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西部總領
這話但凡換個人說,松野慶之早就把他拉出去亂棍打死。
偏偏說這話的人是宇智波世蕃,一個數次幫他擺脫困境的智者。
「兄長何出此言?
如今圓市休已死,岩隱,砂隱所部均已撤出火之國,西部貴族早已是秋後螞蚱,西山道伊東智哉,西河道山崎卓大不過癬疥之患,不足為慮,還有何處敵人能夠威脅到我?」
「哈哈哈,賢弟前有從龍之功,後有戡亂之績,麾下更有忍軍過萬,以致內外貴族咸服,威懾諸道。在這火之國內,足可謂是二人之下,萬人之上,如此權勢自然難有外敵。」
「難有外敵?」
松野慶之眼皮一跳,立刻就明白了嚴世蕃的意思,卻是笑著說道:「兄長是指我那外甥?」
如今他擁兵過萬,又有擊破西賊的不世之功,可謂威壓朝野,火之國內能威脅到他的只有火影,至於大名,只有明面上的地位比他高罷了。
對於這個外甥,松野慶之雖然有些警惕,但並未放在眼裡。
嚴世蕃扶須,只是笑而不語。
松野慶之的笑容逐漸凝滯,他沉思片刻後嘆道:「我這個外甥還是有些想法的,有勞兄長提醒,我會小心處理,他日若有所成,定不忘兄長大恩。」
「既然賢弟心中已有計較,那為兄也就不多說什麼了。
還不知今日賢弟相邀,所為何事啊?」
「實不相瞞,此次大軍西進,意在清洗西部殘餘叛亂貴族,難免會擾亂地方。
兄長也知道,這些貴族雖然聽命於我,但也是利益維繫,即便是我,若是強加阻攔,恐怕也不會有什麼效果。
而今貴族長召集族兵,又發下任務廣募木葉忍者,欲維護西部穩定,本是利國利民之舉。
不過...
不過西進忍軍中多有桀驁不馴之輩,心高氣傲之徒,這些貴族麾下忍軍成份斑駁,唯利是圖者眾。
他們向我進言,此次宇智波插手民生的行為已經觸犯了他們的底線,冒犯了他們的權益。
言語之間,十分惱火。
弟也只能盡力安撫,但這絕非長久之策。
今日請兄長前來,便是想請兄長與我交底,貴族長在西部意欲何為?
若對西部某地感興趣不妨直接與弟明言,有兄長數次大功在前,弟願稟明大名,擇地封賞。
有弟從中周旋,化干戈為玉帛,必不使宇智波得罪天下貴族。」
松野慶之語氣真切,時而為難,時而激動,盡力勸解。
嚴世蕃自然聽出了對方的重點,輕笑回復道:「原來是這事,看來賢弟對我族誤會頗深啊!
我族族長自幼便經歷忍界大戰,久經沙場,常見生死別離,此次內亂波及甚廣,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
族長感於普通百姓生活不易,這才發下任務,希望將此次對西部的清算局限於貴族之間。
如此一來,對火之國,對百姓,對賢弟其實都是一件好事。
至於西部諸道民生內務,我族秉承初代目遺志,若無大名之令,絕不會妄加干涉,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此次任務均以宇智波一族名義釋出,並未涉及木葉,賢弟大可放心。」
松野慶之對此並不意外,雖然他一直強調宇智波族長,但對方畢竟是火影。
歷代火影還沒出現過想要干涉火之國內政的人,更何況還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
在他看來,宇智波的行動,多半是因為宇智波止水那樣的年輕人一時衝動。
年輕人嘛,又是個有實力和地位的年輕人,一時衝動做些意氣之舉可以理解,但如宇智波世蕃這種精明的人定能明晰是非,辨別利弊,做出正確的選擇。
「有兄長告之,我這裡算是放心了,只是貴族那邊...」
宇智波做的事他是認可的,畢竟他也不想得到一片白地,火之國還要從那裡獲取持續的稅收,松野家也要在那裡獲取利益,打爛了對誰都沒好處。
奈何下面那些貴族慾壑難填,所以這個口不能由他來開。
同樣的,他也不想現在就得罪宇智波,甚至他從心底的是支援宇智波的,宇智波的行為嚴重阻礙了貴族的利益,這樣一個強大的敵人會讓下面這些貴族繼續支援他,服從他的領導,給他時間將這次戰果轉化為松野家的實力。
而實力才是硬道理。
「宇智波畢竟只是宇智波,若是不打出木葉名頭,下面這些人狠下心來,必會和兄長的族人發生衝突,屆時不管傷了誰弟都不好辦啊。」
「倒是讓賢弟為難了,不過我家族長一向堅持己見,對西部的命令恐怕難以更改啊~」
嚴世蕃皺眉,略過思考後,在松野慶之驚訝的目光下露出一抹尷尬的笑容。
只見嚴世蕃嘆了口氣,語氣有些為難。
「其實,今日若不是賢弟令人找我,為兄也要過來一趟。」
松野慶之心中一喜,連忙說道:「哦?兄長可是有什麼難事?」
「還是西部百姓的事,其實我本不該說這些,但這些日子也因族裡那些傢伙多有失態。
賢弟也知道,我家族長當初為了儘可能維護北陸道的秩序,調動了族內外忍者兩千餘人,以一族之力動員如此多的忍者耗費實在太多,族老們很不滿族長所為,奈何他不僅是宇智波的族長還是木葉的隱。
族長一意孤行,我們也只能由他,可沒想到北陸道之後族長又要加派忍者前往西部...」
嚴世蕃說著越發生氣,聲音不由增大。
「此舉簡直胡鬧,木葉的屁股都還沒擦乾淨,還有心情管外面的平民!
