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馬格努斯vs馬格努斯(2/2)
「誓言?」
他尖銳地嗤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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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膽敢提及誓言?你還膽敢提及我們的普羅斯佩羅?難道當帝皇降臨的時候,我們向他宣誓的誓言是單向的嗎?」
「不,我們向他獻上我們的智慧與忠誠,而作為回報,他同樣許諾將普羅斯佩羅納入帝皇的羽翼之下,會像他對待他其他的臣民一樣對待這個世界。」
「結果呢?」
象徵著背叛的尼凱亞咬牙切齒。
「看看我們家鄉如今的模樣吧,我們雙眼可沒有被銀河的迷霧所蒙蔽,我們都看得清清楚楚——普羅斯佩羅如今是怎樣的慘狀?」
「如果我們自己,可以因為我們的愚蠢而遭受懲罰,而千子軍團本身,受到我們的牽連也並無不可——那麼普羅斯佩羅呢,我們的世界與臣民又有什麼罪過?」
「他們也反叛帝國了嗎?沒有!他包庇我們的戰士了嗎?也沒有!他從任何一個角度上來說對帝國的統治造成威脅了嗎?」
「不,普羅斯佩羅什麼都沒做。」
「它既不曾挑起叛亂,也在我們的特別囑託下沒有因為千子軍團的悲慘境遇,而向帝皇發牢騷,它依舊是帝國的忠臣,在屈辱和不甘中為了帝國服務。」
「但我們親愛的基因之父是怎麼做的?他在懲戒第十五軍團的同時,也無情地懲戒了普羅斯佩羅,他讓莊森和魯斯封鎖這個世界,將整個普羅斯佩羅無情地拖入了饑荒和瘟疫的泥沼中。」
「和我們離開那個世界的那一天相比,如今的普羅斯佩羅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的人口了——這就是帝皇向我們許諾的誓言!」
「我承認這是一場悲劇。」
提及他們那正在受難的母星,即便是名為泰拉的高尚靈魂,語氣也變得弱勢了一些。
「但我們必須正視真正的原因,帝皇並非是為了發泄他的憤怒才降罪給普羅斯佩羅,而是因為這個世界本身的確已經成為了威脅他統治的一個支點。」
「是我們將太多的靈能和凡人不應該掌握的亞空間知識,散播於提茲卡城內,整整一個世紀以來,這個世界本身就已經成為了一座極難控制的靈能者之城。」
「帝皇對普羅斯佩羅的處理雖然令人悲傷,但並非無法理解。」
「無法理解?」
象徵著憤怒的碎片哈哈直笑。
「我就坦白直說吧,朋友。」
「如果你所謂的高尚,所謂的忠誠,是站在帝皇的位置上,卑微地親吻著他那雙高高在上的雙腳,情願獻上你曾經重視的一切,只為了換取他一個微不足道的眼神的話——那我情願倒向叛亂的那一邊。」
「你可以有一萬種偉大的理由——但我也有拒絕再為那個暴君繼續賣命的自由。」
「你可以譴責我的背叛——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帝皇會怎麼說我,我也不在乎所謂的道德和贖罪——我要奪回那僅剩不多的屬於我的世界。」
「我會選擇背叛。」
「因為這是我們為數不多的選擇了。」
象徵著操控的雅典娜在一旁以最真摯的口吻補充了一句。
身為戰士的阿戈魯皺起眉頭。
「這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這會導致對於誓言和責任的破壞,導致新的戰爭,軍團和普羅斯佩羅會被徹底毀滅。」
「難道他們現在沒有被毀滅嗎?」
背叛的尼凱亞聲嘶力竭地咆哮。
他的聲音與其說是憤怒,倒不如說是一個失去了一切的人,在絕望的哭泣。
「我們已經一無所有了,即便我們向該死的帝皇挑起叛旗,難道情況還會更糟嗎?」
「他會殺了我們?屠滅我們的軍團?消滅我們的故鄉——他現在不就在這樣做嗎?」
「你是在強詞奪理……」
