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8章 伏爾甘在奮戰
第1349章 伏爾甘在奮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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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曼感覺自己在做一場很長的怪夢。
這場夢沒有開頭,也沒有結尾,就像一條蜿蜒著流經整個世界的長河,從來沒有人試圖或者能夠探尋它的盡頭到底在哪裡。
就算是基因原體,也只能在這條長河中漫無目的隨波漂流,像是一塊被浸透了的木頭。
他甚至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那些冰冷的遺忘之水時不時地湧入他的耳蝸中的不適。
而每一次,這些寒冷刺骨的液體仿佛都能夠直接流進原體的大腦中,用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奇妙原理,來篡改基里曼的思維和視野。
馬庫拉格人在這河水中每沉浮一次,他的眼前就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新的畫面。
它們栩栩如生,不像是模糊的記憶,更像是身臨其境般,發生他在眼前的真相,就好似康拉德之前跟他講述那些預言時的場景一樣。
那個諾斯特拉莫人也許就像這樣,在一條無法上岸,也無法追溯到盡頭的長河中,日復一日地飽受著身臨其境的困擾一但他與此時的馬庫拉格之主,還是有一點點不同的。
午夜幽魂受困於未來,受困於他口中那些從無定論的,如同碎掉的花色玻璃一樣絢爛且危險的未來道路中。
而基里曼,他只覺得自己正待在一台擁有著一千張屏幕的電視機前,而每一個屏幕上
都正在上演著現實宇宙中的某個角落裡,正在發生的事情—也許有延遲,或者超前,但它們的確都是現在進行時,而非將來完成時。
事實上,在他看到的第一個屏幕上,浮現出的就是康拉德的臉一而在他身後的咋是那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巨大的眼睛。
恐懼之眼。
原體聽說過此處的名字,他一直將那裡當做一個非常稀有的銀河自然奇觀,一處能夠直接連通到亞空間的便捷通道一就像這個銀河中大多數人所知道到的那樣。
而毫無疑問的是,他那從不令人省心的小兄弟就在這個地方,正深陷於一場戰爭之中。
他在午夜幽魂的身側,看到了黑色與深藍色的鎧甲,分別象徵著強大的第一軍團與狡詐的第八軍團,而他們正在康拉德的指揮下,共同堅守著同一片陣地。
這是一場艱苦的戰爭,即便基里曼看不見他們到底在與什麼為敵,但他能夠聽到屏幕外面那些如烈火般燃燒的戰吼聲,以及遙遠的雲層上隱隱約約傳來的開火,這些無不說明在帝國軍隊的對面,是一支強悍無比的兵團。
他能清楚地看到,那些身經百戰的暗黑天使依靠在戰壕里,大口喘著氣,看到午夜領主們一邊叫罵著,一邊給自己的武器上彈,看到那些肩甲上刻滿了榮譽標誌的凡人輔助軍一邊去盡全力堅守自己的陣地,一邊忍不住雙腿打著顫,仿佛看到了這世間最可怕的場景。
但真正值得他注意的並非這些。
當基里曼的視線漫無目的地在戰場的最邊緣地帶掃過的時候,他猛然發現了一些讓他感覺到非常熟悉的身影。
那些高大威猛的影子,簡直和帝國的神之機械一樣巍峨,但他們明顯更加輕巧,更加纖細,更加靈敏且致命。
基里曼認識那些傢伙。
那是艾達靈族的幽靈泰坦,哪怕是在大遠征的時候,他也只在幾次涉及到方舟世界的重大戰役中見過那些異形出動過這種國之重器。
他們的每一次出擊,都會給帝皇摩下最好的部隊帶來難以想像的慘痛損失。
而他們的每一次死亡,對於那些已經窮途末路的艾達靈族來說,也是巨大的傷害。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這些幽靈泰坦幾乎不可能出現在帝國軍隊的眼前,更不可能被靈族用來當做幫助人類的工具。
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看起來是與帝國的軍隊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
基里曼揉了揉眼睛,他懷疑自己只是在康拉德身後那些濺著血的戰爭迷霧中看到了一些不存在的虛妄,但等他集中起注意力,想要尋找到那些泰坦的身影時,卻愕然地發現————
這一回,出現在他眼前的,不僅僅是那些三五成群,正在賣力地為他們腳下那些卑劣的猴子做著火力掩護的靈族泰坦。
在更高更遠的地方,靠近這個無名世界的近地軌道上,馬庫拉格之主甚至看到了一個比靈族泰坦更加強大且稀有的存在。
那是一個方舟世界。
它正在虛空中游弋,而更小一些的帝國戰艦則如同護衛般環繞在周圍,如同猛虎和狼群的共同狩獵,而那些本應瞄準彼此的炮口如今卻共同指向了屏幕外某個未知的敵人。
基里曼沒有認出那具體是哪一個方舟世界,但他絕對不會認錯那種太空要塞——畢竟這是能征善戰的極限戰士之主為數不多的,始終沒能征服過的敵人。
這可太有意思了。
基里曼感覺到自己的臉上爬滿了荒謬的笑容。
他看到了什麼?
