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3章 莊森
第1354章 莊森
「事實一遍又一遍的證明了，萊昂—莊森永遠比人們想像的要更強大。」
「只是很少有人能注意到這個問題，有太多人都因為卡利班之主的低調，而輕視他。」
「除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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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魯斯將雙手放在了桌案上，而他面前的星圖已經被特地放大到了只剩下了遠東一隅o
東至薩拉馬斯，西至奧林匹亞，向南抵達了與奧特拉瑪五百世界那模糊的，幾乎已經變成了一個地理概念的邊境線，北部則是消失在了諾斯特拉莫與食屍鬼群星的茫茫黑暗之中。
而被這四個極點所牽扯出來的，就是名為遠東邊疆，或者說名為大阿瓦隆的巍峨存在。
長久以來，這個龐然大物在人類帝國中都是一個【屋子裡的大象】般的存在，沒有人能夠否認阿瓦隆的土地和力量，但是當人們提及那些最令人敬畏的割據勢力的時候，卻也幾乎沒有人會將蜘蛛女皇的國度擺在最前面。
在它的南邊，五百世界是一個早在基里曼回歸帝國前就已經初露崢嶸的怪物，一個由半神所領導，坐擁大軍與艦隊，完整地回歸到帝國的疆域內的國中之國，給予整個人類帝國的第一印象是絕對的震撼級別的，而馬庫拉格之主那似是而非的權力野心，同樣給他的軍團和國度蒙上了一層令人不安的面紗。
而在它的北面，狼之國度雖然是一個在烏蘭諾會議之後才出現的新興產物，可它的崛起卻如流星般不可阻擋，那如張翼巨龍般，覆蓋了整個銀河北方的恢宏疆土，更是讓它一舉超過了東方那兩個古老的國度，在所看的原體封國中成為了最刺眼的那一個。
當然，還有一點是戰帥不會承認的。
比起基里曼那傳說中的野心，荷魯斯與高領主們的衝突卻是肉眼可見的，在帝皇回歸泰拉的短短几年之後，戰帥與高領主間必有一戰就已經成為了整個銀河的共識，也讓狼之國度成為了大眾眼中最具有攻擊性的代表。
有這一南一北兩位鄰居珠玉在前，讓蜘蛛女皇在銀河的最東垂建立的阿瓦隆，一直以來都顯得非常低調————低調地讓人有些不安。
無論是心思縝密的馬洛赫斯特，還是魯莽直率的阿巴頓，當荷魯斯詢問時，他們都理所當然地認為當軍團進軍泰拉，五百世界將會是那個令他們芒刺在背的首要威脅。
與之相比，他們似乎總是忽略了基里曼的北邊擁有一個和他同等體量的強大對手。
這很不對勁，荷魯斯甚至懷疑，他的那位精通靈能法術的血親，曾經給自己的國度和土地施加了某種亞空間層面的影響，讓人們總是會下意識地忽略掉遠東邊疆的威脅，就像她在大遠征時對自己所做的那樣。
而面對這個立國一百三十年，已經統治小半個遠東星域差不多五代人，早就已經根深蒂固，堅如磐石的東方壁壘，荷魯斯自然不會貿然地與它展開一場全面衝突。
不，他沒那麼蠢。
「更何況他們還有莊森。」
荷魯斯伸出了他的金屬之爪，將那個卡利班的人的名字刻在了桌子的邊緣，就仿佛是想用這種方式來提醒自己一樣。
他看著他的兒子。
「記住我的話，無論在什麼時候與那個卡利班人開戰，都是最愚蠢的選擇。」
他的視線從星圖上掃過。