「你才是在強詞奪理!」
在這山窮水盡的困境中,在身為主體意識的猩紅之王不堪重負的呻吟中,在歐米茄和剩下三片一直沒有發言的靈魂碎片那冷眼旁觀的沉默之下。
象徵著高尚的兩方和象徵著墮落的三方。
他們的聲音互相疊加,互相淹沒,互相攻擊。
純粹的理念、被背叛的痛苦、對力量的渴望、對責任的堅守……
所有情緒和立場,都在這一刻化為狂暴的精神風暴,在這片靈能空間中瘋狂地肆虐。
它們圍繞著沉默的猩紅之王,如同五顆互相撕咬的星辰,為馬格努斯的最終抉擇吵得不可開交,每一個碎片都在用盡全力,試圖將自己的意志烙印進那燃燒的獨眼之中。
而歐米茄就在一旁看著。
他靜靜地佇立在最中央,卻始終有一隻眼睛停留在那一直沒有甦醒的猩紅之王身上。
九頭蛇剛才的進攻,讓一直在勉強維持局勢的主體意識,終於陷入到了短暫的重傷和昏迷當中——但他很快就能甦醒,他的選擇將在極大程度上,影響馬格努斯的整體意志。
而九頭蛇的另一隻眼睛,並沒有停留在那吵得不可開交的五方勢力上,反而始終停留在那一直沒有開口的另外三個碎片身上。
考慮到現在的實力對比,也許他們的選擇才會在最終對決中投下致命一擊。
阿里曼的碎片還是那麼沉默,甚至就連裡面的身影也是模糊不清的,矮小得不像是一個基因原體——即便謹慎如九頭蛇,也只是粗略地掃了他一眼,便匆匆掠過。
而普羅斯佩羅的情況則更鮮明,他絕對中立的態度和對於帝皇與四神同等的蔑視,早就已經寫在臉上了,他始終沒有說話,全程平靜地圍觀了這場激烈的爭鬥,只有在雙方各自舉例普羅斯佩羅的意義的時候,那如幽靈般的碎片才會在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
而這一切都不會讓歐米茄感到奇怪。
真正讓他感到奇怪的是,那個如忠臣一般站在猩紅之王身旁,卻始終一言不發的卡德摩斯。
那個在名義上屬於摩根,但又的確出現在了馬格努斯體內的,象徵知識的碎片。
他保持著詭異的沉默,也是唯一一個及時注意到九頭蛇的目光,也與他沉默對視的人。
摻雜了幾縷銀髮的紅髮之下,那微微顯露的藍色眼睛,讓九頭蛇不寒而慄。
卡德摩斯似乎不在乎眼下的勝負。
他似乎在等待著更重要的東西。
但問題在於。
「你到底在等什麼呢?」
歐米茄在心裡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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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們到底在等什麼?」
在數千米之下,一個同樣的問題,在冰冷的空氣中低沉地環繞著。
這裡是貝坦加蒙最深處的根基,是在厚重的岩層與帝國最嚴密的防護之後,隱藏著的遠超凡人想像的造物奇觀。
這是一座巨大到令人顫慄的網道大門。
它並非鑲嵌在牆壁上,而是如同生長自星球核心的巨獸骸骨,貫穿了整個地下堡壘的中央穹窿,其規模足以讓一支星際戰士軍團連同他們的重型載具並排、從容地進出。
門框由一種非金非石的幽暗物質構成,表面流淌著液態的、冰冷的星光,銘刻著古老到超越人類認知的幾何符文。
它此刻正散發著微弱恆定的休眠光芒,如同沉睡巨龍的呼吸。
門內並非實體,而是一片絕對虛無的、旋轉著星塵與暗影的漩渦,通往那連接銀河的古老高速通道。
而此刻,在這沉睡巨門的正下方,一個極其複雜、精密到令人頭暈目眩的靈能法陣正在全力運轉。
法陣由稀有的能量晶體、靈性金屬和最複雜的符文共同構成,線條繁複、嵌套、層層遞進,散發出刺目的幽藍與熾白光芒,如同一個活體的能量神經網絡,其核心正貪婪地對準上方沉睡的巨門。
而一群身著素白長袍的帝國靈能者,正環繞著法陣的核心區域,盤膝而坐。
他們是帝國精挑細選、意志最堅韌、技藝最精湛的靈魂操控者,但此刻,他們無一例外地面容枯槁、汗如雨下,身體在劇烈的法術儀式中顫抖,口鼻處滲出細微的血絲。