一群靈族,不惜大張旗鼓地出動了只有涉及到他們種族危亡之時,才捨得掏出來的泰坦與方舟世界,只為了在一片不知名的土地上與康拉德所率領的暗黑天使和午夜領主的聯軍並肩作戰—而且目前看來,儘管這些古老的遺民們已經底牌盡出,但他們與帝國的聯軍在戰場上依舊不占完全的優勢。
他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那群眼高於頂的方舟靈族為何要和他們眼中的猴子並肩作戰?難道還能是為了保衛康拉德身後的恐懼之眼嗎?
原體被自己荒謬的想法逗笑了。
但很快,他又收起了笑容,因為他注意到了帝國軍隊的戰況,並不樂觀。
他注意到那名身著黑色長袍的靈族先知正在與他的兄弟康拉德大聲地討論著些什麼,而在他們旁邊,人類與靈族聯軍正在逐漸崩潰。
越來越多的人倒下了,但那些空缺出來的位置卻遲遲得不到補充。
顯而易見的,在屏幕之外,某些更強大的敵人已經開始壓制這支拼湊起來的力量。
基里曼不確定那是什麼。
但他曾聽說過,據說那些在底比斯戰役後徹底失去控制的鋼鐵之手軍團,正在一個名為憤怒王子的強悍暴君的統治下,向著泰拉或者卡迪亞的方向橫衝直撞也許,在這裡與康拉德交火的正是他們。
鋼鐵之手的確擁有這個實力一哪怕他們只是這支強大軍團中墮落了的一小部分。
但還是有件事無法解釋一靈族和康拉德為什麼要阻止他們抵達恐懼之眼呢?讓他們直接從現實宇宙消失不好嗎?
原體想不明白,但他久經戰陣的眼睛卻能看到康拉德的防線正在崩潰,他甚至捕捉到了遠處一台靈族泰坦被擊毀並倒下的場景,而午夜幽魂則在那裡咆哮著下令,要求擋在他身前的阿斯塔特戰士們向後退去。
在所有人不情不願的照做後,陣地上就只剩下了康拉德,和他身旁那名衣著華貴、似平來自於烏斯維氏族的靈族先知。
他們像是兄弟一樣,肩並著肩。共同迎接著一個強大的對手到來——他們高挑且瘦削很快就被一個粗獷的陰影遮蔽住了,儘管這個存在始終沒能踏入基里曼的視線之中,但整個世界都在為了他的喘息和腳步聲而顫抖。
原體忍不住地湊上前去,渴望看得更清楚一些。
但就在他要看清那張臉的時候,那個強敵揮動了他的錘子,將一切砸得粉碎。
原體失去了視野,他懊惱地捂著頭。
他有些後悔沒看得更清楚些,明明他是專門調出時間,來觀察這些遠處的————
等等。
他是專門調出了時間麼?