「你知道的，馬洛赫斯特。」
「在我決定進軍泰拉之前，我曾花費大量的時間來研究我的每一個兄弟，試圖剖析出他們各自的立場以及對我可能的威脅。」
「在這期間，我花在莊森身上的時間是所有人中第三多的，僅次於摩根和基里曼。」
牧狼神撫摸著光滑的下巴，似平在回憶著自己在桌案前奮筆疾書的那段時間。
「我花了很多很多的時間，我將莊森所有的人生經歷，從出生在卡利班，再到冉丹戰爭中遇到摩根，再到遠征克拉夫異形，以及大遠征中所有能夠查到的資料，都看了很多遍」
o
「而我最終得出了結論，扭曲者。」
「這不是個能在戰場上打敗的人，你幾乎想像不出來莊森會在戰爭中輸給某個對手。」
「他的一生樹敵無數，卻未逢對手。」
「人們曾以為卡利班上的野獸不可能只靠著一場狩獵就徹底消滅，人們曾以為冉丹帝國和克拉夫異形幾乎不可戰勝，人們曾以為莊森配不上帝國戰帥的位置——但我知道，我能在烏蘭諾上勝過他，並不是一個軍事問題。」
「說真的，在所有人中，我最不想在戰場上面對的就是這頭獅子。」
「我寧願去面對摩根。」
「但您遠比他更強大，大人。」
馬洛赫斯特反駁道。
「你只用一隻手就擊敗了天使，而莊森絕無可能比聖吉列斯更強，當他面對你時也只會有相同的下場。」
「理論上來說的確如此。」
荷魯斯皺著眉頭。
「但怎麼說呢，我就是想像不出來莊森如同聖吉列斯那樣，被我輕易碾壓的場景，仿佛這個人生來就是要打勝仗的我們根本想像不出來如何在戰場上擊敗他，我甚至沒有在那千萬種未來中，見到過這種可能性。」
「莊森的確會死，會被殺，會和那些強大的敵人同歸於盡，甚至是在一些戰場之外的陰謀中陰溝翻船但他從未戰敗過。」
「一次都沒有————就像現在這樣。」
牧狼神揮了揮手，他們面前的星圖瞬間就變成了奧林匹亞宙域如今的模樣。
「他已經平定—更準確的說，他已經解決了奧林匹亞上那些鐵人的麻煩，速度快到簡直不可思議，就算讓我親自來，我也不可能在相同的時間內做到這樣的成就。」
「而且他用的是如此符合莊森風格的方式。」
荷魯斯將地圖又擴大了些，然後指向奧林匹亞北部的一個星系。
「他在這裡救下了賽維塔。」
「當時，我的那位佩圖拉博兄弟剛剛完成了他的【封神】儀式，這個儀式理所當然地將整個奧林匹亞國度攪得一團亂麻，並將那些致命的鋼鐵瘟疫釋放出了牢籠塞維塔和他麾下的那些午夜領主們，差一點就成為了這些滅絕遺機的首批獵殺目標。」
「但莊森救下了他，不僅救下了，他還在接下來的短短几個小時裡，就推測出了佩圖
拉博和奧林匹亞的幾乎所有真相，難以想像他是怎麼在缺少足夠情報和信息的前提下，只靠他野獸般的本能就做到這一切的。」
「不過更精妙的，是他接下來的行動。」
荷魯斯站直了身子，在桌前踱步。
「我必須承認，命運是眷顧我的，儘管佩圖拉博從未想過為我效忠，但他的所作所為的確為我阻擋住了來自遠東的壓力。」
「為了阻止這些再度歸來的威脅將整個遠東化為一片白地，莊森的艦隊不得不留在了奧林匹亞，同時，他也清楚自己絕無可能和這些非自然生物進行消耗作戰，因為鐵人的優勢不在於單純的戰鬥力，而在於他們能在戰鬥中迅速進發的生產力以及難以想像的疊代水平。」
「在這方面，他們甚至勝過了綠皮。」
「即便有遠東的鼎力相助，莊森有可能在奧林匹亞與那些鐵人達成對峙，但只需要在前線消耗幾個月的時間，我們就有可能在奧林匹亞發現無數種帝國此前根本沒有記錄的，遠比他們的前輩更加致命的鋼鐵怪物。」
