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8章 手打肉丸
第1339章 手打肉丸
察合台可汗說的沒錯。
荷魯斯正變得愈加————暴躁。
這種轉變並不是一蹴而就的,它來自於牧狼神接下來回敬聖吉列斯的每一次行動。
他看向大天使的目光中不再有那僅剩的能讓人感到安靜的溫和,他在舉手投足間所散發出來的氣息已然多了些危險,他終於不再留在原地被動挨打,而是舉起了武器,開始對巴爾人發起了主動的進攻。
顯然,黑暗之王正在對荷魯斯施加更多的影響。
它注意到了它所寵愛者正在不由自主脫離它的擺布,而限於兩個世界之間僅剩的那些規則,尚未甦醒的亞空間之神無法使用更強硬的手段令荷魯斯浪子回頭。
於是,它選擇另一種方法,在暗中督促荷魯斯的本能意識,讓他儘快結束這場戰鬥,回到一個更加安穩的,讓黑暗之王可以更快地適應新規則並與牧狼神再次融合的環境。
對察合台可汗來說,這是一次機會。
黑暗之王的無暇他顧讓白色傷疤之主可以抓緊時間尋找到它的弱點所在,這需要無數次仔細地檢查分辨,就像是在一座如山一般龐大的怪獸身體中,找到拳頭般大小的核心一樣。
而對於需要直面這一切的大天使來說。
這意味著戰爭的難度在陡然間提升了。
原本,這只是一場需要時常鼓起勇氣主動進行的挑戰,而現在,這成了一場噩夢,一隻不斷地在聖吉列斯的身形後追逐他、渴望吞噬他的黑色怪物。
染赤之刃並不是一把超規格的大劍,也許對於凡人來說,它需要幾名健壯的漢子齊心協力才能勉強抬起來,但對於基因原體來說,它只是一把單手劍鋒利,堅韌,而且迅捷。
但在荷魯斯的手中,這把利刃在戰帥的操控下進發出了讓聖吉列斯為之驚嘆的可能性。
時而,它是一把迅捷的虛擬兵刃,如閃電般擦過聖吉列斯的頭髮和羽翼,在半空中劃出的弧線如歌劇般迅捷,流暢且優雅,那是令聖吉列斯都不得不為側目的完美武藝。
此時的荷魯斯甚至不像一個殺手,反而讓大天使回想起了那些傳說中由靈族的丑角集團上演的古老戲劇。
牧狼神一定能在其中獲得一個位置。
時而,它又是一把兇悍的戰錘,被荷魯斯那醜陋的怒火所包裹著,它的每一次揮舞都會在半空中形成致命的旋風,像是一頭莽撞的格洛克斯獸一般,渴望撞碎自己面前一切的擋路之物。
而每到這個時候,每一次向荷魯斯發起的衝鋒都會變得極其危險,儘管聖吉列斯的技巧讓他的一舉一動都充滿了錯落的美感,那看似魁梧的身體也十分靈活,可以像蜂鳥一般
在天空上隨意地停留,轉變。
但即便如此,牧狼神肆意揮舞出來的力量依舊是極具威脅的,就像那些重量過輕的鳥雀會在狂熱的颶風中被裹挾著捲走一樣,當牧狼神手持利劍,與聖吉列斯擦身而過的時候,大天使能清楚聽到自己護甲瞬間乾癟,破碎的聲音,這聲音意味著極強的壓迫感。
儘管並未命中,但荷魯斯的怒火依舊可以如狂風暴雨般拍打在聖吉列斯的身上,讓他的軀體在沒有受傷情況下流血,讓他的骨與肉在鎧甲的保護下依舊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聖吉列斯極力震動著羽翼,險之又險地躲過了這一擊,他的一側翅膀甚至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那實際上並不存在的滾燙的高溫,幾平要讓他渾身上下的血管烤化了。
而在經歷了這一輪交鋒後,即便是勇猛的大天使也不得不暫時回到了半空中,以躲避他的兄弟接下來更加迅猛的攻勢。
荷魯斯可不是什麼疏於戰陣的莽夫,他是聖吉列斯記憶中最傑出的殺手之一,他在戰鬥中所能表現出來的技巧,在很大程度上也許比不上莊森,但也絲毫不遜於費魯斯或者莫塔里安這樣的知名戰將。
