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0章 愛
第1341章 愛
一場奇妙的戰爭在天使的眼前爆發了。
開啟它的並非是兩支軍隊,而是兩個看起來同樣強大且獨立的意志。
其中的一方是黑暗之王,至少它自稱是。
而另一方,是荷魯斯,一個看起來已經沉溺於混沌的深淵之中,又似乎在頑固地保存著自己的驕傲與思考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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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像是一對貌合神離的夫妻,有些觀點是相同的,而另一些則截然相反,但他們卻不得不被困在了同一個框架內,且都嚴肅的認為自己才是這個框架內真正的主體,是應該掌握著領導權的那一個。
其中的一方自居高貴,而另一方則在不斷地強調著這是屬於他的身體。
顯然,他們都不可能屈服,無論是自封的神明還是貨真價實的半神,他們在自己過往的經歷中都從未養成過向別人俯首稱臣的習慣。
於是,當內部的矛盾開始顯現時,那些被擺在眼前的唾手可得的勝利已經不再重要了。
既然共同的敵人已經被打倒了,或者至少被削弱到了一個卑微的階段,那麼現在更重要的就是奪回自己本應擁有的領導權,然後用自己想要的方式,去享受這場屬於自己的勝利。
毫無疑問的,那個自稱為黑暗之王的意識渴望著一場徹底的毀滅,它渴望看到聖吉列斯在自己接連不斷的攻擊下化為屍骨,被他自己的血液活活嗆死,迎來一個醜陋無比的終結而荷魯斯—正如大天使之前所言。
只要牧狼神的意志依舊存在,他就絕不會容忍他最親愛的兄弟,獲得一個遠不能與他本人的尊貴與美麗相媲美的結局。
大天使當然可以死,對於他們這種級別與境界的人來說,死亡並不是可怕的,死亡反而是一種無與倫比的升華。
因此,它必須美麗,必須獨一無二。
而黑暗之王並不認同這種觀點。
它渴望著毀滅,徹底的毀滅,給予萬事萬物公平與平靜的毀滅,在它的面前,美麗與醜陋是毫無意義的,而那些源自於過往的情感與愛更不值得拿出來探討。
它指責牧狼神的軟弱,而荷魯斯則固執的重複著自己的主權——既然聖吉列斯的生命要由他的手掌和劍來終結,那麼該如何終結理應是屬於他的權力。
他不可能在這個問題上退讓。
而那個自稱為黑暗之王的精神體——無論它是不是,它至少有著相對應的傲慢,則並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讓牧狼神如意。
於是,一種最奇特的景象發生了。
作為敗者的聖吉列斯癱軟在地上,他的肉體早已支離破碎,而他的靈魂在精神壓迫的漩渦中痛苦地掙扎著,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不得不竭盡全力,摩洛上稀薄的空氣從他正在被鮮血淹沒的喉嚨中湧入,從那幾乎被掏空了的胸膛和被粗暴扯下的羽翼連接處湧出。
即便是最虔誠的聖血天使,也不得不在這悽慘的景象前,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們的基因原體已經時日無多了。
他的對手只需要向前一步,用那厚重的手掌抓住他的脖子或者頸椎,稍微用力,就可以斬獲一次毋庸置疑的勝利,就可以成為那個親手掐滅了帝國的聖潔與希望的毀滅者。
但這個時刻的到來被無上限的延期了。
聖吉列斯僅剩的那一寸理性,意識到了發生在他眼前的這場戰爭,意識到了戰帥和他的盟友就如同一隻自相矛盾的雙頭鷹那般,兇狠地撕咬著彼此,撕掉著他們共同的肉身。
這是一次好機會,但可惜,現在的聖吉列斯已經什麼都做不到了。
在之前,他還可以抓住時機,勉強的站起身來,而現在,哪怕聖吉列斯的對手給了他更多的時間,但大天使也只能在沉默中,靜靜的等待著終末的到來。