想老夫在外面絞勁腦汁為家族開源,而他卻在後面玩命似的消耗家族底蘊!
等到家底敗光,宇智波衰落下去,老夫倒要看看,那些人會不會記他的好!」
松野慶之還是頭一回見嚴世蕃如此生氣,他按下心中笑意連忙勸道:「兄長莫惱,五代目貴為木葉之隱,心懷火之國百姓實乃火之國之幸事。」
面對這番言論,嚴世蕃只是悠悠嘆道:「火之國之幸,卻未必是家族之幸啊~」
松野慶之感同身受,他松野家也是一心為國啊!只是火之國並非他一言堂,為了國家的長治久安,松野家必須得強大起來。
一念至此,松野慶之的想法更加堅定,他必須要將宇智波牢牢與松野家繫結。
「兄長莫憂,有什么弟能幫上的但說無妨。」
「只恐讓賢弟為難...」
「哈哈哈~」
松野慶之大笑一聲,揮手道:「但說無妨!」
「近日族內會派遣一人帶隊前往西部,我家族長希望能得到大名的首肯,予其暫時監管西部各道之權,以監督貴族軍隊,控制戰爭範圍,保護百姓免受戰亂波及。
其二,族老們希望能在西部置辦一些產業。」
兩個要求,卻讓松野慶之的笑容逐漸收斂。
第二個倒是好說,西部死了很多貴族,現在有大片無主之地,宇智波那些族老想要多少都沒問題。
至於第一個,西部各道監管之權,看上去權力頗大,要求過分,但其實比第二個還好滿足。
只是...
「兄長,這產業倒是好說,不過西部監管之權,這東西...」
「為兄知道這裡面的道道,只是族長所託,推無可推,即便只有名義也足以讓老夫交差了。」
現處於西部各道的貴族,無論是本土的,還是東部殺過去的都早已打出真火,即便松野慶之跑過去這些人也不見得會受他監管,所以根本無從給予什麼權力,只能給予一個名頭。
不僅如此,擁有這個名頭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完全屬於吃力不討好。
不過見嚴世蕃已經有所準備,松野慶之也不再遲疑,乾脆的應下。
「既然兄長知道其中兇險,那這兩件事就交給弟吧,三日之內便有結果。」
「如此,為兄替家族謝過賢弟!」
嚴世蕃起身致謝,隨即再次提醒道:「西部大軍已敗,賢弟當早日召回番眾拱衛京都才是,莫要讓人鑽了空子。」
松野慶之眼神微動,點頭應下。
離開了松野家,嚴世蕃乘著馬車朝城外離去。
臨近南門,路過一個偏僻的小巷,馬車緩緩停下。
明明是大白天,但這片區域安靜的可怕。
斗笠下,輝的三勾玉轉動,面無表情的打量著四周,嚴世蕃卻緩緩開口道:「無妨,有客人來接我們了。」
話音剛落,幾道身影走出,其中一人半跪在馬車前舉止恭敬。
「我家大人請先生一敘。」
輝眉頭一挑,詫異的回頭看了一眼,不過有帘子擋著,什麼也看不到。
「帶路吧。」
「是。」
與此同時,一輛一模一樣的馬車從巷尾走出朝著南門而去。
...
