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9章 兩全法


  第2039章 兩全法

  「兩全其美?」

  這讓在場之人都感覺難辦的很,畢竟世間安有雙全法?

  既要消滅阿爾巴尼亞,又不想承受損失。這種事情無論怎麼看似乎都不太可能,畢竟真容易做到這麼多年早就把問題解決了。

  肅清阿爾巴尼亞的難度太大,實際執行起來損失必然巨大。兩個條件放在一起根本就是自相矛盾。

  「我們可不可以不這麼激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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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需要的不過是消滅阿爾巴尼亞的有生力量,只要我們派出軍隊肅清主要幹道和城市不就能給那些阿爾巴尼亞的叛徒重重一擊嗎?」

  外交大臣戈爾恰有些忍不住了,他一點也不想被代表,瓦西里·勒瓦夫的表現實在太過丟人。

  而且在戈爾恰的眼中這場戰爭就是奧地利人的陰謀,目的就是消耗俄國的國力。

  這些年俄國人在巴爾幹可是深受其害,維持占領的費用實在高的嚇人,關鍵還沒有多少收益。

  哪怕是富庶的保加利亞能提供的也不過是一些麥子、穀物對於整個俄國來說實在太過有限。

  更可怕的是俄國人突然發現自己過去的邏輯突然行不通了。

  俄國人從古至今遇到困難都是靠大棒橫掃,困難變大,大棒加粗。

  只是這一次這招似乎不好用,因為他們在巴爾幹地區投入的越多,損失就越大。

  俄國人也不是一開始就擺爛的,在最初的那幾年裡俄國人確實為征服巴爾幹傾注了很多心血。

  然而巴爾幹卻直接成為了俄國的財政黑洞,幾年時間就葬送了之前幾十年的積累,甚至比近東戰爭那樣的全面戰爭開銷還大。

  如果不是巴爾幹丟不起,恐怕他們已經在研究如何把巴爾幹賣個好價錢了。

  只是戈爾恰還是低估了尼古拉一世的決心。

  「懦夫!廢物!自欺欺人的蠢貨!...

  眼看尼古拉一世就要發作,一旁烏瓦羅夫公爵連忙出來打圓場。

  「如果只占領那些城市和幹道,那不叫征服。

  而是在等待下一場戰爭,這麼一來我們就太被動了。」

  老實說戈爾恰對於烏瓦羅夫公爵的個人看法還是非常正面的,即便對方是個武官,但

  卻絕非無腦莽夫。

  「公爵大人,您應該知道這些年我們俄國究竟付出了多大代價。

  僅僅為了巴爾幹的那些山溝值得我們做出如此犧牲嗎?」

  戈爾恰的話其實代表了整個俄國絕大多數高級文官的想法,他們認為鎮壓就是勞民傷財應該換一種手段。

  「沒有犧牲大到無法承受。如果只有那些城市和幹道的掌控權,那我們在巴爾幹的處境豈不是和坐牢一樣?

  為了俄國的未來,我們必須消滅他們。沙皇陛下是對的。」

  尼古拉一世對這句話還算滿意,他也覺得自己對極了,只是沒有說出來而已。

  此時首相瓦西里·勒瓦夫說道。

  「也許我們可以讓他們相互消耗,我們可以扶植一個或者數個代理人,然後讓他們互相爭鬥。

  這樣一來我們就不必做出任何犧牲,還能削弱他們的力量。」

  老實說尼古拉一世並不喜歡這個計劃,因為削弱這個詞對於他來說程度還是太低。

  不過他還是問道。

  「那與希臘和奧地利的聯合行動呢?」

  瓦西里·勒瓦夫還是有些畏懼沙皇,也知道對方不喜歡自己,他眼神躲閃地說道。

  「那是他們的事情,我們俄國沒有義務參加。神聖同盟中並沒有要求我們配合他們軍事行動的條款...」

  俄國高層大多覺得瓦西里·勒瓦夫的這個計劃可行,因為巴爾幹的那些野人本身之間就矛盾重重,只要稍加挑撥一定可以打成一鍋粥。

  別看俄國那些大斯拉夫主義者嘴上說的斯拉夫兄弟,但實際上這群俄國人可沒把那些山裡的野人真當兄弟,最多算是新的農奴。

  然而尼古拉一世的臉上卻逐漸變得陰沉。

  「可笑的說法,可笑的做法。扶植代理人?那和把我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土地送出去又有什麼區別!

