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2章 瘟疫遠征
第1353章 瘟疫遠征
扭曲者知道一個並不好笑的笑話。
雖然看起來，他的基因之父在摩洛與雅利安德的勝利是輕鬆寫意的，不比讓黎曼魯斯吃掉一頭大象更加困難。
但實際上，這已經是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牧狼神和他的獵群所需要經歷的最為困難的一次挑戰了，就像是在一條康莊大道的起點處存在一處小小的坡起。
無論聖吉列斯、察合台可汗、基里曼以及他們各自的軍團，在王者歸來的牧狼神面前表現得多麼不堪一擊，他們終究是整個銀河中已知的最強大的軍事力量，他們在牧狼神面前的脆敗並不說明他們的弱小，恰恰證明了現在的影月蒼狼之主是多麼的強大。
扭曲者原本還不太懂這個道理。
現在，他懂了。
而此時，距離那場所謂的雅利安德大屠殺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十天的時間。
在這整整一個半月里，牧狼神沒有空耗哪怕是一分鐘，他帶領他的軍團和艦隊，如旋風般在各個星系間來回奔走，處理著一件又一件必須由他親自經手的事情，甚至表現出了比大遠征時，還要更加高昂的活力。
馬洛赫斯特在私下裡懷疑，從不得不正視被帝皇拋棄這件事情，再到於摩洛上下定決心與他的基因之父為敵間的轉變，給予了現在的牧狼神一種前所未有的動力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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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烏蘭諾之後，已然功成名就的荷魯斯便顯露出了一種精神層面的疲態。
大遠征的結束以及不能再與帝皇並肩作戰的事實，讓荷魯斯的人生陷入了茫然，讓這位曾經精力充沛的基因原體，逐漸失去了指揮戰爭以及拉攏人心的興致。
這種轉變並不太明顯，但它的確對牧狼神造成了很多的影響，比如說馬洛赫斯特一直懷疑他的基因之父在與神聖泰拉的權力鬥爭中表現出來的瞻前顧後，其本質就是因為彼時的他已經對於權力和地位失去了興趣，只是憑藉著慣性和一時的急躁，在爭論罷了。
而在貝坦加蒙之後，一直心不在焉的牧狼神遭遇了最重大的心理打擊，不得不與帝皇為敵的現實幾乎摧毀了荷魯斯的神志，但當他終於從這一打擊中緩過神來，下定決心與他的父親正面對抗之後，緊隨而至的重壓，反而讓牧狼神重新煥發出了活力。
沒人能夠否認，人類之主是一個強大到幾乎不可能戰勝的對手，但正是這種難度讓荷魯斯那發自骨子裡的爭強好勝被點燃了，而他的心腹則是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他的基因之父在星圖前充滿熱情地作業。
在過去的四十天裡，牧狼神就是站在這張巨大的銀河星圖面前，和馬洛赫斯特一偶爾還會有阿巴頓，商討著銀河系中發生的種種變化以及他們那個宏大到不可思議的作戰方案。
而這個【大戰略】中的第一步，就是在浩如煙海的星圖上標註出一個個名字。
芬里斯、密涅瓦、貝坦加蒙————還有位於朦朧星域以及遠東星域中的幾個世界。
這些地方有著一個共同點一他們都是讓影月蒼狼軍團在過去那場為期兩年的戰爭中
留下無數鮮血與屍骸的地方。
無數戰死沙場的荷魯斯之子，因為種種原因而被草草地埋葬在了這些土地上，他們中少則幾千，多則數萬人，全都是牧狼神眼中可以再次利用起來的精銳部隊。
尤其是像小荷魯斯這種死在了芬里斯星系中的高級軍官，更是如今指揮鏈條匱乏的第十六軍團最急需的人才，儘管馬洛赫斯特在私下裡其實挺看不起那個阿西曼德的，但現在他也不得不承認，即便是那個總是唯唯諾諾的小荷魯斯也比軍團那些眼高手低的廢物要強得多。
