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搭帳篷
第1110章 搭帳篷
2月2日,星期一,臘月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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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撕下一張日曆,嘴裡嘀咕了一句,「可惜不是星期二。」
要不然就是四個二了。
姜麗麗從後面走過來,輕聲說道,「在說什麼呢?」
陳凡回過身笑道,「沒什麼。」
將日曆揉成一團,準確地丟進五米外的垃圾簍里。
隨後拉著她的手,左右看了看,「甜甜呢?」
姜麗麗抿嘴一笑,「還能去哪兒,被表姐拉去熊貓園了。這兩天她連打獵都沒興趣,天天跟滾滾、長長和水水泡在一起。
要是再這麼下去,表姐再胖一點,估計家裡就要有四隻熊貓了。」
「那不可能。」
陳凡拉著她到沙發上坐下,順勢摟在懷裡,笑道,「首先亞麗就長不胖,你看這幾天她吃了多少東西,早上睜開眼就要吃糖蛋,中午晚餐都不落,下午還得吃點下午茶。
等晚上打麻將累了,還要補點宵夜。
這麼個吃法,也沒見她多長一斤肉。」
話音剛落,陳凡扭頭看著姜麗麗,戳著她的臉蛋,「警告你啊,還有甜甜,不許像她那麼吃,否則就算長不成滾滾,起碼也能長成大花。」
大花就是家裡養的年豬,每年開春以後抓兩頭,一頭大花、一頭小花,換豬不換名。
聽見老公拿自己跟大花比,連姜麗麗都有些受不了,氣呼呼地鼓著腮幫子,「哪有像大花。」
然後怒目威脅,「我要告訴姐姐,你說她像大花。」
陳凡看著她可可愛愛的樣子,頓時忍不住上手,同時說道,「不要誣告啊,我只是說如果。你們別像她那麼吃,或者,」
說著乾咳一聲,嘿嘿笑道,「多運動也行。」
姜麗麗俏臉通紅,身體有些使不上勁來,「我們每天那麼多運動還不夠啊?」
陳凡滿臉嚴肅,「生命在於運動,生命不息、運動不止。」
姜麗麗咬咬牙,趁他疏忽大意,嗖地一下站起來跑開,等到了門口,這才扶著門框轉身,笑道,「我反正運動夠了,你找姐姐去。」
說完便跑了出去。
陳凡幽幽嘆了口氣,當年多單純的小姑娘啊,什麼時候學會耍心眼了呢?
難道是被某個人帶壞的?
坐著喝了會兒茶,陳凡才站起來整理好衣服,背著雙手往外走。
此時家裡除了他們四個人,並沒有其他人在。
楊菊她們全部都去了大隊部,接受黃鸝的指揮。
今天是盧家灣有史以來第一次舉行全村長桌宴,不請外客,全是本村人。
大家既是上桌吃飯的客人,也是掃灑搬台的雜役,楊書記他們也不例外。
就連盧四爺,據說也得了個寫毛筆字的差事,誰家要是需要春聯的,四爺便在大隊部即興揮毫,滿足眾人的願望。
唯一能得到優待的,只有「德高望重」、以及提出這個建議的陳老師及其家屬。
所以這時候大家都去了盧家灣大道,做著各種長桌宴的準備工作,就剩他們還沒過去。
但陳凡也沒打算完全袖手旁觀。
稍微晚到一會兒,意思一下,算是領了鄉親們的好意。
然後就趕過去匯合,才是正經道理。
走出大門,場坪上昨晚的積雪宛如白色的地毯,然後被兩條狗和一群雞玷污了純白。
從臘月二十四開始下雪,到今天臘月二十八,白天的時候,雪就小一些,或者只是一陣陣的下,不怎麼影響生活。
可到了晚上,從七八點開始,就整夜整夜的下,一直持續到黎明才停,大雪越積越厚,都有一尺多深了。
不僅下雪,那晚上的北風呼呼的刮,特別好睡覺。
比如周亞麗,每天都是倒頭就睡,早上才醒來,然後便屋前屋後的找姜甜甜。
陳凡將雙手背在身後,在風雨廊里穿行,很快便來到熊貓園。
之前楊書記安排人建動物園的時候,還讓楊梅給陳凡寫信,詢問要不要給熊貓園裡安裝一根暖氣管。
當然不是集中供暖的暖氣管,而是像陶爐一樣,從廚房的土灶里接一根鐵管,用耐火棉包裹著,通到熊貓園的室內,這樣可以給熊貓取暖。
陳凡直接回信不用。
熊貓耐寒怕熱,能在零下五度的環境中,長期在室外生活,除非是遇到極寒,否則就不用幫它們取暖。
