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提前結束
第1118章 提前結束
過年在家就是那些事兒，陳凡已經很熟悉。
無非就是盧家灣和雲湖兩地跑，盧家灣這邊，主要是他在家裡等著別人來拜年，去了雲湖，就是他主動上門去給別人拜年。
雖然如今身份不一般，但他也不是一朝得志便翻臉不認人的小人，老丈人、楊叔這些也不用多提，稍微遠一些的，無論是衛生處的嚴利元、周姐，還是教育處的左主任，又或者動物園的郭道榮、文化處的潘雲深，他都會拎著禮物去坐坐。
即便一年只有這一次，一次只聊一個多小時，也讓這些人深感欣慰，人前人後都對陳凡讚不絕口。
陳凡不太在意別人的看法，他做這些，只是遵從本心，覺得應該這麼做而已。
交朋友只看品性，是否合得來，合得來的，像盧家灣的社員，他也能端著酒碗喝得你來我往，合不來，縱然是身份再高、官再大，他也懶得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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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他還只是盧家灣的獸醫，縱然有一本《急救手冊》的成績在身，卻也算不得什麼，確實得了雲湖地委這些人的不少幫助。
該記的情分得記著，並不是人情還完了，就可以了結的。
即便是當成普通朋友相處，也是一份情誼。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正月十四，總算是休息夠了，四人才從盧家灣返回省城。
星湖，文藝新村。
陳凡剛從江南大學給徐教授拜完年回來，便看見周亞麗坐在客廳里，神情哀切、「泫然欲泣」。
「怎麼了這是？」
他將裝有老師布置作業的公文包遞給姜麗麗，脫掉外套拿給姜甜甜，隨後到一旁坐下，看著周亞麗笑道，「這又是三十六計里的哪一計？」
周亞麗抽泣了兩下，抹了把臉，「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看他。
姜甜甜將外套拿進房間掛好，走出來笑著說道，「明天就要進工廠，不樂意唄。」
周亞麗瞄了一眼陳凡，額頭又抬高了一些，「哼哼。」
陳凡接過姜麗麗遞來的茶杯，喝了一口，笑道，「別哼哼了，有沒有人告訴你，你哼哼的樣子很像小豬。回頭我畫個漫畫，名字就叫小豬哼哼，……」
不等他說完，周亞麗便咬牙切齒，「你要是敢畫，我就讓千帆公司的作者們集體創作一本，把你寫成大反派！」
陳凡打了個哈哈，「不畫不畫。」
隨後笑道，「放心好了，這是盧家灣在雲湖之外的首家工廠，還是跟省城合作的項目，是作為樣板工程來打造的，時間長了不敢說，最起碼今年之內，葉隊長肯定會親自釘在這裡。
除了他之外，還有盧家灣二三十號骨幹，也會一起跟著過來。有他們在，不會讓你受了委屈。」
他還不知道，為了周家大小姐的安全，除了原定的二十多個管理骨幹，葉樹寶又從運輸隊抽調了二十個好手，分散在廠子裡，務必保證大小姐平安無事。
頓了一下，陳凡又說道，「本來按照我的意思，你就應該像一個普通基層幹部一樣，參與到工廠的生產活動中去。可你畢竟以後要接手百勝集團，跟普通工人還真不一樣，適當了解一下內地工廠的基層運作情況，也就夠了。
不用我特意打招呼，葉隊長肯定會把你安排好。」
周亞麗眨眨眼，「真的？」
陳凡撇撇嘴，「最起碼，盧家灣還指望著你管理的公司給他們下訂單，他們哪敢得罪你？」
周亞麗眼珠微轉，「這倒也是。」
陳凡臉上笑容一收，看著她正色說道，「你與其擔心吃不了苦，還不如好好想想，進了盧灣食品廠之後，要怎麼開展工作。」
周亞麗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說道，「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我又不是什麼都不懂，工作方面的事情，我心裡自然有計劃。」