唯一能在此時陪伴他的,也許就只有那些躲藏在亞空間最深處的古老意志了,聖吉列斯能夠感受到那四雙眼睛,他們帶著混合著貪婪的憐惜注視著聖吉列斯殘破的軀體,在虛情假意地哭泣,又或者彼此之間熱切地竊竊私語。
而很快,他就聽不見這些聲音了,他在亞空間的最邊緣感受到了幾聲短促的,似乎驚訝又似乎憤怒的咆哮聲,隨後,他注意到那些古老的意志突然一個接一個的消失了,就仿佛有某些原因,讓他們不得不離開他們的觀眾席。
但並非所有人都離開了。
還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他。
他離得很遠,卻帶給聖吉列斯以溫暖。
他知道那個人是誰。
而那個人並沒有靠近。
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遠處,在沉默中注視著帝國的希望緩慢地走向死亡。
他感受到聖吉列斯的停滯,感受到他的時運不濟與殘破不堪,感受他在黑暗的重重包圍下仍然拒絕悄然死去的勇氣,那就像是在無邊長夜中驚現的一抹閃雷。
短暫的光亮過後,便是隆隆的沉悶聲響。
那是荷魯斯的腳步。
顯而易見的,在那兩個頭的身體內,最終還是有一個怪物,贏得了屬於他的勝利。
他沉默無聲地走到了大天使的面前,用他山一般的陰影籠罩住了聖吉列斯最後的目光o
然後,他伸出了雙手,一隻手抓住了聖吉列斯的肩膀,而另一隻手扶住了他殘破的腿。
如同抱起愛人一般,將他抱了起來。
大天使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了一雙海綠色的瞳孔。
是荷魯斯————
聖吉列斯的嘴唇漸漸的蠕動著,他想要說些什麼,卻連碰撞牙齒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只能被動感受發生的一切他的兄弟荷魯斯正在抱著他,朝著某個方向走去。
過了一會,荷魯斯停下了,他緩慢且嚴肅的蹲下身來,然後將聖吉列斯儘可能溫柔地靠在了一處被打理乾淨的石頭上,讓這位大天使能夠在最後的時刻,保持一種更體面,也更符合他的尊貴身份的坐姿。
然後,聖吉列斯覺察到一種溫暖,那並非來自於外界,而是來自於他的體內。
就仿佛一位心懷善念的生命之神,剛剛路過了這片慘烈的戰場,而他柔軟慈悲的心腸
見不得大天使的這般慘狀。
於是他伸出手來,將純粹的生命能量緩緩注入到了聖吉列斯的體內,讓這位原體再一次煥發生機,將他從死亡的邊界線上拉回來。
大天使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他破碎的肝臟與碎裂的骨頭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重組,他的傷口在癒合,他的鮮血倒流回體內,就連他被打得皮開肉綻的半張臉,也像中了魔法一般在以驚人的速度恢復著一除了那些實在無法癒合的傷口之外,不過眨眼間,那個容光煥發的天使仿佛又回來了。
但他依舊很虛弱,內部的重新縫合與表面的看似光鮮,卻無法彌補流失的力量,無法彌補他連一個手指都動不了的現實。
他也許恢復了呼吸與心跳,恢復了思考甚至恢復了開口說話的能力,但聖吉列斯依舊不能戰鬥,對他的幫助被小心地維繫在了讓他無法再拿起利劍的紅線之下。
這當然不是一種偶然。
因為那個正在幫助大天使,用他的無上偉力將聖吉列斯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的人。
並非什麼生命之神。
而是站在大天使眼前的,剛剛差點親手把他送進地獄的荷魯斯。
「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眼看著他的兄弟正在逐漸恢復,眼看著聖吉列斯的面色恢復紅潤,沒有生命危險,卻也沒法拔劍威脅他。