基里曼有些發愣,他在隱約間似乎又聽到了遠處有什麼人在叫他,好像是父親,又好像是伏爾甘或者別的什麼人。
他想聽的更清楚一點。
但就在他這麼做之前,又一個閃著亮光的屏幕,出現在了他的眼前,一下子就把基因原體的注意力勾引走了。
而就在同時,那些聲音又像是突然關在了門外一樣,猛地消失了,直到馬庫拉格之主看它們徹底淡忘了。
他專注於眼前所看到的事情。
而這一次。
他來到了一座惡臭無比的地獄。
他不確定這是哪裡,但他相信,如果這世上真的有什麼瘟疫之主的領地的話,那麼眼前的這片惡臭土壤大概率就是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以為這裡肯定是亞空間中的某處混亂之地,直到在那些惡臭的縫隙之外,他看到了一些曾經屬於人類與帝國的文明跡象,看到那些刻在牆壁上的,鏽跡斑斑的死亡守衛的標誌。
它們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被打理過了。
而且不知被誰的炮火砸得粉碎。
但兇手很快就出現了。
馬庫拉格人看到了一支精銳的部隊,正在這片惡臭的土地上頑強地行軍,他認出了走在最前方的那個高大的身影。
他最親愛的小兄弟科拉克斯,他身後是整隊整隊兵馬雄壯的暗鴉守衛,他們看起來和他們的基因原體一樣疲憊但依舊士氣高昂,顯而易見的是,他們肯定經歷了一場分外艱難卻又分外輝煌的勝利。
但他們勝利後得到的唯一獎賞,就是這一片早已無法再被利用起來的土地。
而伴隨著科拉克斯的部隊在這片土地上不斷進軍,基里曼的視角緊緊跟著他們,在那些被炮火徹底摧毀的城市中前進,而當他的視線捕捉到了幾座尚且完好、而且具有高度標識性的建築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來了,他曾經聽說過但沒有親眼見過這些古怪的雕塑。
而他知道這是哪了。
這是巴巴魯斯。
這是莫里安在大遠征的兄弟會議中總是喜歡吹噓的,但基里曼從未有幸拜訪過的,同樣屬於一位基因原體的故鄉。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想起了科拉克斯的暗鴉守衛正在和死亡守衛,或者說正在和死亡守衛中選擇墮落的那一部分,持續交火的事情。
看來,他們的確取得了重大的進展,無論那些墮落的死亡守衛究竟由誰領導,丟失了
作為軍團母星的巴巴魯斯,對於那位領袖來說無疑都是一次威望和戰略上的重創正當基里曼如是想的時候,他面前的屏幕里突然加入了一個新角色,他很快就認出了那是在死亡守衛軍團中擔任第七大連連隊長的泰拉人加羅,他穿著那身蒼白色的、屬於大遠征時期的戰甲,身後跟著一小隊和他同樣乾淨且肅穆,但滿臉疲憊的戰士他看著加羅向科拉克斯鞠躬,這位泰拉人的臉上寫滿了挫敗感,仿佛他並沒有從這場戰爭中獲得他想要的東西。
隨後,他向鴉王說了些什麼。
緊接著,基里曼便看到他這位脾氣溫和的兄弟頗為惱火地朝著旁邊的牆壁重重砸了一拳,仿佛在發泄心中無以釋放的怒火。
馬庫拉格人聽不聽他們之間的談話。
但他知道,在科拉克斯眼中,即便他已經成功地攻下了巴巴魯斯,但他肯定沒有徹底地贏下這場戰爭肯定還有什麼原本讓鴉王志在必得的東西,脫離了他的掌控。
而且基里曼很快就知道答案。
他只是眨了眨眼睛,面前的景象就已經出現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眼前不再是那片飽經戰火與瘟疫蹂躪的巴巴魯斯,而是一座比巴巴魯斯要惡臭且骯髒上十倍的殿堂。
從更遠處的舷窗與窗外的星空來看,這顯然是一艘正在虛空中漂泊的戰艦而且它身旁還擁有了一支數量龐大的艦隊。
但讓基里曼在意的不是這個。
而是在房間的正中央,他看到了一座龐大的靜止立場,而那個在靜止立場中安靜沉睡的竟是他的另一個兄弟,莫塔里安。
他看起來傷得很重。
不過站在他身旁的,卻並不是基里曼希望看到的醫生或者死亡守衛的人物。
而是幾團臃腫的骯髒貨色。
他們穿著死亡守衛的盔甲,但只能從那些深綠色的污垢和菌絲下,勉強認出那些曾經象徵著軍團榮譽的標誌,他們一個個的身體已經膨脹到了一種令人難以想像的扭曲姿態,就像是讓自己活活吃裂開的胖子一樣,甚至能在他們肚子上看到那些栩栩如生的裂口,而裂口下則是長著觸手的腸子。
這一切都讓基里曼皺起了眉。
但真正讓他感到厭惡的是,這些本應死去的人竟然還活著,他們在呼吸,在談話,在圍繞著沉睡的莫塔里安,竊竊私語。