後世幾乎所有動物園,都會給熊貓在冬天安裝取暖設備,完全是謹慎起見。
其實就算遇到江南罕見的低溫,給他們多扔幾捆稻草,也比弄個暖氣管強。
反倒是習慣了室內的暖氣,再到室外的低溫環境,極有可能誘發疾病,不利於提升抵抗力。
此時陳凡進來,這屋子裡便只比室外稍微高了幾度。
三隻熊貓正和三女玩得開心,一看陳凡進來,立馬不要大姐姐了,調頭就往某人身上撲。
陳凡身手雖強,卻沒有霸王之力,看見三頭熊撲過來,二話不說扭頭就跑。
滾滾一看,霎時惱羞成怒,「別跑,要抱抱。」
長長和水水也跟在後面狂奔。
很快便形成一個圈。
陳凡在前面跑,三隻熊在後面排成了一隊在追,而陳凡的前面便是落在最後的水水。
三女站在角落裡,看到這一幕,不禁捧腹大笑,樂得直不起腰來。
周亞麗最壞,當即給熊貓支招,「水水,調頭咬他。」
說著還指手畫腳。
滾滾們聽不懂她在叫什麼,可看得懂手勢,很快便發現跟在水水後面的主人。
三隻熊當即一起轉身,沖著他撲過去。
陳凡「毫無還手之力」,被三隻熊撲到地上,當即滾成一團,樂得周亞麗在一旁拍手跳腳。
然後陳凡就耍起了賴:裝死。
滾滾正用大腦袋在他身上頂,忽然感覺沒了動靜,霎時嚇了一跳。
先趕緊兩個巴掌,把長長和水水扒開,再湊到陳凡面前,小心翼翼地聞了聞,兩隻眼睛裡滿是迷惑。
大大的腦袋上,冒出一連串問號,主人怎麼沒氣了呢?
下一秒,陳凡一個翻滾,便騎在它背上。
滾滾晃了晃大腦袋,立刻將疑問拋到腦後,馱著主人晃晃悠悠地轉圈圈。
三女在一旁傻了眼。
這可是熊貓,你當坐騎?
我也要玩!
一來二去的,幾人在熊貓園裡玩了大半個小時,眼看滾滾有些累了,陳凡才拍拍手,「走了走了,去吃席了。」
周亞麗躺在地上,「好累啊,身上出了一身汗,我要洗一下再去。」
姜麗麗和姜甜甜相視一眼,悶不作聲便往隔壁的浴室跑。
周亞麗一看,立刻翻身爬起來,「等等我。」
陳凡看著她們有些可惜,要是沒有某人就好了,那就可以實現自己當初建房子、弄這個浴室大浴缸時的夢想。
幾個人一起洗。
此時此刻,他只能長嘆一口氣,從外面棚子裡抱了一大捆竹子進來,給滾滾它們餵食。
否則熊貓隔一會兒就要吃東西,他們都去吃席了,餓著熊貓,可不好意思。
然後陳老師自己形單影隻,上樓去衛生間自己洗漱。
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再到後面給兩匹馬套上馬鞍。
動物園裡,劉大爺也去吃席了,他便自己牽了駑馬和驢子出來。
等回到門前,三女已經換好衣服。
照舊是兩姐妹騎大馬,兩姐弟騎駑馬和驢,四人四騎,踏著白雪,往長桌宴而去。
他們剛走出知青點前面的村路,眼前一片白色的曠野,遠處便是一長條綠色的大帳篷。
之前說過,盧家灣因為三面環水,每年冬季修堤、夏季防洪,都成了不可避免的固定工作。
而與此相關的物資,在大隊部和各個小隊的公家倉庫里,幾乎堆成了山。
其中最多就是麻袋。
每次防洪遇險,麻袋都是最不可或缺的東西。
如果用麻袋不能堵住管涌或潰口,就要考慮「救災」的事。
而這時候,最重要的物資便是帳篷。
以前是沒有條件,那種專業級的防水帳篷,必須要在特殊情況下,才會有相關單位專門撥發。
所以盧家灣之前儲存的帳篷一直不多,只有十幾頂,還是以前用了留下來的舊貨。
真要是出了事,恐怕連一個小隊的人都照顧不到。
這兩年盧家灣有了錢,尤其是有一次陳凡回來,楊書記他們為分紅太多而發愁,找他出主意。
陳凡就建議,多在公共事業上投入,修路、建公共活動室、老年活動中心、組織活動中心等等。
花的錢多了,分的錢自然就少了。
楊書記他們拿著花不完的鈔票,一樣樣的盤點。
最後盤點到帳篷,老同志大手一揮,「買,一家一頂!」
一家一頂是開玩笑。
現在不比後世,這種老式行軍帳篷,想買也沒地方去買。
只能先向上級打申請,上級看看有沒有必要批,就算真有必要,也要經過合理的計算之後,由商業局向相關生產單位下任務,然後再付款收貨。
(就是後面這種帳篷)
到最後,盧家灣的倉庫里進了好幾批貨,一家一頂沒有,但兩三家一頂還是能湊出來。
到了今天長桌宴,如果是晴天也就罷了,這冰天雪地的,飯菜端上桌,估計都成了冰渣子,還怎麼吃?