荷魯斯收回了他的兩隻手,而磅礴的靈能力量再次無情地離開了聖吉列斯的身體,任憑這位基因原體在虛弱中苟延殘喘。
而作為勝利者,牧狼神理所應當地站在大天使的面前,像是一位法官在審判他的犯人。
「利用你在我的軍團里的好名聲,開啟這場我們都不想要的戰爭,然後將你的生命送到我的戰錘之下,明知必死,卻依舊要來。」
荷魯斯攤開了雙手。
他看著那低著頭,依舊不願與他談話,只是在那裡自顧自呼吸著,貪婪地吞咽著空氣的聖吉列斯,就像是在看一個冥頑不靈的學生。
「我知道你很頑固,有時候,甚至還有點愚蠢,兄弟,但這一次,你真讓我生氣。」
牧狼神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知不知道你在招惹怎樣可怕的力量?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依舊保持著強勢,如果不是我及時奪回了我身體的控制權,你的結局會有多麼的悽慘。」
「黑暗之王不會放過你的,聖吉列斯。」
「它會親手殺了你,它會用我的這雙手掌將你的肉身拆碎,將你變成一具沒有骨頭的醜陋的屍體,迎來一個最悲慘的結局。」
「如果不是我————」
荷魯斯還要說些什麼,可他的慷慨激昂還沒從喉嚨中湧出,就被來自於聖吉列斯那金髮之下的笑聲,所打斷了。
天使的笑聲中帶著憐憫。
那是荷魯斯很不喜歡的東西。
「你在笑什麼?」
牧狼神皺起了眉頭。
「我在笑你一點都沒變,兄弟。」
儘管聖吉列斯那已經被修補好的臉上依舊滿是疲憊和灰塵,但也足夠容光煥發,只是瞥上一眼,荷魯斯的呼吸就要停上片刻。
「你簡直和以前一模一樣,還是那麼的善於欺騙自己,兄弟。」
「騙到你自己都相信了,然後反過來拿這些歪理去來說服別人,來說服我。」
聖吉列斯直視著荷魯斯的眼睛,他感受著牧狼神在那虛弱的權威之下的動搖。
「告訴我,荷魯斯。」
「你真相信,剛才那個是黑暗之王嗎?」
「哼!」
荷魯斯發出了一聲悶響。
「它差點親手殺了你,聖吉列斯,它只用一拳就把你那可憐的驕傲打翻在地。」
「是的,它的確很強大,我不否認。」
巴爾的大天使微笑著。
「但,回答我,兄弟。」
「你深入過亞空間,你比我更了解那些恐怖神明與邪惡存在的模樣,你很清楚那些高高在上的亞空間之神,應該是怎樣的?」
「而剛才出現在你身上、和你搶奪你的身體的控制權的那個東西,它是那樣嗎?」
荷魯斯沉默了。
而聖吉列斯則接著說道。
「一個真正的神,黑暗之王,它會如剛才那樣暴躁且易怒嗎?它會像佩圖拉博或者莫塔里安那樣輕易地展現出自己的怒火,顯得如此的情緒化和擬人化嗎?」
「不,荷魯斯,你知道的。」
「神不會開口說話,神不會像一個惡棍那樣因為最渺小的挑釁而暴怒,神不會與凡人保持如此淺顯易懂的交流那是他們摩下的那些僕人們在執行任務的姿態。」
「是的,我承認,荷魯斯,你的確發揮出了只有一位神才會擁有的力量,你輕而易舉的碾碎了我與察合台的聯手,黑暗之王的確在某種程度上寄生在你的身上,如果可以,你隨時都能使用它的力量。」
「但你從未戰勝過它,兄弟。」
「那個與你爭奪的不是黑暗之王,我也不知道它是什麼,可能是一尊魔鬼,又可能是介於神明與魔鬼之間的存在,亦或者是它利用你對它的記憶和你天真的想像,塑造出的一個你以為是黑暗之王的東西。」
「它的確是你的寄生體,共生體,但它絕不是那個你所信仰的神明,同樣的,它也並非你可以對抗的存在,荷魯斯。」
「黑暗之王並未真正顯現,它並未與你展開爭奪並且輸給了你,不,它依舊潛藏在它那沒有甦醒的宮殿之中,它依舊如陰影般靜靜的注視著你的一舉一動。」
「它渴望讓你覺得你已經勝利了,它希望看到你驕傲自滿,看到你認為你可以抗衡甚至控制黑暗之王的力量,你越這麼想,它就越可以在你的僥倖心理下,腐蝕你的軀體,然後將你變成它所鍾愛的傀儡,」
「你知道這一切,盧佩卡爾,你比我更清楚這是你的命運,當你接受那力量起,這就是不可逃脫的事情。」