...
二月,山陽道,殘陽如血,潑灑在無盡的山野之間。
十餘名潰軍避開官道向西竄逃而去,他們面帶驚恐拋去一切甲冑與武器,只為換取更多生的機會。
「快!快跑!他們追上來了!」
一名武士打扮的白髮老者喘著粗氣叫嚷,他跑在隊伍中間,身形踉蹌,左右護衛小心扶持,唯恐他倒下。
他名喚佐佐木信綱,是東山道一個小貴族家的供奉,於那場大潰敗脫離大部隊後僥倖逃生,但東部忍軍動作太過迅速,一路追殺上千里,兵鋒直至東山道,沿途各道基本被其控制,只剩下慘烈的區域性廝殺。
他雖僥倖存活卻也難以離開山陽道回到家鄉,只能不斷躲避,但終究是被發現了。
「前輩,我,我跑不動了...」
身後傳來一陣虛弱低吟,佐佐木信綱回頭看去,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那少年是他路上遇到的,因兩人都來自東山道相遇後便一起逃命,周圍這些人也大都因此聚在一起。
此刻少年臉色煞白,腳步虛浮,哪怕早已成為忍者,但連月逃竄與戰鬥還是掏了他的身體。
「跑不動也要跑!前面就到宇智波設立的衛所了,只要能到那裡我們就能活下去!」
佐佐木信綱回頭激勵,眾人聽到他的鼓舞卻沒有回應,只有少年會小聲的應一句『好的前輩』。
其餘人只是低頭趕路,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停下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
東部聯軍已經殺紅眼了,整個山陽道每一個莊園,每一處高宅大院,只要跟貴族有關的地方無一不是屍橫遍野、雞犬不留。
哪怕是那些偏僻村落,也時常被屠戮。
這已經不是尋常爭鬥了。
「佐佐木大叔,你說,我們還能回家嗎?」少年的聲音微弱,帶著顫音,讓人一時聽不清真切。
「媽,我好想回家...」
少年喃喃自語,身體擺動越來越大。
「堅持住,我們一定能回家...」
可家裡還能剩下什麼呢?
佐佐木信綱不知道,但他也只能這樣寬慰眾人。
「好的,前輩...」
眾人沉默著繼續前進,漸漸地,殘陽落幕,遠處越發黑暗。
二月的風一次次掠走他們的熱氣,只留下冰涼的四肢。
「光!是光!前面有營地!前面有營地!」
不知過了多久,兩聲驚呼從前方傳來,一聲比一聲響亮。
佐佐木信綱精神一振,他連忙扒開眾人來到最前方眯眼眺望。
「宇智波!是宇智波的族徽,我們逃了,我們逃掉了!」
佐佐木信綱雙手顫抖,情緒高漲,他嘶吼著指著前方竟有些語無倫次。
眾人順其所指,看向黑暗的盡頭。
象徵和平的族徽正高懸營地之上,在烈烈寒風中嘩嘩作響。
活了!
所有人的心情為之一松,淚水不禁奪眶而出,自西部聯軍大潰敗後他們一路逃竄已經有月余了。
如今,他們終於找到了活路!
有人極度興奮的向營地奔去,有人放鬆的躺下想休息休息。
「快走吧小子,去了那我們就有機會回家了,哈哈哈~」
佐佐木信綱大喜的同時,不忘回頭找到那個少年。
少年聞言雙目漸明,驚喜異常,只覺得渾身都有力氣,不冷也不累了。
「好,好的前輩,哈哈哈哈,回家,終於可以回家了,我再也不想當忍者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少年念叨著一路跑向營地,佐佐木信綱只是笑著亦步亦趨走在後面。
遠處,最前方幾人已經靠近營地,營地內的人也察覺到他們開始派出忍者應對。
那特製的紅黑相交的戰甲,在燈光映襯下如此鮮艷,引得眾人又是一陣歡呼。
「那就是宇智波,不愧是宇智波,小子,快走,我們要到了!」
不知何時,佐佐木信綱走在少年身前,看著遠處耀眼的盔甲興奮的回頭叫嚷著。
少年沒再回應,只是走著,繼續走著,也不知走了多久,只有佐佐木信綱始終站在他的身旁。
「前輩,我們到了嗎?」
「到了,到了,到家了,好好休息吧...」
「好的...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