昨天楊書記他們一合計,搭帳篷!
此時在陳凡眼中,遠處一條綠色的長龍橫臥在盧家灣的土地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搭了天幕的灶台。
這種天幕,也算是帳篷的有力補充,方便做飯、分發伙食、給醫生遮陽擋雨等等,在受災後的場景中,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今天便成了盧家灣長桌宴的臨時廚房。
每個臨時廚房裡面,都有十幾個人在忙碌。
遠遠的,陳凡還能看見,「盧家灣行政總廚」黃鸝,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在曠野上來回跑動,她連馬都不下,直接坐在馬上,指揮著各個廚房的人工作。
四騎慢慢接近,由於人幾乎都在帳篷里,最先發現他們的,便是在天上盤旋的燕隼它們。
等幾隻鳥兒叫了幾聲,八哥便從遠處飛來。
在陳凡頭頂盤旋了兩圈,再飛過去,「陳凡來啦、陳凡來啦。」
周亞麗轉頭看著他,「老弟,你也不多教教這隻鳥說話,每次就是陳凡來了,陳凡在哪裡,不嫌太單調了嗎。」
陳凡撇撇嘴,「要不你教?」
周亞麗鼓鼓腮幫子,「我教就我教。」
隨後沖著遠處大喊,「八哥。」
陳凡黑著臉,「你管一隻鳥叫哥?」
你管我叫老弟,管它叫八哥?那我是什麼?
周亞麗也傻了眼,「那我怎麼叫它?」
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沒聽見老弟怎麼叫這隻鳥。
姜麗麗放慢速度,轉過身來笑道,「麗姐,你叫它傻鳥就行。」
傻鳥?
周亞麗瞪著眼睛,「這樣也行?」
姜甜甜笑道,「行不行,你試試唄。」
周亞麗深吸一口氣,「傻鳥。」
此時大隊部的專用帳篷裡面,楊書記他們幾個,加上所有的小隊長都在,八哥落在窗戶上,扯著嗓子直嚷嚷,「陳凡來啦,陳凡來啦。」
然後便聽見遠處傳來的「八哥」叫聲。
眾人忍不住哈哈直笑,倒是沒人敢拿周亞麗打趣,只是看著八哥笑道,「傻鳥,你今天占了便宜啊。」
八哥聽不懂別人的話,只聽見傻鳥兩個字,便呱呱直叫,「傻鳥、傻鳥。」
再聽見遠處傳來「傻鳥」的叫聲,便立刻撲騰著翅膀飛出去。
葉樹寶轉過身,透過窗戶往外看,「嗬,每次都是四人四騎,還挺整齊。」
肖烈文瞟了他一眼,說道,「你還是想想,等過完春節,怎麼把小陳他表姐,安排進省城工廠里工作。」
葉樹寶轉過身來,抽出煙叼在嘴裡,臉色有些發苦,「工作倒是好安排,可就是安全保障是個大問題,不好辦啊。」
擦燃火柴點燃煙,甩了甩火柴,扔到地上踩了一腳,愁眉苦臉地說道,「老肖,你說小陳怎麼想的,為什麼一定要把周小姐,送到基層去鍛鍊呢?」
肖烈文哼哼兩聲,說道,「我覺得挺好。」
隨後看了他一眼,「你說為啥生產隊每年都要辦憶苦思甜會呢?」
葉樹寶咂咂嘴,「得嘞,懂了。」
隨後嘆了口氣,「我也只能再抽調兩個班的民兵,專門盯著她的安全。」
旁邊楊書記正要說話,這時遠處傳來陣陣呼喊聲。
「接到人了,張連長他們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