儘管直到現在,他依舊沒有真正意義上命中聖吉列斯哪怕一次,而這種閃避空間只會伴隨著戰鬥的逐漸演變而越來越少。
荷魯斯的攻勢只會變得越來越精準,伴隨著逐漸適應聖吉列斯的節奏,昔日的帝國戰帥越來越少犯下錯誤,他不再浪費喘息,不再魯莽出擊或者毫無意義的咆哮,他變成了一台沉默且高效運轉的機械,在他面前的聖吉列斯就像是被蜘蛛網纏繞住的蜜蜂一樣,在不斷的壓迫中呼吸著越來越稀薄的空氣。
這樣下去不行。
聖吉列斯停留在半空中,他久違的從自己震動的雙翼間感覺到了一絲吃力,同時,他也意識到自己左側羽翼上有一些異樣的感覺。
不用看就知道,下面那些最外側的翅尖處早已化作了一片焦黑牧狼神的怒火看似是一種對於基因原體的精神狀態的形容,但實際上卻在現實中擁有著不俗的威力。
而即便忽略掉羽翼的情況,聖吉列斯現在的狀態也絕對算不上良好。
他早已乾裂的喉嚨中,此刻正吐出帶血的喘息,疲憊,疼痛與骨骼碎裂的觸感,在他的胸膛內橫衝直,他很確定自己的某個或者某些器官,已經在剛才的一次正面交鋒中,被活活震碎了,因為每隔一會,他都必須抿住自己的嘴角,不讓那些黑色的血液流出來。
這讓他幾度乾嘔,甚至差點因為那些不斷湧上來的鮮血而窒息。
和聖吉列斯相比,牧狼神要好太多了,他依舊站在原地,幾乎連動也沒動,這場戰鬥對他來說的唯一影響,也許就是讓他本就老舊的盔甲上又增添了幾層灰塵,但這並不耽擱他滿臉平靜地抬起頭,望著聖吉列斯的方向。
這種表現實在是太淡然了,這甚至不能用強者的從容不迫來形容,這更像是一個高維生物在面對低維生物時毫無所謂的態度,就像一個人類允許一隻蟲子在自己面前飛舞一樣。
聖吉列斯不喜歡這種感覺。
倒不是被覺得被輕視。
而是在他的印象里,荷魯斯不是這樣的。
因為那個被聖吉列斯所愛著的牧狼神,其實是一個急性子,他的確和藹大方,樂意與他人分享他的榮耀與利益,在另一個方面,他也的確暴躁易怒,一次沒有被執行好的命令或者任何一點小事都有可能讓他暴跳如雷。
聖吉列斯深知這一點,他知道這被荷魯斯極力掩蓋著的不為人知的一面,也知道那個能夠挑起牧狼神怒火的紅線到底在哪一在經過漫長的適應與改變後,也不是每件事情都能讓昔日帝國的戰帥暴跳如雷,但大天使很清楚哪些事情比另一些事情更容易做到這一些。
而這一切,正是荷魯斯教給他的。
彼時,銀河還沒有被戰爭的陰影所吞噬。
這也是聖吉列斯敢來到摩洛的底牌之一。
他知道荷魯斯很強大,無論是帝皇、阿爾法瑞斯還是可汗,他們都用各種方式證明了牧狼神的強大,他現在絕非荷魯斯的對手,荷魯斯無論在力量還是精神上都可以輕易壓垮他。
但聖吉列斯相信,只要摩洛上的荷魯斯還是那個荷魯斯,而不是一個傀儡,那麼自己就掌握著能夠對抗的最有效的辦法。
牧狼神確實強大,但當他引以為傲的理性和技巧會在怒火面前被沖淡,他也會在暴怒之下變得魯莽與輕率,失去平日裡的準頭,而那就是聖吉列斯的機會。
大天使本以為這個機會很容易就能找到。
從他與荷魯斯再見面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努力地想挑起荷魯斯的怒火。
在他的記憶里,這並不難。
但直到現在,這個行動都是失敗的。
荷魯斯比他想像的更加冷靜,那些記憶里能夠輕易讓他暴跳如雷的事情,如今卻讓他為之注目片刻的價值都沒有牧狼神不再如聖吉列斯想像的那般容易失控了,他保持著自身的精準與克制,變得更加難以對付。
這很不好,也很不對勁。
要麼,荷魯斯已經被從內到外的替換了。
要麼,荷魯斯在經歷了亞空間之門另一邊的那場旅程後,已經不再是聖吉列斯所熟悉的那個人了。
至少在易怒這個問題上,昔日的帝國戰帥已經不再會那麼輕易地失去自己的冷靜了,這樣大天使本就微薄的勝率又削減了一分。
不。
還不是毫無機會。