不過令他更加在意的是，荷魯斯在諸多世界中卻偏偏繞過了謀殺星這個名字。
托嘉頓可是就埋在了那裡。
但牧狼神對此的表態是：「他不會跟我走的。」
提到那個名字，荷魯斯擺了擺手，似乎是談起了一段根本不願意回憶的過往。
「包括哥特星區的那兩個也是他們不可能追隨我的事業。」
「即便他們曾發誓向我效忠。」
扭曲者是一個聰明人。
所以他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而在標註出了每一個需要荷魯斯親自前往喚醒的【英靈殿】，以及所有重要到必須讓原體的心腹親自走一趟的世界之後，影月蒼狼的艦隊在接下來的四十天裡的行動軌跡，就變得無比清晰明確了起來。
他們先是在摩洛上與懷言者們分開，羅嘉帶著他的軍團主力前往了東方，從事一項連扭曲者都不知道細節的秘密工作。
但他依舊留下了絕大多數的戰士，他們將作為侍衛跟隨那些被荷魯斯任命為特使的影月蒼狼，前往各個世界宣判戰帥新的動員指令。
至於荷魯斯自己，他先是分批喚醒了沉睡在摩洛周遭的所有影月蒼狼，隨後便帶著他麾下這支人數飛速膨脹的艦隊一路向北，穿過遠東星域與朦朧星域的交界處，在一路重新向各個重要的世界宣布權威的同時，不斷地向著正在掀起叛亂的哥特星區前進。
這場由塞揚努斯和洛肯兩個人聯手發起的鬧劇已經持續的夠久了，而荷魯斯已經決定將粉碎這場玩笑般的起義，視為他重新執掌乃至完全動員起整個狼之國度的第一步。
在此期間，所有的世界和總督紛紛向王者歸來的牧狼神低下了頭顱，唯獨一直保持著高度自治的徵兵世界瓦爾哈拉，拒絕服從已經被帝皇宣布為叛逆的荷魯斯而一連長阿巴頓則奉命帶領部隊，將這個世界鎮壓下去，並處以最血腥的屠殺，以儆效尤。
也正是在阿巴頓離開的同一天，來自卡迪亞的消息被擺在了馬洛赫斯特的面前。
「康拉德戰敗了。」
牧狼神在星圖中標註了一個紅點，非常靠近恐懼之眼的所在。
扭曲者在一旁看著，他早已適應了他的基因之父不需要任何的密探和間諜，就可以對發生在銀河境內的任何新事件了如指掌的能力。
也只有像他們這種久經戰陣的老兵才會知道這種【全圖視野】對於一位指揮官來說，究竟是多麼巨大的提升。
「我的這位兄弟原本準備在恐懼之眼以東的安托洛星系附近，擋住發狂的血手們。」
「但顯然，他高估了他的軍力。」
荷魯斯笑了一下。
「即便費魯斯和他摩下一半的子嗣都已經徹底變成了只會揮舞戰斧的瘋子，但他們依舊是那個昔日強大軍團的殘影，依舊不是拼盡全力的暗黑天使和午夜領主能夠戰勝的。」
荷魯斯指著那枚棋子，那枚象徵康拉德摩下的卡迪亞聯軍的旗子，這枚棋子在安托洛星系附近的戰事中，遭遇了一次重創，露出了幾道不大不小的裂紋，然後不得不向著他們身後的防線，即警戒星和赤地星的方向撤去。
「為了保證能夠在卡迪亞留下足夠的留守兵力，康拉德只抽出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兵
力前去阻擊那些鋼鐵之手，他們雖然得到了一些靈族的幫助，但這點兵力根本不足以在正面戰場上擊敗費魯斯的狂野戰幫。」
「不過，這也不算一場徹頭徹尾的失敗。」
戰帥的目光看向了卡迪亞。
「康拉德沒有被擊倒，尤其是暗黑天使軍團依舊保存著絕大多數的有生力量，他們在警戒星和赤地星上，還分別保留有大量的永久性防禦要塞一這些都是盧瑟的功勞，在那裡會緊接著爆發一場更慘烈的戰爭。」
「然後，才會輪到卡迪亞。」
「但這對我們來說是好消息，不是嗎？」
扭曲者看著他的原體。
「康拉德的戰敗意味著帝國的控制區無法再和哥特星區的叛亂者們接壤了，他們將失去來自於泰拉的最後一點援助。」
「我本來也不指望靠這步棋。」
荷魯斯捏著那枚分裂的棋子。