「所以，莊森選擇了更有效的辦法。」
「斬首。」
說到這裡，荷魯斯停頓了下來。
他像是在回味一杯會讓人唇齒生香的好茶般回味著剛才那個詞。
「真有意思。」
戰帥笑了笑。
「跳幫，斬首，還有單挑他們好像是這個宇宙的某種基礎定律一樣。」
「但無論如何，憑藉著遠東邊疆在先前幾代人里對奧林匹亞的暗中滲透，以及某些鋼鐵勇士主動提供的情報，再加上莊森自己那野獸般的軍事直覺，他成功地推測出了奧林匹亞的宙域中，幾乎所有的可以被鐵人立刻用來當做工業生產核心的世界所在。」
戰帥看向了馬洛赫斯特。
「鐵人，尤其是佩圖拉博所創造的鐵人，是一種戰鬥屬性遠大於生產屬性的存在，儘管他們更新疊代的速度非常快，但他們的產能高度依賴那些已經存在的、配備有高科技生產裝置與完整工業體系的人類世界。」
「而這樣的世界是有數的，就算是在佩圖拉博的治下，像這種可以作為生產力核心樞紐的地方也不會超過三位數它們就是鐵人的短時間可以利用起來的所有後勤力量。」
「而莊森的計劃就是消滅他們，或者至少要消滅絕大多數這樣的世界，這麼做至少可以讓鐵人的生產能力在短時間內遭到重創，他們在未來的幾十個月里，都無法形成難以控制的鋼鐵浪潮。」
「瘋狂的想法。」
扭曲者如此評價到。
「這樣做雖然有效，但相當於將他摩下的整個軍團都扔進了魔窟裡面，他們在奧林匹亞沒有任何的戰爭視野，在鐵人的統治下也基本不可能存在內應和休整基地他們必須一邊和那些鐵人大軍作戰，一邊馬不停蹄地摧毀掉他們能夠找到的每一個工業世界。」
「而且他們甚至是靠猜測和那些二手的情報來推斷每一個工業世界的所在。」
「是啊，比想像的更瘋狂。」
荷魯斯點了點頭。
「但在這個世上，還有誰是比莊森更適合完成這種瘋狂事業的呢？」
「就在你堅守摩洛，等著我消滅聖吉列斯和察合台可汗的部隊，然後我們再前往雅利安德給予基里曼迎頭痛擊，再返回並準備前往朦朧星域的，這不到一百天的時間裡，莊森已經完成了他的工作。」
「為了追求效率，他甚至分兵了。」
「他讓阿拉喬斯和塞維塔各自帶走他麾下三方之一的艦隊，兵分三路，在鐵人橫行的奧林匹亞展開一場血腥的臨時遠征。」
「我不確定他們有沒有摧毀在奧林匹亞宙域中的每一個工業世界，但可以確定的是他
們的確取得了豐碩的戰果，那些失控鐵人滾雪球的擴張速度比預想中要慢上百分之八十五，而作為與此相對應的代價，據說每一支遠征艦隊都失去了至少一半的兵力。」
「但無論如何，他成功了，他阻止了這些來自奧林匹亞的鋼鐵野獸在第一時間脫出，吞併阿瓦隆，然後再反過來吞沒我們」
「某種意義上，他也是我的恩人。」
「而接下來，莊森需要解決的就是困住或者至少拖延住這些失控的機器，否則他將永遠被困在遠東邊疆，眼睜睜看著我的軍團將整個銀河化為一片白地」
「讓我猜猜，大人。」
馬洛赫斯特也看向了奧林匹亞的位置。
「以莊森的性格，面對這種問題，他一定會採取在他心中最有效、同時對他來說最為熟練的一種手段，也就是說————」
「沒錯，滅絕令。」
荷魯斯點了點頭。
「在基本消滅奧林匹亞鐵人們絕大多數的生產核心之後，莊森在奧加坦深淵重新集結了他的部隊，這也是阿瓦隆與奧林匹亞傳統意義上的分界線。」
「隨後，他下達了新的命令一一早在在率領部隊行動之前，他就已經要求留守在遠東