他還有一個切入口,一個可以讓荷魯斯再次變得怒不可遏,被怒火沖昏頭腦的機會,而聖吉列斯則可以憑藉著他的冷靜和激動,獲得他從戰局一開始就一直在苦苦渴望的優勢地位。
誠然,這無法彌補兩人之間天差地別的力量與精神差距但一頭失控的猛獸,在某種程度上比一頭冷靜的猛獸要更好對付,大天使打從巴爾起就已經明白了這個道理。
而現在,他需要確定他的底牌。
「察合台。」
聖吉列斯再次呼喚他的兄弟。
他有些擔憂,為了不受打擾,白色傷疤之主已經徹底消失在了聖吉列斯的視野中,而距離他們的上一次通訊,也就是察合台可汗警告聖吉列斯來自於黑暗之王的威脅,也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
大天使很清楚,無論他與荷魯斯之間的戰鬥看起來多麼的懸殊,但察合台在亞空間那裡所面對的其實是更危險的情況。
一尊真正的充滿了惡意的亞空間之神,在過去,除了帝皇之外,從未有人能夠迎接這樣的挑戰。
啊,對了,還有費魯斯。
而他死了,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想到這裡,聖吉列斯的心臟變得更加沉重了些,他等了差不多兩分鐘的時間,才在腦海中收到了來自於察合台可汗的回覆。
這時間漫長得不對勁。
「聖吉列斯————」
而察合台可汗的聲音更不對勁————
在大天使的記憶里,察合台可汗只用這樣的聲音說話過一次。
那是在大遠征中的德魯恩戰役中,三個軍團被迫與一個能夠用精神力量掌握整個人類世界的異形巫師為敵,在強敵面前,所有的阿斯塔特與凡人皆慘死當場,甚至就連荷魯斯與莫塔里安也被死死壓制住了。
僅剩下的察合台可汗在他的最後一名風暴先知的以死相助下,才用幾乎同歸於盡的方
式殺死了這頭強大無比的異形。
而在戰鬥過後,當聖吉列斯去探望他們的時候,幾乎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察合台,也是用這樣的語句,向大天使表達了歡迎。
這種極度的疲憊,壓力,以及在極度危險的對抗中倖存下來的,不自覺的僥倖,讓聖吉列斯對於這種聲音記憶猶深。
而可汗此時的狀態明顯比當時更差,大天使簡直不敢想像他遭遇了什麼。
「不必擔心我,兄弟。」
在另一側,可汗粗喘著氣,聖吉列斯能清楚聽出來,他的聲音有些不對勁,就仿佛有什麼液體正順著可汗的臉頰流淌,在他說話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流進了他的嘴裡,而他甚至沒有力氣去擦拭它們。
但很快,他就顧不上這些了。
「我知道它在哪了。」
可汗的聲音虛弱,卻無比堅定。
「就像我們所猜測的那樣,帝皇的確在給予荷魯斯的力量中留有後手,而黑暗之王既無法消滅它,也無法腐蝕它,於是,它只能將這份光亮深深地藏起來。」
「它對此很敏感,顯而易見,因為它知道這是荷魯斯如今為數不多的弱點,任何的試
探都會導致它最兇猛的反撲,注意這一點,我會用我的靈能力量協助你你現在就能看清這一切。」
「是的,兄弟。」
大天使眨了眨眼睛。
他睜開自己那不存在的瞳孔,在亞空間的視角中,經過最開始的,那來自於一位亞空間的神祇和無數哀嚎靈魂的折磨之後,聖吉列斯的確在虛空中看到了一條清晰的線,那是察合台可汗的指引,而在路線的盡頭,他看到了藏匿在荷魯斯靈魂深處的光芒。
它散發著極其微弱卻極其堅定的光,縱使黑暗之王的力量看似能吞噬萬物,看似能將萬事萬物都盡歸於極夜之中,但是在那股光芒的面前,所有的黑暗都遠遠躲在了一旁,就仿佛在恐懼著這光芒中所蘊含的一切。
「就是這裡了。」
聖吉列斯對自己說。