「我只是在可惜，費魯斯和他的半個軍團本應是一股強大的力量，但他們註定無法被我運用起來了，如果我能控制他們，我會讓他們向更具有價值的目標前進，比如說泰
拉。」
「畢竟，羅格多恩的鋼鐵防線現在可能正處於幾十年來最虛弱的一個時間段，即便是費魯斯的那群瘋子，也能有所作為。」
「雖然我的那位兄弟像是瘋了一樣的，在源源不斷生產出更多的黑色聖堂武士，但這些只是杯水車薪，他無法得到來自於泰拉以外的那些忠誠派的軍團的援助，而只靠那個百業凋敝的太陽星域，是掀不起一場戰爭的。」
「難道暗鴉守衛也不行嗎？」
扭曲者看向了銀河的最南方。
在那裡，伴隨著科拉克斯的第十九軍團以及伽羅帶領的泰拉派死亡守衛一同收復了千瘡百孔的巴巴魯斯，這場發生在暴風星域的帝國內戰，以叛亂派死亡守衛的絕對失敗而告終。
當提豐的艦隊倉皇逃離了他們的國度，從理論上來說，如今的整個暴風星域都已經成為了帝國的絕對控制區，除了幾個依舊在陰影中不斷潛伏的懷言者艦隊之外，從神聖泰拉到救贖星之間的航線，已然暢通無阻。
「但科拉克斯不可能離開。」
荷魯斯得意地拍了拍銀河的南方。
「提豐乾的還算不錯，他在離開之前釋放出了數十種致命的亞空間瘟疫，每一種都不
是如今的帝國技術能夠解決的了的。」
「如果科拉克斯敢在這個時候離開，一路追殺死亡守衛的艦隊或者支援泰拉的話，那麼就相當於將整個暴風星域拱手讓給了那些將會從瘟疫中誕生出來的怪物，他不可能冒著失去自己的母星和成千上萬個世界的風險，只是為了在這個時候功虧一簣。」
「暗鴉守衛和那些忠誠派的死亡守衛也許能夠趕到神聖泰拉最後的決戰，但現在，他們依舊只能留在南方。」
「提豐竟然擁有如此能力嗎？」
馬洛赫斯特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只靠瘟疫，不靠任何一個士兵，他就可以拖住一整個星域的軍事力量？」
「具體的說，是靠亞空間—而且他的確投靠了諸神中最讓人頭痛的一個存在。」
「但這對我來說是好事兒，暫時來說。」
牧狼神摸了摸下巴。
「畢竟，提豐響應我的號召，至少在短時間內他願意為我而戰，而我則是打算將他和他的艦隊派到馬庫拉格去，我需要他的瘟疫。」
「嗯？馬庫拉格？」
扭曲者看向了整個銀河的角落。
「我們還沒有收到基里曼或者他的艦隊回到了奧特拉瑪五百世界的消息，大人。
「當然，那還得等一段時間，就算是最快的亞空間旅行，也不可能只靠短短四十天的時間就能穿越大半個銀河。」
「我們也必須先手布局，馬洛赫斯特。」
荷魯斯伸出手指，在馬庫拉格上敲了敲。
「我的確在基里曼和他的子嗣身上留下了些小把戲，當他們回到馬庫拉格的時候，將無法立刻動員起一支復仇大軍，與我為敵。」
「但這不足以徹底擊垮他，孩子。」
「就算整個奧特拉瑪五百世界的死者全都爬起來進攻他們的同胞，極限戰士的軍團也只會在最開始的時候手足無措而已我了解他們是一個怎樣的力量，如果你無法在第一個回合就徹底擊倒他們，砍掉他們的腦袋，扯出他們的心臟的話，那麼從第二回合開始，你就再也不可能殺死他們了。」
「比起他們源源不斷的人數，他們真正可怕的是從來不會在一個問題上失敗第二次。」
「所以，我們不能只是在奧特拉瑪方面使用一些小手段，然後就寄希望於基里曼會因此而錯過整場戰爭，我們必須使用一套組合拳，一次兇猛而快速的連招，讓極限戰士在根
本反應不過來的前提下，不斷失血，讓他們直到戰爭結束之前，都不可能再恢復過來。」
「這也是他們最大的軟肋所在他們雖然擁有著極強學習能力，但是這支軍團就像他們的基因原體一樣，擁有最差的臨場反應。」
「而您的辦法就是派出提豐？」
「是的。」
戰帥向他的子嗣點了點頭。
「整個極限戰士軍團的總兵力大概在五十五萬人到六十萬人之間，即便我們在雅利安德上消滅了其中的二十萬，但還是有三分之二的兵力部署在整個奧特拉瑪五百世界那些起死回生的亡者大軍只會困擾到他們一時，當他們意識到我到底採用了什麼手段的時候，這辦法就沒用了。」