邊疆的丹提歐克和那些聽令於他的鋼鐵勇士，在奧林匹亞與阿瓦隆的邊界線上，修築並加固一條永久性的防線。」
「而現在，在這條防線之外，莊森還準備人工創造出一片巨大的隔離區一這片隔離區的寬度將達到兩到三個星區，而長度則是橫亘了阿瓦隆與奧林匹亞的數十個星區。」
「在如此廣袤的土地里，那頭卡利班的雄獅不打算給那些鐵人留下任何東西。」
「他要求這片隔離區中的所有世界，立刻自備船隻撤離，而那些沒有離開的，只被他的艦隊一視同仁的毀滅掉了一據說只有暗黑天使執行了這個命令，因為莊森擔心執行這項任務會讓破曉者或者午夜領主們的士氣崩潰。」
「士氣崩潰？」
馬洛赫斯特有些啼笑皆非。
「雖然那些破曉者的確性格古怪，而午夜領主也不是什麼偉大的戰士，但他們還不至於因為扔幾個滅絕令而士氣崩潰吧。」
「扔幾個當然不至於，但是如果要求你在一個月的時間裡朝一百個世界投放滅絕令，而且其中的一部分在過去一直屬於你的外圍藩屬，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馬洛赫斯特。」
「但不管怎麼講，現在莊森已經完成了他在奧林匹亞上的所有工作。」
「他遏制了鐵人的發展，為阿瓦隆打造了一條防患於未然的新防線，同時以驚人的效率製造出了一條可以在星圖上被勾勒出來的隔離帶一一切只用了一百天。」
「他締造了一片死國。」
說著，荷魯斯用手指，在星圖上以黑色的色彩畫出了那一條由雄獅所打造的隔離帶。
那是一條巨大且醜陋的傷疤，充斥著暗黑天使風格的利落色彩——它的大小和整個大漩渦的核心區域幾平差不多大，只是稍微聯想一下這背後所會發生的種種事情，馬洛赫斯特就忍不住感到頭皮發麻。
「我感覺他比我們更殘忍。」
「在必要的時候，的確是。」
荷魯斯承認了這一點，他在某個瞬間竟然顯得有些沮喪。
「所以我不想和他正面為敵。」
「我現在面臨的問題是，如果打算繼續統和狼之國度的力量並向泰拉進軍的話，那麼莊森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重新團結起遠東邊疆的所有軍力，向我發起背後一擊而奧林匹亞和佩圖拉博無法再為我擋住第二次。」
「所以，我們要想一個辦法，像對付五百世界那樣對付阿瓦隆，拖住他們，至少讓他們在幾年時間內無法抽身。」
戰帥的手摁在了遠東的星圖上。
「五百世界的混亂是個機會，我們可以讓基里曼的國度陷在毀滅中再醞釀一會，憑藉他們之間的盟約和情誼，遠東邊疆不可能對馬庫拉格的混亂無動於衷。」
「同時，無論是奧林匹的鐵人還是那些被午夜領主們暫時鎖在了食屍鬼群星中的怪物，他們都是可以被利用起來的目標，遠東邊疆是一個佇立在陰影的天堂國度，它雖然看起來強大且繁榮，但它的四方都存在威脅，一旦所有的方向都遭到了戰事的侵擾，那麼摩根的子嗣們會在來回奔波中分身乏術。」
「而屆時，就是我們的機會。」
扭曲者看向他的原體。
「您打算如法炮製，像擾亂馬庫拉格那樣擾亂阿瓦隆和遠東邊疆麼？」
「不，可能性太低了。」
荷魯斯搖了搖頭。
「而且莊森不是基里曼，如果想要撼動他的話，我們需要更直接、更暴力的方法。」
「比如說————」
牧狼神轉過頭來，看見了掛在牆壁上的荷魯斯這面旗幟。
「一場針對於這個東方天堂的————」
「暗影遠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