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1章 劇本和死胡同
第1431章 劇本和死胡同
聊天的氛圍很輕鬆,藍斯知道利卡萊州這邊不會有什麼蠢貨來惹他的麻煩。
如果真的有人不想活了,他也不介意幫這些人結束他們痛苦的人生,不過很大概率不會有這樣的人。
黨代會上能夠提名黨派候選人的這些人,或多或少的都在藍斯製造的巨大利益集團中占據了一點位置。
他們每個周期都能從這一整條政治利益輸送的過程中分潤到一些好處,所以他們不太可能會腦子不好的想要做點什麼。
忤逆藍斯不僅會讓他們損失一大筆錢,還會讓他們變得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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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斯回來一趟的目的,也並不是說威廉的競選存在危險或者麻煩,他回來的目的說白了,就是為了讓選舉變得「好看」點,而不是太糟糕。
那些有山頭主義的州,那些被財團,政治家族控制著的州,每一次州長競選都熱鬧得像是過節一樣。
儘管人們,少數人知道他們在玩一種「默契的政治遊戲」,可民眾們不這麼認為,並且他們熱衷於參加到這樣的遊戲和表演中。
那些候選人自己對付自己,互相揭短,在選民面前吵架,甚至有可能還會動手,但是他們都是自己人。
他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讓選舉變得更好看,也是為了讓民眾,選民,有一種重度的參與感。
聯邦政府統治民眾的所有手段中,藍斯認為最有藝術性的就是「選民選出了領導者」這一條,每一個領導者,從市長,州長,到國會議員,總統,所有人,好像他們的誕生都是選民們選出來的。
這一套「鬼把戲」把選民們愚弄了幾百年,並且還會繼續愚弄下去,因為它是成功的。
任何一個選民在談論總統和大選的時,他們的態度基本上是統一的。
他們和敵對的政治勢力之間充滿了戰鬥,這種團結對抗的強社交「玩法」讓陣營內的選民們可以變得更團結。
外部壓力絕對是團結最好的催化劑,沒有之一!
緊接著給他們一種虛假的「控制了命運」的快感,假的快感,候選者們向他們承諾各種條件來換取他們手中的選票,這讓他們認為自己很重要。
最終,勝利的黨派會舉行各種勝利慶典活動,選民們中的一部分就會覺得這是屬於所有人的榮耀,而不是只屬於總統或者其他什麼。
在這一整套玩法的推動下,選民們早就喪失了自己獨立的思考能力。
現在整個利卡萊州的選票基本上有七成掌握在藍斯的手裡,如果這場選舉的過程不那麼精彩,對藍斯繼續團結哲學選民其實是沒有什麼好處的。
選民這個群體其實就像是一個政治團體,甚至是一個國家。
在有足夠的外部壓力,也就是其他黨派的競選者時,他們才能團結在一起。
一旦沒有了其他黨派的候選者來競爭,他們一方面會對競選失去興趣和動力,他們以前就經常用「提前知道答案」來諷刺帝國的那套封建體系,認為那是反人類,反智的,雖然聯邦的選民們自己也不怎麼智慧。
其次,太過於早的揭曉答案,可能會引發一些選民的逆反心理,他們可能會想著————
為什麼我不把票投給別人來證明我思想上是獨立且自由的?
這就有可能會產生一些複雜多變的問題,當然還有其他的可能。
所以想要把選票抓在手裡,讓這些選票每一張都變得有價值,有用,就要給這些選民們一種「值回票價」的感覺。
那深層次的參與感,命運的共同體,才能引發他們的共情和共鳴,並且在日後化作對威廉工作上的支持。
聯邦人有時候蠢得很,明明他們知道有些事情是錯的,比如說政策。
但因為頒布政策的人是他們選的,他們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特別是在面對一些其他黨派的選民嘲諷時,就算是一坨屎放在盤子裡,他們也要吧唧嘴大聲吃下去讓別人覺得那只是屎一樣的巧克力!
