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沒有任務,只有夥伴


  聽著志村曲東對松野軍的評價,眾人長吸了一口氣皆是陷入沉思。

  他們不懷疑志村曲東的判斷,貴族忍軍實力不強已經是公認的事實,他們只是在思考止水的用意。

  見志村曲東說完,止水點頭示意之後便轉身看向那副火之國地圖。

  上面被標註了一些記號,眾人跟著止水的目光注意到了一些人名與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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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東上忍說的沒錯,松野叛亂其實算不得什麼,真要剿滅他們根本無需興師動眾,三番忍軍即可處理。

  但貴族真正的威脅卻不在這裡。」

  貴族。

  有人注意到止水更換了目標,心中驚疑不定。

  止水說著,指著東山道與西山道交接之地問道:「昔日大名征討德川颯之時尚需從忍村招募忍者,輔以京都附近浪忍武士才能組建一支像樣的忍軍。

  到了北陸道東西勢力決戰之時兩邊貴族合力之下已經能輕易培養出成千上萬的忍者,如今松野更是以一家之力拉出八千忍軍。

  雖然以我們的目光來看這些忍者並不合格,可這才過了多久,若是給他們足夠的時間呢?

  貴族傳承少則數十年,多則數百年,世代累積之下不缺錢糧,更不會在乎忍術的傳承,他們只缺少時間將自身底蘊轉化為實力。

  這樣一群人,如果放任他們不管,不出十年,木葉將何去何從?」

  眾人沉默,木葉的未來他們不好說,但各族的未來幾乎一眼能看穿。

  如宇智波,日向這些真正的血繼家族而言還不算太糟,他們還可以聯姻,哪怕是被抓去配種血脈也能傳承下去。

  但如豬鹿蝶,犬冢,油女等秘術家族,若是秘術被廣為流傳,被取代只是時間問題。

  而猿飛,志村等家族,一旦被針對失去族中產業,必然無力維持家族,以至於後繼無力,泯然眾人。

  「火影大人說得對,貴族培養忍軍危害太大了,彼此征戰危害火之國不說,越來越多的忍者也嚴重動搖村子的地位。」

  眾人自然明白這些,所以昔年才會一致對外支援火影抵制一手推動此事的大名。

  「火影大人動員全村,還親自帶兵難道並不僅是為了松野一家?」

  眾人精神緊繃,目光在止水和地圖上來回掃過。

  止水卻是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他看著地圖,自京都開始點道:「北陸道這裡有松野太郎八千忍軍,東山,山陰,山陽三道匯聚著昔日東部聯軍萬餘忍軍,西山,北河,西河三道則蟠踞著德川,山崎兩路叛軍,也有近萬忍軍。

  東海道貴族手中忍軍不足兩千但聽說還在培養招募,南海道同樣如此。」

  待止水停下,眾人臉色已經十分難看了。

  整個火之國貴族所掌握的忍軍,僅是明面上的就有三萬餘!

  這是何等恐怖的數量,整個木葉都沒有這麼多忍者!

  「居然已經有這麼多忍者了,若是再放任這些貴族繼續發展...」

  他們心情沉重,不敢再說下去,只覺頭皮發麻,有些慌亂。

  「剛才有人問我是不是還想對其他貴族動手,現在我想各位已經有答案了。

  如諸位所見,不是我想動手,而是木葉已經沒有選擇了。」

  「火影大人,我們能贏嗎?那可是所有貴族...」

  「就算贏了,代價也大了!」

  有人遲疑,有人恐懼,也有人起身支援。

  「我相信火影大人的判斷,不管是誰,只要威脅村子,只要與木葉為敵,火影大人都會帶領我們取得勝利!」

  「願聽從火影大人調令,為村子而戰!」

  眾人驚醒,局勢已經被止水分析的如此清楚,立足於木葉的他們哪還有什麼選擇的餘地?

  「願聽從火影大人調令,為木葉而戰!」

  見眾人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止水又突然語氣輕鬆的寬慰道:「大家也不用這麼緊張,貴族忍軍的實力如今來說還不算大患,只要及時解決他們不給他們聯合的機會,木葉依然是木葉。」

  說到這裡,有人回過味來,忙問道:「所以,火影大人是想透過一次失敗來引誘周圍貴族主動進攻,這樣既可以讓其他貴族掉以輕心,又可以有理由對他們周圍貴族動手而不至於為其他貴族警惕?」

