益的誘惑下,他的副手襲擊了他。

  要知道傑西·詹姆斯可是搶劫了超過二十家銀行和十二列火車的超級悍匪。

  但他也就值一萬美元,而奧地利官方給出的價格可是他的兩倍還多。只不過十萬法郎雖多,但對於國家來說依然是一個很渺小的數字。

  弗蘭茨真會為了十萬法郎去和拿破崙三世談判嗎?拿破崙三世自己都不信,他也很清楚弗蘭茨的態度是什麼。

  不過無論是拿破崙三世,還是周圍的其他人都不會在這件事上繼續糾纏下去,畢竟皇帝陛下是要面子的。

  不管怎麼說拿破崙三世都要和科蘇特見上一面才行,對此後者與前者不同,科蘇特則是滿懷期待,他的支持者們都說他與眾不同,匈牙利革命的史詩感人肺腑..

  而且科蘇特覺得自己與拿破崙三世是世界上唯二由人民選出的真正領袖,他想他們一定有很多共同語言。

  坐上馬車時科蘇特豪情萬丈,只不過在顛簸了不知道幾個小時之後,他下車時已經滿眼疲憊。

  想像中的列隊迎接並不存在,馬車在一處偏門停下,前後十二名護衛將他擋的嚴嚴實實,他甚至都沒能看清杜伊勒里宮的陳設。

  好不容易到了宮殿內部,接待他的卻是拿破崙三世的秘書。

  然後又是漫長的等待,在這等待期間他被交代了一大堆必要的禮儀、要注意的事項,以及拿破崙三世的忌諱。

  即便是科蘇特的記憶力驚人也很難在短時間內記住這麼多條條框框,沒有任何通傳,拿破崙三世徑直推開門走了進來。

  他覺得自己是在平易近人,但科蘇特卻感覺被怠慢、被侮辱了。不過好在他話劇演員的功底還在,當年在台上他可沒少遭遇這種事情。

  房間中的氣氛很快進入到皈依的沉默,雙方都沒有先開口的意思。最終拿破崙三世這個地位高的主人不得不不情不願地打破沉默。

  「科蘇特先生,久仰,久仰。」

  其實科蘇特更像聽的是國王或者總統一類的稱呼,不過他也很清楚此時眼前的狀況。

  「久仰大名,法蘭西人民的皇帝陛下。」

  這個稱呼就讓拿破崙三世非常滿意了,他之前本有些不悅,此刻已經一掃而空。

  「一路還順利嗎?」

  其實拿破崙三世不用問也知道,對方來見自己的穿著依然如此樸素,即便不是真的山窮水盡,也是希望自己覺得他山窮水盡。

  然而科蘇特卻沒有順著拿破崙三世的問題回答。

  「這真是一場漫長的旅程,但相比一個民族回到地圖上的時間不算什麼。」

  很顯然科蘇特並不想打太極,他上來就是直奔主題,這讓拿破崙三世再次陷入了尷尬,剛剛建立起的好感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科蘇特先生,你覺得神聖同盟會允許匈牙利王國重新出現在地圖上嗎?」

  這個問題其實非常尖銳,不過科蘇特卻是面不改色。

  「不會,他和他們當然不會,但他們只能被迫接受。」

  眼前這條喪家之犬說得斬釘截鐵,這讓拿破崙三世都不禁懷疑自己的情報是不是有誤0

  其實眼前這位科蘇特並沒有經歷過1848年那場大叛亂,也沒經歷過戰火的洗禮和生死的考驗。

  他所了解到的1848年,那個他是別人口中無比輝煌,無比英雄的大人物,所以他此時才敢硬剛拿破崙三世這個皇帝。

  「很好,很有精神!你來我這裡想要什麼?」

  老實說這種商業談判很符合拿破崙三世的胃口。

  「我不需要你的軍隊,我只需要法國承認一個事實匈牙利政府是匈牙利這片土地上唯一合法的政府。」

  其實起初法國真這樣做過,只不過後面奧地利勢大,拿破崙三世又不想過分刺激弗蘭茨,所以便放棄這種說法。

  然而隨著雙方關係的不斷惡化,法國媒體又把這種說法撿起來了。但由於之前的數次失敗,官方對此諱莫如深。

  「沒問題。」

  拿破崙三世很喜歡用這些虛名去當自己交易的籌碼。

  「那麼你又準備付出什麼代價?」

  拿破崙三世的笑意很濃就像是一個市儈的商人一般,但科蘇特的臉色可算不上好。

  代價?什麼代價?難道我的事業不夠正義嗎?怎麼還向我要代價?

  割地?賠款?