「而現在,你只在自欺欺人,我只是想讓自己相信一切盡在掌握,你甚至無法用這場虛擬的勝利,來說服我。」
「更不可能說服你自己了。」
漫長的沉默,被風聲所吞噬。
荷魯斯站在原地,背著手,歪著腦袋,他看起來被大天使的話說得啞口無言,但他並沒有生氣,也沒有憤怒就仿佛這些曾經占據他身心的所有情緒,已經被無情地吞噬掉了。
他只是沉默著,隨後發出一聲輕響。
「你還是這麼敏銳,兄弟。」
「只要你想,你永遠可以挖苦我,我永遠無法在你面前心安理得。」
「也許吧。」
聖吉列斯微笑著。
「但有一點你說的是對的,荷魯斯,你的確比我更強大,你比我們所有人—比我們絕大多數人,都要強。」
「我也許能在智力上勝過你,但我終究還要仰仗你的幫助,兄弟。」
「幫助?」
牧狼神似乎被這個詞給逗笑了,他久違的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你,聖吉列斯,巴爾之主,我們的基因之父的新的寵兒,只憑一個命令就可以讓幾萬名聖血天使陪你來送死的天之驕子,你難道還有什麼事情,是需要我這個叛!徒!來幫你做的嗎?」
「別打啞謎了,兄弟。」
聖吉列斯看著驟然激動起來、甚至開始在原地踱步的荷魯斯,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睛。
「我們都知道問題的答案。」
「你知道,我也知道,我不相信你在亞空間中沒有窺探過這種未來。」
「而如果你看到了,你就會清楚————」
牧狼神的面色逐漸陰沉了下來,他臉上那種帶著諷刺韻味的笑容也消失了。
「我註定會死在你手裡。」
天使的聲音很輕。
「聖吉列斯,註定會死在荷魯斯的手裡。」
「這是無可避免的事情,牧狼神,這是我們都不想要,卻不得不擁抱的結局。」
牧狼神沒有立刻回答他。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的兄弟,就仿佛在冷靜地權衡著這背後的所得所失。
「聖吉列斯。」
他開口道。
「你既然知道我已經通曉了未來,那麼想必你也知道一件我知道的事情。」
「如果我親手殺了你,如果我讓你死在我的手裡,那麼我會輸掉這場戰爭,我將沒有機會向我的父親復仇一當然,也許我依舊能做到這件事情,但期間的成功率,是一件不
得不為之考慮的事情。」
「你是在讓我親手擁抱我的死亡,兄弟,你有什麼理由來說服現在的我—你的敵人,帝皇的叛徒。」
「沒有,荷魯斯。」
聖吉列斯非常坦然地回答道。
「我從不認為我能夠說服你,兄弟,我說了我是來請求你的。」
「請求?」
「是的。」
聖吉列斯說罷,便開始費力地抬起自己的雙手。
這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卻讓巴爾的大天使不得不用盡他渾身的力氣。
荷魯斯眼看那些汗水從聖吉列斯的額頭上流下,每滴落一滴,他的心臟就疼痛一次。
最終,他看著他最愛的兄弟,對著他張開了臂膀。
「幫我個忙,荷魯斯。」
聖吉列斯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如果我一定要死的話,如果這殘酷的銀河一定要剝奪我的生命,如果我們註定在諸神的棋局中,一前一後地走向死亡,那麼我希望你能滿足我最後的願望。」
「我希望我能夠死在你的手裡。」
「死在荷魯斯·盧佩卡爾,那個曾與我在烏蘭諾上共飲、曾與我在大遠征中並肩作戰的,我最愛的兄弟的手中。」
「不是黑暗之王,不是混沌諸神,也不是我們的父親,我不想死在他們的手裡,因為在他們的棋局中,聖吉列斯註定是一枚棋子,是一個值得投入感情,卻可以被拋棄的對象。」
「不,我的一生都如此度過,但我的死亡不會」
「我想死在一個不會視我為棋子,只會視我為他的兄弟,他愛的人的手裡。」
「我想死在你,荷魯斯,的手裡。」