隨即又嘆道，「可是生活的苦，我是真的吃不了一點！」
兩姐妹坐在一旁，聽到這話，是哭笑不得。
陳凡眼角抽搐了兩下，忽然口風一轉，「你是不是還有半年就畢業了？」
周亞麗點點頭，「對。」
說到這個，她忽然有點兒惆悵，「再過半年，我就不再是大學生了。」
第一次回內地的時候，她還是大一的學生，如今三年過去，眼看著馬上就要畢業，怎麼感覺沒過多久呢？
陳凡笑道，「你還想做學生，可以繼續讀研究生啊。」
周亞麗想了想，隨後輕輕搖頭，「算了，我沒有你那麼聰明，而且如果不能讀到博士，只是碩士研究生，其實用處也不大，而對我來說，博士頭銜也不能為我增加什麼光環。」
她說著聳了聳肩，「畢竟我不像老爸老媽一樣，還要對外活動，有個博士學位還能增光添彩，我能管理好百勝集團，就謝天謝地了，博士對我反倒是負擔。」
陳凡笑道，「等你真正能獨立管理好百勝集團，那時候不管什麼博士，在你面前也要喊一聲周女士。」
周亞麗眉頭輕挑，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就是。」
陳凡看著在心裡暗笑，果然是沒經過社會毒打的千金大小姐，還是小孩兒脾氣，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
如此這般，周大小姐到盧灣食品廠去學習的事，便已成定局，明天就會去報到。
周亞麗忽然說道，「老弟，那我在工廠學習，別人星期天放假，我有沒有假？」
陳凡兩手一攤，「原則上有，但具體情況，看你自己。」
周亞麗眨眨眼，「什麼意思？」
旁邊姜甜甜笑道，「很簡單，假期是有的，但如果你的工作沒有完成，需要你自己安排，那你是上班，還是放假呢？」
周亞麗兩眼發直，「那我不是跟語風姐一樣慘？」
陳凡忍不住捂著臉，嘆道，「看看，這就是讓你去陌生工廠學習的意義，否則的話，你到現在還不知道葉總他們到底有多慘。」
周亞麗乾咳兩聲，「那什麼，你這兒的鑰匙留給我唄。」
對於這樣的要求，陳凡自無不可，當即就讓姜麗麗拿一套鑰匙給她。
估計周亞麗是想把這裡當成避風港，萬一撐不住的時候，就跑這兒來躲清閒。
陳凡安排她進工廠，是讓她增長見識，又不是真讓她遭罪，自然不會卡得太死。
……
用了一天時間，將省城的熟人都拜訪了一遍之後，陳凡便帶著兩姐妹飛往上海。
正月十五結束，絕大部分學校也都開學，姜麗麗和姜甜甜也開始了最後一年的學習。
陳凡則一頭扎進上影廠的剪輯室，準備將去年拍攝的長江風光片素材全部製作出來。
時光如梭，轉眼便是一個多月過去。
天氣一天天轉暖，當連續幾天細雨綿綿的時候，陳凡才恍然發現，已經是清明時節。
……
4月4日，星期六，農曆二月三十。
早上天亮不久，姜甜甜便從外面買回早餐，姜麗麗則忙著收拾行李。
今天兩姐妹都請了一天假，準備陪陳凡回家祭祖。
陳凡洗漱完，換好衣服，從樓上下來，便看見兩姐妹已經坐在餐桌前，眼巴巴地望著自己。
他挽起袖子走過去，笑道，「這麼著急幹嘛，反正是自己的飛機，直飛雲湖，也不差這點時間。」
姜麗麗笑了笑，「習慣了。」
姜甜甜也笑著說道，「早點出發早點到。」
這一個多月，可以說是她們幾年來最舒心的日子。
陳凡雖然忙著剪輯，生活卻很規律，白天的時候，她們去上學，陳凡便去上影廠做後期，等到她們放學回來，陳凡也回到家裡。
吃完晚飯，三人各自忙碌自己的事情，姜麗麗學習美術相關的知識，為自己的服裝設計增加底蘊，姜甜甜處理出版社的工作，或是自己寫點小文，陳凡則忙著寫稿。
十部道門電影啊，哪怕有許多經典武打片可以做參考，要嚴格按照劇本的格式寫出來，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他白天又要忙著剪輯風光片，只能在晚上寫稿，而且除了電影，還在連載的《龍騎士傳說》和《聖鬥士》也需要存稿。
這一天天忙的，還挺有規律。
最重要的是，沒有表姐在旁邊打擾，他們可以盡情地享受獨處空間。
在這座小洋房裡，不需要避著誰，也不需要處處小心，如此一來，自然很舒心。