「所以，我才決定招攬提豐，並將他和他的瘟疫艦隊派遣到五百世界去。」
「他們需要趁著整個極限戰士軍團正因為那些起死回生的亡靈而暈頭轉向的時候，抓緊時間將那些致命的疾病種子，種進整個奧特拉瑪五百世界的土壤之中。」
「只要能污染一百個世界，基里曼的艦隊就會被拖延至少幾個月的時間。」
「而如果能污染到兩三百個，那麼他們基本就會錯過這場戰爭了。
「這樣，即便基里曼能夠率領他的子嗣將那些死者們重新埋回到土裡去，他也必須轉
過頭來面對整個五百世界中的一半甚至更多的土地已經被徹底荼毒，徹底化作了如同巴巴魯斯那樣的生態地獄的現狀。」
「他將沒有任何辦法向泰拉進軍，因為如果不將整個五百世界的瘟疫處理乾淨，他甚至沒有額外的兵力，去擴張他的軍團一再者以極限戰士的態度來看，他們也不可能在明知故鄉會遭遇磨難的情況下，駛向泰拉，他們對泰拉遠沒有對馬庫拉格那麼忠誠。」
「而且不是每個人都忘了巴達布的事情。」
「就算是要說服他的軍團，基里曼也要花費不少的時間一而他拖延的每一個時間對於我來說，也許就是獲得勝利的機會所在。」
「而與此同時，我也很確定這種大規模的瘟疫擴張很符合提豐所投靠的那位瘟疫之神的性格，他會不惜一切代價，讓整個五百世界都化作他所渴望的疾病與病菌的溫床一所以我根本不需要指望提豐的發揮，真正與我合作的是那位亞空間中的神明。
「就讓我們的兄弟和一位真正的亞空間之神進行一場永遠不可能取勝的瘟疫戰爭吧。」
「只需要拖住他們一到兩年的時間，我的軍隊就可以踏破神聖泰拉，屆時，無論基里曼那邊處理成什麼樣子，都已經不足為例。」
馬洛赫斯特靜靜的看著那片被荷魯斯特意規劃出來的，放在整個銀河的星圖中顯得格外扎眼的奧特拉瑪五百世界，而他那習慣了陰謀算計的大腦，則在不斷地報警，為他指明
了這個陰險的計劃中存在的一個漏洞。
「但是，大人。」
「你有沒有想過這樣一種可能性？」
馬洛赫斯特打斷了他的基因之父的話。
「瘟疫是需要傳播的途徑的，即便提豐真的能趁基里曼處理亡者大軍，完全無暇他顧的時間差，將那些致命的疾病種下，但只要馬庫拉格之主能夠狠下心來，斬斷航線，用滅絕令把那些已經污染的世界通通消滅的話，他依舊可以在最短時間內平定內亂並且還會以更加狂躁的怒火，向我們發起進攻。」
「如果基里曼真的不惜代價的，將馬庫拉格打造成一個純粹的軍事國度的話，我懷疑他能拉起上百萬，甚至更多的阿斯塔特，足以將我們徹底淹沒了。」
「這的確是一種可能性，我的孩子。」
荷魯斯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
「但你忽略了一件事情——基里曼永遠不會這麼做，他永遠不會朝自己的世界，扔下滅絕令。」
「因為他是基里曼，他就是這樣一個人。」
「就算是帝皇親自開口，也不可能讓他親手毀掉自己的五百世界。」
「基里曼的確不行，大人。」
馬洛赫斯特繼續皺著眉頭。
「但遠東可不只有基里曼一個人。」
「我們必須考慮到，如果奧特拉瑪五百世界真的在您的計劃下瀕臨崩潰的話，那麼阿瓦隆的莊森是不可能坐視不管的，他一定會率領軍隊強行插手馬庫拉格的情況—而他則是那種會利用滅絕令來對付瘟疫的人。」
「嗯？」
牧狼神的眼神含笑，看著他的孩子。
「你的意思是說，我只需要利用馬庫拉格的亂象，就可以將莊森調離遠東邊疆？」
「我的馬洛赫斯特。」
「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不然，你準備讓我怎麼處理莊森，和他摩下如此龐大的阿瓦隆？」
「尤其是在他們已經基本解決掉了奧林匹亞的鐵人叛亂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