  真該死!你們的腦子就在整天盤算這些丟人的計劃嗎?」

  尼古拉一世上前一步。

  「我再問你!你的計劃要多長時間才能奏效!」

  瓦西里·勒瓦夫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回答,畢竟這種事情哪有定數。

  但尼古拉一世卻是得理不饒人。

  「我問你是一年、兩年,還是十年、八年!」

  「這...」

  「你們這群只會耍嘴皮子的傢伙根本就沒有考慮過那麼多,你們只會裝模作樣的紙上談兵!」

  被尼古拉一世一頓數落,本就缺乏自信的瓦西里·勒瓦夫就更慌了。

  「可不這麼做,我們的損失只會更大。」

  「更大?有什麼比無法掌控自己國土的損失更大嗎?」

  此時的瓦西里·勒瓦夫已經徹底無言以對,他和尼古拉一世的想法完全不同,繼續說下去自己恐怕要被定為反賊了。

  另外尼古拉一世一口一個你們也讓宮廷中的俄國高層很不好受,他們都覺得自己被針對了。

  事實上尼古拉一世也覺得所有人都在針對自己,他感覺自己的大臣就是一群拖後腿的,整天就會因為反對而反對。

  只是尼古拉一世的要求真的太高,甚至已經有些近平無理取鬧。

  「陛下,也不是沒有辦法。」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向著聲音的源頭望去。

  「說。」

  尼古拉一世的心情很差,他終於理解自己的先輩們為什麼那麼喜歡狩獵小動物了,他現在也想開槍解壓。

  「既然是奧地利人提出,我們就可以藉助奧地利人的力量。」

  此時俄國對於奧地利的警惕性還是非常高的,烏瓦羅夫公爵的話剛一出口眾人就想到了很多可能。

  但無一不是對俄國不利的可能。

  藉助奧地利人的力量指的自然不是與奧地利配合共同圍剿阿爾巴尼亞。

  那麼真相便呼之欲出了。

  「難道是要借兵助剿?」

  戈爾恰直接驚呼出聲,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看中的後輩人才居然會想出這樣的餓主意。

  把強敵放進自己的國土,就算再蠢的人也不會想出這種主意吧?

  「真把奧地利人請進來,他們還會那麼容易離開嗎?」

  「阿爾巴尼亞人再怎麼難纏也不及奧地利人的萬分之一吧...」

  周圍的大臣們議論紛紛,很顯然大家都對烏瓦羅夫公爵這個異想天開的主意頗有微詞0

  不過烏瓦羅夫也有自己的擁躉。

  「請進來又怎麼樣?就阿爾巴尼亞的那點爛地,奧地利人還真能住下?

  我們的補給送不到,他們的補給就能送到?」

  另一方則反唇相譏。

  「那你們就能否認阿爾巴尼亞地區的易守難攻嗎?」

  此時的尼古拉一世則是一臉正色,他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在尼古拉一世看來把奧地利人放進來並非不可接受,他甚至還有另外一個計劃。

  「如果我們用巴爾幹地區的土地交換多瑙河兩公國,一切問題不都解決了嗎?」

  沙皇的驚世智慧驚得眾人有些不知該說什麼好。

  尼古拉一世這些年來也發現還是多瑙河兩公國的土地更好一些,人也更好統治。

  反觀巴爾幹地區則是一言難盡,簡直就是一群鼠目寸光的反賊,虧他還認真考慮過給當地人自由。

  不過尼古拉一世也知道弗蘭茨未必願意跟俄國做交換,看到眾人鴉雀無聲也沒有糾結,只是看向烏瓦羅夫公爵。

  「說說你的計劃吧。」

  「遵命,陛下。」

  烏瓦羅夫公爵也是長出了一口氣,萬一沙皇真讓他說怎麼才能讓奧地利同意交換多瑙河兩公國,那他可真就欲哭無淚了。

  「讓奧地利的軍隊進入我們的國土自然是不可能的,哪怕一兵一卒都不行。

  我們俄國的土地永遠只屬於我們俄國,絕對不會再次拱手相讓。」

  烏瓦羅夫公爵知道有些人已經開始考慮租借土地的問題,這在他看來完全就是叛徒行為,出賣自己的國土是萬萬無法接受的。

  另外作為一個大斯拉夫主義者,他並不討厭巴爾幹,此時的巴爾幹雖然持續動亂,但在他看來不過是整合的陣痛而已。

  可唯獨阿爾巴尼亞不同,那些人不屬於斯拉夫人,更是異教的叛徒,所以必須消滅。

  「但我們可以向奧地利人尋求物資援助,總之就是我們出人,他們出錢。

  雙方相互幫助,各取所需。」

  俄國有的是人,出人這一點沒問題。奧地利有錢、有物資,但他們真的會願意嗎?