陳凡拉著兩人，像往常一樣，先各親了一口，才拿起筷子吃早餐。
半個小時後，等吃完早餐，兩姐妹收拾好屋裡，三人便帶著行李出門。
上午十點半，小飛機便降落在雲湖機場。
過去了兩個多月，雲湖機場……差不多還是老樣子。
唯一的區別，就是在跑道旁邊的空地上，多了「雲湖機場」四個字，以及遠處一座正在施工的工地。
過年時回美國探親的馬佳佳，早已經返回雲湖，負責這邊的工作。
今天也是她過來接機。
在她的身後，還有幾個人。
不過，似乎都是女的？
陳凡將視線從舷窗收回來，拿了兩件行李，便走下飛機。
在飛機停穩、放下舷梯的那一刻，一道身影便沖了過來，「麗麗、甜甜，想死我啦。」
陳凡三人嚇了一跳。
這人是誰啊？
等她跑到跟前，仔細一看，齊齊瞪大眼睛，「亞麗/表姐？」
這個穿著一身工裝、留著短髮的女青年，竟然是只分別了一個多月的周亞麗。
周亞麗得意晃了晃腦袋，張開雙臂轉了個圈，笑道，「怎麼樣，像不像工人？」
陳凡繞著她轉了一圈，臉上滿是驚嘆，「你怎麼變這個樣子了？」
以前齊腰的長髮剪成了短髮，雖然還能披肩，卻在腦後扎了個小馬尾，看著乾淨利落，跟原來的形象大不一樣。
身上的時裝也換成了工裝，人黑了一點點，然後瘦了不少。
就她現在這樣子，跟以前相比，幾乎是兩個人，難怪剛才陳凡沒有認出來。
見陳凡如此驚訝的樣子，周亞麗似乎很開心，樂得原地跳了兩下，「怎麼樣，老姐沒給你丟人吧！」
馬佳佳這時也走了過來，笑著說道，「我第一次見到大小姐這個樣子的時候，也是嚇了一大跳。」
她轉頭看著周亞麗，眼裡的情緒很複雜，既有欣慰，也有心疼，「雖然時間不長，只有一個多月，可大小姐真的變了很多，有些以前沒有注意到的細節，她現在都會關注。
表少爺你這一招，真的對大小姐有用。」
陳凡咧著嘴嗬嗬直笑，這招當然管用了，後世江浙一帶，有許多大工廠的老闆就是這麼教自己子女的。
不管是名校畢業的、還是出國留學回來的、又或者是不學無術遊手好閒的，全都往車間裡丟。
那些廠二代、富二代們，不僅要學習基礎管理，還要跟普通工人一樣學著做生產工序。
甚至別的工人只需要負責自己的工序就行，而他們卻要經歷完每一道程序。
某鞋業龍頭的大小姐，從車間「畢業」的考題，就是獨立完成一套鞋子的製作。
在生產中學產品，在實踐中學管理，這樣根基才會紮實。
當然，這種學習方法，一定要能沉得下去才行，否則只是走流程，淪為形式，那別說學幾個月，就是學幾年也不頂用。
該不懂的還是不懂。
只是他沒想到，周亞麗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連珍愛的長頭髮都給剪了。
看著滿臉笑意的周亞麗，陳凡忽然正色說道，「你合格了。」
周亞麗愣了一下，「啊？」
等她反應過來，不禁疑惑地問道，「你不是說，最少要學習三個月，最多半年嗎？這才一個半月呢。」
陳凡笑著輕輕搖頭，「重要的不是學多少東西，而是讓你學會沉下心來，往下面看。盧灣食品廠的生產工藝和管理，其實對你的實際幫助幾乎為零，我讓你去這家工廠，只是為了拓展你的視野，增加你對全產業鏈的了解。
雖然我沒有對你進行考核，也沒有找葉隊長打聽你的表現，不過，看你現在這個形象，就能知道你不是在工廠里混日子。
這就夠了，現在我宣布，你的工廠學習期提前結束。」
周亞麗霎時兩眼放光，「真的嗎？」
不等陳凡再次確認，她便一蹦三尺高，拉著姜麗麗的手轉圈圈，「麗麗，我終於不用再每天吃食堂了！我要吃肉、吃魚，吃好多好多零食！噢耶……」
馬佳佳看著周亞麗拉著兩位表少夫人慶祝，也是笑開了花。
過了幾秒，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轉頭對著陳凡說道，「表少爺，這段時間，你有沒有了解過國外遊客數量激增的事？」
陳凡打了個手勢，示意先上車，隨後問道，「國外遊客數量激增？我這段時間忙著工作，沒太關注外面的情況，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