然後,他又及時地閉上第三隻眼,確保黑暗之王不會注意到自己,而得益於察合台可汗在遠處的幫助,即便只用肉眼,聖吉列斯依舊可以看清那光芒位於荷魯斯體內的位置。
事實證明了,它被藏匿得很好,如果沒有察合台的指引的話,聖吉列斯的長矛這輩子都不會指向這個不起眼的角落。
而現在,情況不同了。
「我知道了,察合台。」
大天使對他的兄弟說道。
「剩下的交給我吧,你————」
「你自己小心。」
大天使的這句話顯得很沉重,因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精神通訊的另一邊,察合台可汗的生命之火正陷入前所未有的低潮。
「放心吧,兄弟。」
又過了好一會,可汗才回應他,仿佛這種回應本身就在榨乾基因原體最後的生命力。
「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他撇下了這樣一句話。
隨後,便終止了與大天使的聯繫,以避免黑暗之王順著這條線,發現聖吉列斯的企圖。
而至於可汗自己。
在斷掉了與天使的聯繫之後,察合台可汗的身體也重新蜷縮了起來。
他早已沒有力氣站著了,他只能慶幸在動手之前,他為自己找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這是摩洛上一處寂寂無名的角落,哪怕是最敏銳的影月蒼狼,或是最貪婪的食屍鬼,也不會發現這個地方。
沒人能想到,這片破破爛爛的廢墟中居然隱藏了一位基因原體。
而此時,他卻連握緊彎刀,再去戰鬥的力氣都沒有了。
因為在此之前,在那場直面黑暗之王、奪取了他們最需要的情報的鬥爭中,可汗已經榨乾了自己精神與肉體上的一切。
現在,他只能坐著,只能將自己的頭勉強地挪動到石頭上,一邊沉重地喘息,一邊沉浸在徹頭徹尾的黑暗中。
有那麼一瞬間,他也想睜開眼睛,他想脫離這宛如煉獄的亞空間,重新回到現實宇宙那殘酷、卻至少也更溫馨的景象里,他至少能抬起頭來看一眼摩洛稀薄的陽光。
但他做不到,即便他睜開眼睛,即便他抬起頭,在他眼前的依舊是一片黑暗。
同時,他卻又能清晰地感覺到,兩股溫熱的,帶著咸腥味的液體,正從自己的眼眶中流出,像是溪水一般划過面頰,湧入乾裂的嘴唇。
察合台可汗下意識地抿了抿。
那是血的味道。
就好像有人伸出了手指,將這位基因原體的兩顆眼珠從眼窩裡面挖了出來。
而可汗對此卻並不驚慌。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這個再也沒有視力的新世界裡,就仿佛這一切理所當然。
因為他知道,比起聖吉列斯接下來即將付出的一切,比起他之前在黑暗之王面前的所作所為,現在的這些苦難,都是合理的等價交換而已—相比起費魯斯,察合台可汗在黑暗之王的面前已經算得上是全身而退了。
而至於大天使————
他再一次的發動衝鋒。
這一次,沒有猶豫,也沒有遲疑,聖吉列斯就像是一位勇敢的飛行員,在機油耗盡,機翼破損,註定不可能返航的前提下,視死如歸地沖向了對方的旗艦。
摩洛的風在他耳旁呼嘯,狂躁的氣流不斷撕扯著他的髮絲,一些古老的存在正在亞空間的最深處看著他,用一種難以言說的恐懼與冷酷,興奮與期待,在狂歡中目睹聖吉列斯向他的兄弟發起死亡的衝鋒。
大天使能夠感受到他們,他能夠感受到這些來自於浩瀚之洋的充滿惡意的存在,就像他能感受到自己正在怦怦直跳的心臟,這些存在都在用自己的手段,在提醒聖吉列斯,他正在進行一項多麼愚蠢的舉動。
但他不在乎。
因為一種更加強烈的,可以稱之為勇氣,也可以稱之為犧牲的膽略,此時早已將聖吉列斯的胸膛記得滿滿當當。
它讓這位支離破碎的騎士如此突然,如此兇猛地提速,如同雄鷹一般撲向他的對手。
這一次,巴爾的大天使將他最大的優勢發揮得淋漓盡致。