他們的精神力如同洶湧的洪流,被法陣強行抽取、匯聚、提純,化作一道道實質的靈能光束,持續不斷地衝擊、撫觸著網道大門的沉睡核心,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臭氧味、燒焦的神經氣息和靈能過載的尖銳嗡鳴。
禁軍——帝皇的黃金衛士——如同不朽的雕像般肅立在法陣外圍的關鍵節點。
他們身著的赤金動力甲在法陣光芒照耀下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澤,手中的巨大守護者長戟斜指著地面,警惕的目光穿透頭盔目鏡,掃視著穹窿的每一個陰影角落。
在他們身後,精銳的凡人輔助軍士兵,即人們口中效忠於掌印者馬卡多的老百人隊,緊握著武器,呼吸粗重,眼神中混合著對眼前景象的敬畏和對潛在危險的高度緊張,他們是這脆弱儀式的血肉盾牌。
而在厚重的城牆之外,時不時還能聽見激烈的槍響聲和肉體倒下的聲音——那是效忠於九頭蛇的叛軍們正在堡壘中推進,響聲越來越近,戰線也在步步緊逼,讓凡人士兵們忍不住握緊手中的槍枝。
漫長的精神拉鋸已持續了不知多久。
靈能者們的精神如同被榨乾的枯井,肉體瀕臨崩潰的邊緣。
但他們的努力並非徒勞。
那沉睡的網道大門開始活躍,古老的幾何符文如同被喚醒的電路,門內那片虛無的漩渦旋轉的速度明顯加快,就連星塵的軌跡,也已經變得更加清晰了,甚至隱約間能聽到一種來自時空深處的、低沉而宏大的引力脈動。
法陣的光芒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核心區域的能量波動,劇烈到讓空氣都產生了可視的扭曲——就連一向沉穩的禁軍們,也忍不住將他們目光遞到了這裡。
所有人都知道——成功了!
他們距離喚醒這座古老的巨門,就只差最後一步。
然而,這一步,卻如同天塹。
所有人都認識到了這一點,即便是那些從理論上來說並不精通靈能的禁軍戰士。
因為就在法陣的核心,一個預留的、碗狀的巨大能量接口,此刻正如同飢餓的深淵巨口般空懸著。
靈能者們的力量,即使匯聚到極致,也無法填滿這最後的、也是最關鍵的空缺。
這是喚醒程序的最終階段——注入一個足夠強大、絕對純淨且穩定可控的外部能量源。
其能量層級必須磅礴到足以瞬間點燃網道大門最核心的啟動矩陣,而其純淨度必須毫無雜質,以免污染網道本身的脆弱結構,而其穩定性更是至關重要,任何一絲失控都可能導致大門崩潰,或引發災難性的亞空間風暴,將整個貝坦加蒙給撕成碎片。
沉睡的巨門在靈能的撫觸下發出越來越響亮的引力嗡鳴,仿佛在渴求著那最後的能量。
法陣的光芒在極限的邊緣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空懸的接口上——那通往古老星路的關鍵,如今只缺一把能打開它的、難以想像的純淨能量之匙。
希望觸手可及,卻又被這最後的、苛刻到極致的要求,死死地釘在了絕望的邊緣。
至少,在那些還沒有資格知道全部計劃的靈能者眼中,的確如此。
但這些強大的帝國靈能者的領袖,一位鬚髮潔白、身披長袍、乾癟無比卻又精神矍鑠的老者,卻並不這麼想。
他靜靜地注視著即將完成的靈能法陣,仿佛在凝視著自己最小的孩子,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只有他身旁的副手,顯得困惑。
「我們還差最後一步。」
副手的問題在空氣中慢慢流淌。
「但我們該去哪裡找一個如此巨大、穩定且純潔的能量源?那至少也是馬卡多大人或者摩根大人這種級別才能擁有的。」
「我知道。」
老者點了點頭。
「所以……我們要等。」
「等?」
他的副手皺起眉頭。
「等待什麼?」
「等待忠誠者來支援嗎?」
「不。」
老人搖了搖頭,然後看向天花板。
「我們在等待背叛者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