「用我的劍來殺死我,來給予我一個平靜且甜蜜的死亡,這是我的請求,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我希望你能為我做的最後一件事」
「或者說————」
聖吉列斯歪了下腦袋。
他的金髮在空氣中調皮的打著圈。
「拜託了,兄弟。」
「你是我能夠依靠的最後一個人了。」
「比起父親。」
「我更願意相信你。」
「相信我們曾經擁有的————那一切。」
」
荷魯斯矗立在原地。
他看著他的兄弟,看著他的金髮,看著他那殘破的羽翼,看著他的微笑。
然後,他感受到了心中的恐慌。
因為他突然清醒的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即便到了如今,即便他已經在亞空間之門的另一頭度過了萬年的苦旅,即便他已經近乎淪為了毀滅與終極的奴隸。
但荷魯斯—盧佩卡爾依舊絕望地發現。
他的兄弟依舊是如此之美,依舊是如此熱烈,如此的耀眼。
讓人心顫,讓人落淚,讓人臣服。
巴爾的大天使,即便他已跌入凡塵,即便他已不再擁有任何的神聖光環,但他仍然掌握著只用一個微笑,一句懇求,一個眼神,就奪走荷魯斯的一切的權力。
他知道聖吉列斯要做什麼。
他也知道,他會為此而付出什麼代價。
但他別無選擇。
於是,荷魯斯拿起了那把劍。
「我會後悔的。」
這是他對自己,同時也是對聖吉列斯說的。
「我很確定,我馬上就會後悔,我也許在下一秒就感到後悔,而在泰拉上,我一定會
為此而悔恨無比,我會唾棄曾經的我,我會唾棄我現在的軟弱與妥協。」
「為了你,兄弟。」
手持著染赤之刃—這把註定將會同時兼具美名與惡名的神兵利器,荷魯斯走到了聖吉列斯的面前。
「願我再次想起你的時候,我不會唾棄你的名字和微笑,聖吉列斯。」
他看著眼前這個人,看著這個與他愛了一輩子、鬥了一輩子的,最親愛的兄弟,看著他慢慢的閉上了眼睛,低下頭來,用金色的頭髮遮住自己的面部,用沉默來接受最後的結局。
荷魯斯等待了一會。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麼,也許是某種有關於勇氣,忠誠與奉獻的遺言,它們註定會在帝國的歷史中彪炳千古,註定會伴隨著荷魯斯的罵名而為後世一同傳唱,註定會伴隨著聖吉列斯偉大而高貴的終結,成為這個時代在銀河的歷史書上,一個最合適的註腳。
他等待著這些。
但他並沒有等到。
聖吉列斯沉默著,面對這種沉默,荷魯斯皺起了眉頭。
他的兄弟不應該默默無聞死去,他理應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留下一些閃亮的痕跡。
「你不想說些什麼嗎?」
當鋒刃抵住那毫無抵抗的脖頸時,荷魯斯開口問道。
大天使最後看了他一眼。
然後,低下頭來,微笑著拒絕了。
「我的確還有些話,荷魯斯。」
「但——
「等我們下次見面的時候————再說吧。」
這句話讓荷魯斯皺起了眉頭。
他的嘴唇動了動,但並未再開口。
最終,一股力量湧現在他手腕,那把利劍在空氣中划過一道鋒利的弧線,切斷了某根至關重要的脖頸。
荷魯斯看到了他的兄弟的頭更低了些。
生命的痕跡在飛速流逝,他能感受到一些最偉大的東西正在遠離聖吉列斯而去,那是屬於基因原體的魂魄,屬於這些與生俱來的半神得與凡間生命區分開來的最基礎的準則。
它們的流失意味著一個偉大的終結。
儘管在表面上看來,他就只是睡著了。
牧狼神靜靜的看著這一切,靜靜的看著這偉大而英勇的落幕,看著一個時代的尾聲。
看著他人生的轉折點。
染赤之刃被他緊握在手中。
血在流淌。
事已完結。
從今天起,再也不會有人用如此溫柔的聲音,稱呼他為荷魯斯—盧佩卡爾了。
這正是他想要的。
儘管這一切是如此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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