就連強大如荷魯斯,也在這突兀且決絕的一擊面前猶豫了。
他曾擺出過很多次這樣的姿態,而事實證明了每一次都不過是用來戲耍和欺騙聖吉列斯的把戲而已,但唯獨這一次,情況有所不同。
荷魯斯—盧佩卡爾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不是他變得遲緩了,而是因為當聖吉列斯的光芒刺向黑暗之王的存在的時候,那個帝皇親手留下的印記,也同樣感受到驕傲的大天使正在試圖阻止荷魯斯的愚行。
時隔無數載,在就連黑暗之王和荷魯斯都沒有想到的情況下,由帝皇親自贈予的一切在這個時候再次活躍了起來。
誠然,這光芒的活躍非常短暫,幾乎在轉瞬間就被其周遭的黑暗所吞沒了,但這迅如奔雷的意志終究起到了效果—就在牧狼神因這突如其來的異動而僵硬的時候,就在黑暗之王不得不抽出一隻手,來處理這些麻煩的時候。
聖吉列斯已經衝到了荷魯斯的面前。
這一次,他不再保留,他就像是最開始的察合台可汗一樣,沒有留下任何可以保護自己身體的餘地,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專注,所有的精神和靈魂,都集中在畢功之矛那淚滴狀的矛尖上,共同指向了那看似不可戰勝的帝國戰帥的軀體上,唯一的阿喀琉斯之踵。
命中了。
在這荒唐的戰鬥里,聖吉列斯第一次感受到他的矛刃刺中肉體的感覺。
緊隨而至的,是荷魯斯的咆哮,如同冬眠的熊被驚醒,如同傲慢的巨龍被擊傷。
「你這宵小之徒!!!」
還沒等聖吉列斯感覺到久違的勝利的喜悅,一股足以讓世界本身為之顫抖的怒吼便將周遭的一切震得支離破碎,那怒吼來自於占據荷魯斯身軀的存在,而非荷魯斯本身,因為荷魯斯是絕無可能發出這樣的聲音的。
潛藏在原體體內的陰影,正通過荷魯斯的眼睛感知世間的一切,它因自己的尊嚴和利益受到貨真價實的挑戰,頓時暴跳如雷。
事態果然如可汗所擔憂的那樣。
荷魯斯體內的黑暗反擊,來得迅捷卻毫無憐憫。
聖吉列斯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的長矛才剛剛觸及到荷魯斯的要害所在,一股難以想像的怪力,便從另一側猛地撲了過來,重重地砸向了大天使那剛剛泛起喜悅的臉龐。
這力量是如此巨大,基因原體堅不可摧的骨骼與皮膚,在它面前像是炎炎夏日中的冰一樣脆弱,僅一擊就將正在飛翔的聖吉列斯直接打落,讓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像是一隻被掐斷了翅膀的鳥一樣隨後,後知後覺的疼痛感才讓大天使忍不住地呻吟出聲。
他的頭幾乎被打偏轉了一百八十度,他的半張臉和下巴都已經碎了,他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眼眶和半個鼻樑,而與此同時,他的整張臉上的皮膚,從額頭到下巴,就像是一張遭到了重擊的鐵皮一樣,變得皺巴巴的,變得皮開肉綻,露出了下面的骨骼和肉。
這一擊幾乎讓原體失去了戰鬥力。
而還不等他做出反應,還不等聖吉列斯艱難地再爬起來,那暴怒的荷魯斯,或者說別的什麼東西,就已經迫不待向前幾步。
山一般的陰影,迅速將受到重創的聖吉列斯籠罩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死吧。」
那東西對他說道。
怒火在他的胸膛中翻湧。
而金色的血液,則在其上緩緩地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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