  聽他這麼一說,眾人恍然大悟,以他們此刻的兵力,完全可以將周圍包括松野家在內的幾個貴族全部解決,他們缺的只是動手的理由。

  而一旦成功,木葉的壓力瞬間就小了大半。

  一念至此,眾人對止水的遠見越發欽佩。

  止水點頭給予讚許,隨後繼續說道:「曲東上忍的行動本是機密,不該宣揚,不過營中風聲我也有所耳聞。」

  見止水提起此事,眾人心中一凜,低頭不語,那些話雖然不是他們傳出去的,但放任不管同樣能反應他們的想法。

  「曲東上忍是英雄,與他在前線一同廝殺的忍者也是木葉的英雄,我不願他們受此非議,所以今晚將你們叫來。」

  「火影大人!」

  志村曲東激動萬分,胸腔熱血彷佛沸騰般滾燙,難以言說,他跪於案前呼吸急促非常。

  止水無奈,只得上前再次將其扶起,引得一旁銀髮暗部眸光溢彩。

  「他們是英雄,營中諸位亦是木葉支柱,是我可以信賴的人,我相信即便大家知曉此事也不會對我們接下來的行動有所影響。」

  眾人聞言,連連點頭表態。

  「那就拜託諸位代我安撫各番忍者,穩定軍心,如今木葉正值存亡之際,當團結一切力量對外,彼此之間切勿滋生齟齬。」

  話畢,止水又掃過眾人,他眸子清澈,卻讓一些人感到不自在。

  「是!」

  眾人散去,營內很快就只剩下三人。

  志村曲東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止水打斷。

  「曲東上忍今夜就好好休息吧,不要多想,日後還有很多地方需要你。」

  「是,願為火影大人效勞!」

  志村曲東平復心情轉身離去,一旁的卡卡西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有些出神。

  「今晚應該沒什麼事了,卡卡西前輩也去休息吧。」止水坐下,見卡卡西呆站在一旁笑著提醒。

  卡卡西驚醒,連忙半跪下,低聲道:「額,抱歉,五代大人...那個...」

  「嗯?卡卡西前輩是有什麼想問的嗎?」

  「是。」

  止水驚訝,一時竟忘了提醒對方起來,「這裡就我們兩個,有什麼問題直接說就好。」

  卡卡西應下,隨後卻是陷入沉默,他的目光在止水那溫和臉龐上掃過一次又一次。

  止水只是安靜等待,並未催促。

  良久。

  「五代目大人,這應該是機密才對,為什麼只是為了那種理由就把這種機密告訴幾位番隊長?」

  聲音一如既往,慵懶中帶著死寂。

  止水默然,對忍者、忍村而言,情報泄露無疑是十分致命的,但對於知曉內情的他來說佯敗之事沒有那麼單純,泄露與否也沒有那麼重要,不過此刻他想到的卻不是這些。

  看著這個完美的暗部成員,止水想起了他的過往,逐漸明悟。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件事啊。

  先委屈一下曲東上忍將這件事暫時壓下,畢竟結果已定,我需要的失敗已經得到,只要戰後再公布真相,依然能為其解開誤會,說到底只是些許謾罵,與村子的未來相比根本不足為道。

  卡卡西前輩,你會這麼想嗎?」

  「......」

  卡卡西沉默,彷佛是在預設,面具下的表情止水也無從得知。

  「哈哈,為什麼不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呢?我知道哦,你不會這麼想的。」

  卡卡西抬頭,這下止水感受到了,他似乎有些錯愕。

  「想成為一名合格的影,起碼要對村子的一些人與事有所了解,而像卡卡西前輩這樣優秀的忍者資訊自然是重中之重。

  所以,我很了解這些議論聲會有怎樣的危害,尤其曲東上忍的身份還比較...特殊?

  想必卡卡西前輩也很清楚,村子裡不僅有夥伴和任務,還有許許多多令人心煩的事。

  如今大戰在即,起碼要在高層阻止這些議論,扼殺一些不好的苗頭,以便集中力量一致對外。」

  卡卡西默然,心中的一些話卻是難以再開口。

  見他沉默,止水嘆了口氣,主動提道:「你應該不是想問曲東上忍,而是想說白牙前輩吧。」

  提到白牙,卡卡西的身體一顫。

  他的一生被四件事深深影響著,父親因非議自殺,帶土為救自己而死,琳被自己所殺,老師又因為九尾而死。

  這四件事彷佛四隻來自深淵的觸手,將其拉入黑暗,墮入無間。

  止水對志村曲東的態度讓他有些觸動,竟然不自覺得想道:如果當時的火影是五代目,如果是他的話,父親是不是就不會...