  「奧地利人不可能接受這種提議吧?」

  戈爾恰覺得烏瓦羅夫完全是異想天開,在他的潛意識裡人就是一種很廉價的資源,再說那些物資都會落在俄國,易地而處他一定無法接受。

  「會的。奧地利人想要徹底解決阿爾巴尼亞問題就必然需要我們的幫助。」

  烏瓦羅夫十分肯定地說道,畢竟利用阿爾巴尼亞人削弱奧地利帝國這招就是他想出來的。

  這一招確實消耗了奧地利不少國力,只不過對於俄國本身來說也很難受。

  而且這種不忠和叛亂的風潮正在整個巴爾幹肆意擴散,這對於俄國的長期統治極為不利。

  烏瓦羅夫去過高加索,他知道真正的爛地是什麼樣子。

  「而且在我們俄國境內的阿爾巴尼亞人要比奧地利多得多,我們明顯承擔了更多壓力,所以理應獲得更多的支持。」

  對干烏瓦羅夫公爵的這番話,大多數人都是嗤之以鼻,沒人覺得這麼荒謬的要求會有人答應。

  此外這個主意距離兩全其美恐怕有點遠吧。

  但尼古拉一世卻是很高興,讓他為難的從來不是兵力不足,而是物資不夠。

  如果真能讓弗蘭茨提供物資,那對於尼古拉一世來說就已經是兩全其美了。

  既能解決阿爾巴尼亞的邊患問題,又能不付出太大代價,這對他來說便足夠了。

  「好!就這麼辦!給我擬一封電報。」

  當尼古拉一世的電報到達維也納,整個帝國的高層差點炸了鍋,畢竟這樣侮辱人智商的協議可不多見。

  施瓦岑貝格親王甚至覺得可能是第三方利用技術手段在故意搗亂。

  「不可能!這太荒謬了!必須重新確認這封電報的真實性!」

  一旁的拉圖爾伯爵也順勢說道。

  「我就說電報不可靠。還是飛鴿傳書更可信一點。」

  他想了想又說道。

  「不,這樣重要的情報應該派一名使者來才對。」

  「我們和俄國之間還沒有通車,如果派使者來最快也要幾個星期。」

  一旁的羅恩提醒道。

  「幾個星期就幾個星期。這有什麼好說的?」

  拉圖爾伯爵顯然對於時間並沒有多少概念,畢竟作為一個傳統貴族,他的生活節奏真的很慢。

  弗蘭茨倒是十分淡定,他倒是覺得這封電報應該是真的,畢竟造假之人肯定想不出這麼離譜的內容。

  另外這種官方渠道的電報都是要經過層層審核的,假情報只是理論上有可能通過技術手段混入其中,但那機率簡直低到嚇人。

  「我們出錢,俄國出人嗎?」

  弗蘭茨笑著看著那封電報。

  「陛下,俄國人欺人太甚!我們應該建立封鎖線把所有的阿爾巴尼亞人全部趕到俄國去!」

  施瓦岑貝格親王義憤填膺地說道,老實說他本來就非常討厭俄國,對於俄國人的做法更是趕到不齒。

  事實上不止是施瓦岑貝格親王,整個帝國的高層大多很討厭俄國,現在俄國人的行為在他們看來簡直和挑釁差不多。

  在這群人看來此時帝國的實力已經到達巔峰,而俄國內部混亂不堪,皇帝和大臣整天內鬥不止,民眾更是貧苦不堪。

  至於俄軍更是已成驕兵,更可笑的是那些驕兵根本就不是奧地利帝國軍隊的對手。

  此前的數次合作中俄國人在打量著奧地利,奧地利也在打量著俄國。

  一旦雙方爆發戰爭,那麼絕對會是一面倒的情況。

  這樣一來整個巴爾幹半島便只剩一個霸主,甚至還能奪取俄國人還沒捂熱乎的君士坦丁堡,進而進軍西亞...

  弗蘭茨對於這幫人的想法可是太了解了,所以他更不能讓這群傢伙得勢,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這群人為什麼整天盯著巴爾幹不放。

  明明知道那是一個火坑卻非要把別人拉出來,自己鑽進去。

  當然免費資助俄國人這件事也確實太過離譜,但弗蘭茨可以退一步,那就是貸款給俄國。

  他只是隱隱覺得自己好像被人算計了一樣,不過這件事確實需要一點俄國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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