而他們這個領袖則格外扎眼,那個身著厚重袍子的身影比其他人都要高大。
儘管他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但只通過那雙露出來的眼睛,基里曼就能認出來。
那肯定是提豐。
那個科拉克斯曾經發誓,要親手把他的腦袋砍下來的傢伙,如今看來,他雖然沒能擋住暗鴉守衛與忠誠的死亡守衛的聯手,但他卻在巴巴魯斯淪陷之前,逃出了那個被他親手蹂躪過的世界,他不僅活著,還依舊擁有一股可怕的力量,甚至還帶走了莫塔里安的【屍體】。
怪不得科拉克斯會如此的暴怒。
基里曼在心裡想到。
然後,他發現,在這些墮落的死亡守衛中爆發了一場激烈的爭吵,具體來說,是那些同樣選擇墮落的軍官,正在圍攻提豐,他們認為是提豐害得他們丟掉了巴巴魯斯。
而那張象徵著整個風暴星域的星圖則在這些暴力的爭吵者手中,被來回拉扯,軍團前進的目標一會被扯到了巴巴魯斯,一會被扯到其他的地點,甚至還有人指著暗鴉守衛控制的母星拯救星,說著些什麼。
但最終,提豐鎮壓下了一切。
他利用某種基里曼無法理解、但很確定與亞空間有關的手段,讓其他所有的軍官都暫時安靜了下來,隨後,他將整個風暴星域的星圖重新擺在了眼前,而他的手則指向了包括巴巴魯斯和拯救星在內的數十個重要的世界。
隨著他的點名,這些世界之上無一不浮現出了綠色的骷髏頭標誌,隨後,便是象徵著
瘟疫的惡毒色彩,將它們逐漸浸透,緊接則是象徵著戰爭的血紅色。
這一切都讓基里曼覺得不安。
但顯而易見的,這讓那些依舊追隨提豐的巴巴魯斯軍官們感到滿意。
而趁著這股東風,提豐又立刻向他的部下們提出了一個嶄新的建議。
這個建議讓所有人再次陷入分裂,基里曼則眼看著提豐將星圖從風暴星域調整為了此時激戰正酣的遠東星域,隨後,他又將整張地圖的重點放到了荷魯斯的狼之國度。
這位死亡守衛軍團曾經的一連長,開始用慷慨激昂的腔調向他的部下們暢言,儘管總是有人試圖打斷或者反駁他的話,但提豐只要稍微展示一下他所擁有的力量,或者簡單地駁斥幾句,就能將這些反對者通通鎮壓下去。
在經歷了差不多十分鐘的宣講後,所有人都低下了頭,安靜了下來,他們似平在細細地咀嚼著失敗後的苦澀,以及對未來的迷茫。
而墮落者的頭領則是看著他們,隨後向著房間的另一側揮了揮手,緊接著,便有兩個看起來同樣百病纏身的凡人僕從,拿著一張黑色旗幟快步走了上來。
他們來到了整個房間的最中央,那裡原本懸掛著屬於死亡守衛軍團的墨綠色旗幟。
而現在,它被降了下來。
具體來說,它被調整到了更低的位置。
而占據了它原本高高在上的位置的,則是一張烈烈作響、黑色打底、金色為主的戰旗。
那就是屬於牧狼神的荷魯斯之眼戰旗。
顯而易見的,這支剛剛失去了他們的基地的褻瀆艦隊,已經為自己找一個新的主子。
荷魯斯,狼之國度的主宰。
基里曼咀嚼著這個名字。
然後,他感覺到自己的頭在疼。
是啊,是啊————
荷魯斯————荷魯斯————
他好像想起了什麼,他好像回想起了那雙曾經直視著他的,屬於戰帥的眼睛。
該死的,一定會有什麼事情與他有關。
他一邊捂著自己的太陽穴,一邊和那雙仿佛活靈活現、就近在眼前的、屬於牧狼神的海綠色眼睛對視著而那雙眼睛似乎也很快意識到了馬庫拉格人的探究。
它眨了眨,露出了一絲驚訝。
是的,驚訝。
一定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馬庫拉格人咬緊了牙關,他已經顧不得任何的禮儀或者謹慎思考了。
他直接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雙屬於帝國戰帥的眼睛,但就在他即將觸及那雙眼睛的時候,一道或黑或白的炫目光芒,如箭般,刺向了他的瞳孔。
基里曼吃痛地鬆開了手。
而就在他再次跌落回原地的同時。
他仿佛聽到他的另一個兄弟—火龍之主伏爾甘,正聲嘶力竭、滿身傷痕,在絕望中發出如困獸般的怒吼。
隨後,便是一記乾淨利落的重拳,便是空氣被什麼武器粗暴劃開的聲音。
緊接著,是沉重的軀體倒在地上,盔甲與武器因為失去操控而桌球作響——還有那些令他熟悉的火蜥蜴們,發出的悲傷的哀嚎聲。
「消滅他們。」
「一個不留!」
荷魯斯在說話,在下令。
基利曼從未覺得這位牧狼神的聲音竟然也會如此的冷酷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