  匈牙利距離法國有千里之遙,拿破崙三世會接受這樣的飛地嗎?

  至於賠款,他現在連自己的活動資金都沒有,又哪裡有錢去賠給法國。

  再說割地、賠款,那不成了喪權辱國了?

  科蘇特的大腦有點宕機,他從未考慮過這些。

  其實稍微換一個對此時時事政治有了解的政治家都不難想出拿破崙三世想要的答案,但眼前的科蘇特僅僅是一個話劇演員。

  在周圍無人提醒的情況下,這種超乎認知的局面讓他手足無措。

  「你能不能不要說代價,談利益,匈牙利民族的未來可不是一筆生意!」

  科蘇特說的義正辭嚴,但拿破崙三世卻聽得意興闌珊,因為在他眼裡這本就是一場交易。

  或者說在拿破崙三世眼中政治和外交本身就是一場交易。

  沒有好處,難道讓自己白打工嗎?

  「不談利益,難道談感情嗎?還是你有女兒給我做情婦?」

  拿破崙三世的突然轉變讓科蘇特一時間有些無法接受,事實上拿破崙三世覺得自己已經很克制了。

  科蘇特想要白嫖法國,這樣卑劣的做法,他怎麼能忍呢?

  「你可以拒絕,但你不能拒絕匈牙利民族的偉業!」

  科蘇特仿佛沒有受到半點影響一般又開始振臂高呼,但拿破崙三世依然不為所動,心道「關我屁事。」

  「但你和你的匈牙利民族就打算一毛不拔嗎?」

  拿破崙三世的問題讓科蘇特十分惱火,但這一次他的追隨者不被允許進入杜伊勒里宮,他此時孤立無援。

  「你太讓我失望了!你會後悔的!」

  拿破崙三世突然發現原來那個鼠目寸光的莫爾尼才是正確的,他也能聽出對方口中的另一層意思。

  很顯然這位科蘇特是打算離開了,拿破崙三世也鬆了一口氣留著這種人確實沒什麼用,送走了也好。

  「那麼請便。」

  雙方的會面就這樣不歡而散,科蘇特並沒有得到法國政府的資金支持,他的團隊也因此分裂。

  畢竟巴黎可是一個花花世界,有太多的娛樂和消遣,以及太多的機會。十九世紀沒人不喜歡巴黎,更何況匈牙利的前途未下又有多少人還會甘心混在他的身邊。

  但幸運的是科蘇特並沒有被人幹掉換賞金,他們甚至還得到了一次前往北美的機會。

  拿破崙三世並不喜歡這個科蘇特,但是他也不希望科蘇特死在賞金獵人的手裡,或者落在奧地利的手上。

  這張牌就算自己不攥在手裡,他也得送出去繼續噁心弗蘭茨。

  拿破崙三世覺得將科蘇特送到北美應該就能基本擺脫弗蘭茨的影響了,至於到時候科蘇特還能不能影響匈牙利他倒是不擔心。

  畢竟之前在英國科蘇特能有辦法,到了美國也應該有辦法。

  不知不覺間,他也在走美國人之前的路。

  拿破崙三世更不知道的科蘇特的通緝令是比他先到美國的,弗蘭茨在北美的影響力要比拿破崙三世想像中大得多。

  此時在神羅境內真正的民族問題只有兩處,一處是阿爾巴尼亞的異教徒,另一個就是波蘭人了。

  沒錯,在吞併了普魯士之後,奧地利帝國的波蘭人數量已經達到了空前的規模。

  同樣波蘭民族主義也死灰復燃了,其實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大量俄屬波蘭的民族主義者逃了過來。

  「民族的延續遠比你們的尊嚴更重要!我們不能冒著失去一切的風險去和一起送死!

  你們不知道普魯士的軍隊有多強大!」

  很顯然普魯士的波蘭人是被打怕了,他們見識過普魯士軍隊的強大,他們並不覺得那些毫無組織,毫無紀律,又沒有裝備的波蘭起義軍能戰勝強大的普魯士軍隊。

  而換到奧地利這一邊則又是那句經典的台詞。

  「我的父親曾經告訴我,在波蘭聯邦還存在的時候,領主們可以肆意毆打農奴,而農奴們求告無門————

  你們只是想要趕走這片土地上最仁慈的統治者,然後讓這個國家走向毀滅。

  如果你們把皇帝趕出這片土地,那麼你們中的每一個人都會想要嘗嘗稱孤道寡的滋味,你們也會像過去波蘭聯邦存在時那樣隨意毆打這裡的農奴們。」

  雖然兩地大多數的波蘭人都抵制所謂的波蘭復國運動,但他們真正的問題在於相互鄙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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