  彷佛猜到了卡卡西的想法,止水嘆息一聲將其打斷。

  「身為忍者,我理解白牙前輩的舉動。

  不過,很抱歉。

  作為影,我考慮的絕不能只是同伴與任務,所以我不能認可白牙前輩。」

  「為什麼?你明明理解,我以為是你的話...抱歉,五代目,我失態了。」

  卡卡西拳頭緊握,有憤怒,有不解,有失望,但最終還是釋然了。

  『果然只有他才能明白這些。』

  念頭一起,他的腦海中閃過一道道身影,最終定格在那個少年決絕的側臉上。

  止水擺手並未在意,反而因為卡卡西的埋怨來了興趣。

  他來到卡卡西身旁坐下,隨後拍了拍一旁的椅子示意道:「坐吧,機會難得,今天我們好好聊聊。」

  卡卡西遲疑片刻,終究還是點頭坐到止水身旁。

  「無論是你,還是白牙前輩,你們的想法我都能猜到一些。

  『破壞規則和規矩的人會被稱為廢物,可是,不珍視同伴的人,連廢物都不如。』

  是這句吧,我曾經聽人提起過,你好像經常念叨這句話。」

  「...是,這句話是一位對我很重要的人告訴我的,沒想到五代目居然會知道這句話。」

  不知是坐的近了,還是因為聽到了已故摯友的話,卡卡西的聲音不再那麼死寂。

  止水眼神微變,沒有提及帶土,只是說道:「我看過那份記錄,當年白牙前輩為了同伴放棄任務,回到村子後又因任務細節泄露以致於為村民非議最終釀成悲劇。

  白牙前輩的事確實可惜,不管是對村子,還是對於你而言。

  不過...」

  止水停頓,眼神複雜,看著眼前身體緊繃的卡卡西有些惋惜。

  「你剛才應該是想說,如果當初的火影是我,或者是任何一個認可白牙前輩的人,或許結果就不一樣了對吧?」

  沒等卡卡西回答,止水繼續說道:「如果是我話,確實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但是很抱歉,即便是我,最多也只會避免將任務細節泄露給村民,或許這樣能影響白牙前輩的結局,但是對他的行為我依然會進行嚴厲的懲罰。」

  「為什麼?同伴對你而言難道什麼也算不上嗎?」

  卡卡西有些失態,止水的言語無不說明對方根本不認可父親與帶土的理念。

  止水始終平靜,反問道:「什麼是同伴?誰是同伴?你又有多少同伴?」

  「同伴是願意為你付出生命、你也願為之付出一切的存在,是超越任務與規則的,需要你用生命去守護的『羈絆』。

  帶土,琳還有凱...他們都是我的同伴!」卡卡西起身,聲音有些激動,回答卻十分堅定。

  「只有這些嗎?」止水的語氣卻有些失望。

  「什,什麼意思?」

  「卡卡西,你的同伴只有這些嗎?」

  「......」

  卡卡西沉默,大腦有些混亂,不太理解止水的意思。

  止水的眼神卻逐漸犀利,沉聲道:「你知道嗎,那份檔案還記錄了其他內容,比如113名忍者的死亡。」

  「什麼?」

  「113名忍者因為白牙前輩的失敗而犧牲,這113個人又是誰的親人,誰的同伴呢?

  你以為他是在任務與同伴中做選擇,其實不然,他的選擇始終只有一個。

  我理解白牙前輩,因為人有親疏,但影不認可他,因為他的同伴和那113人對影來說都一樣,都是木葉的一份子。」

  轟隆隆~

  卡卡西眼神呆滯只覺大腦一片轟鳴,這麼多年來頭一次聽到這種言論,讓他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並非是任務與同伴的抉擇,只是在多寡、親疏中取捨。』

  見卡卡西呆愣原地,止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卡卡西前輩,或許人處在不同的位置就會有不同的想法,又或許是因為有不同的想法人才會走上不同的道路,我也說不清楚。

  只是對我而言,早在站在這裡之前我就已經抱有足夠的覺悟了,家族也好,村子也好,火之國乃至忍界...」

  止水說著突然停下,笑道:「當然,這些還是太遙遠了。

  仔細想想,事情其實沒有你想的那麼複雜,拋開你的立場,代入另一些人,或許你能明白更多。

  不過,切記不要鑽了牛角尖,想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再來跟我討論,我隨時歡迎,只是今天太晚了,早些換班休息吧。」

  「...是,多謝五代目。」

  卡卡西的聲音有些顫動,似乎還沒清醒過來。

  見他要走,止水突然又將他叫住,隨後從懷裡拿出兩封早已準備好的密信,輕聲囑咐道:「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把這兩封信送到北方,一封給日差,一封給雷之國大名,給雷之國大名這封記得以木葉使者的身份求見,送完信立刻回來不要久留。」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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