簡單的溝通了一下競選的事情之後,藍斯就問道,「維克多呢?」
提到了他的小兒子,威廉臉上也很難控制的露出了笑容。
帕特里夏無法繼承他的任何政治遺產,無論他未來走得多高,哪怕他真的成為了總統,帕特里夏也無法繼承他留下的任何政治遺產。
因為帕特里夏是一個女性,直到這一刻,聯邦最高的政治舞台,國會,裡面始終都沒有任何一個女性的參議員,聯邦也沒有出現過任何一位女性總統。
別看主流社會一直在跟隨潮流搞什麼平權運動,提高女性的社會地位,給她們更多的關注和尊重。
但政治這件事上,她們依舊沒有參與的資格,特別是頂層的政治舞台。
像是中下層的政治環境中有女性政客們參與,她們大多數並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崗位,比如說市長,州長什麼的,這裡面沒有她們。
並且她們在政壇中也是在扮演被性剝削的角色,而不是真正的光鮮亮麗的角色。
所以帕特里夏根本沒有機會繼承威廉的政治遺產,這麼好的資源就這麼浪費掉了,他不甘心。
就像是前任總統波特先生一樣,他明知道小波特是個廢物,不應該對他抱有任何的希望,但就是因為他在黨內競選和大選中勝出了,他成功了,他才開始扭轉了一些想法。
那些實實在在的權力需要有人繼承下去,他的兒子,他的孫子,這才是那些政治遺產合適的載體。
威廉需要考慮的也是這樣,好在有了維克托,一個男孩,一個將來能代表勞倫斯家族出現在國會或者其他場合里的繼承者,這才是威廉最想要的。
至於帕特里夏,他對帕特里夏依舊是那麼的好,沒有太大的區別,因為維克多未來能不能走得更遠,帕特里夏也會起到關鍵的作用。
聊了一會天之後兩人一起共進午餐,隨後一同坐上了前往曼特農的火車,藍斯要去曼特農那邊見一下特里,還有一些社會黨代表之類的傢伙。
隨著現在科學技術的快速發展,火車的速度已經出現了巨大的速度提升,從金港城到曼特農只用了大概七八個小時的時間,在晚餐時抵達了曼特農。
特里州長早早就在月台上等著了。
等普通的乘客都散完之後,藍斯才從車廂中出來,特里立刻就迎了上來,「藍斯!」
藍斯和他擁抱了一下,「我聽說你要過來,推掉了今天所有的工作安排,我們得好好聊聊!」
作為利卡萊州的州長,他比別人更清楚金州,乃至整個聯邦高層現在一些微妙的動態。
被人們稱作為「社會黨和它的新三駕馬車時代」已經到來,羅伊斯,克利夫蘭,還有藍斯。
這三個人是目前聯邦最有權勢的代表,他們可以代表社會黨,但是社會黨代表不了他們。
特里州長從他朋友那邊聽說,總統府和克利夫蘭參議員的權勢已經超出了聯邦政壇遊戲規則的允許範疇。
現在國會內什麼提案允許討論,表決,什麼提案不允許討論,不允許表決,都是克利夫蘭參議員一個人說了算。
這意味著他的權力再次突破了一個次元!
以前多數黨領袖即便有自己不喜歡的提案被提交到國會,哪怕他真的很不喜歡,也要把這個不喜歡的提案安排到工作日程中。
這就是國會的特色,你可以不喜歡這個提案,也可以自己反對,或者拉攏一群人反對,但是你必須把它安排到工作日程中,要充分的體現出聯邦最高統治機關的公平公正,要給別人表決,要讓別人法律上,情理上,都無話可說。
大家表決不通過,不是我阻攔你,所以這件事是大家的意志,符合聯邦遊戲規則。
但現在不一樣了,克利夫蘭參議員直接不給這些提案安排日程,這就意味著人們無法通過討論,表決的方式來決定這些提案是否能通過並且生效。
他一個人就等於捏住了立法權,這是明顯不合理的。
但是沒有人去說他,去找他的麻煩,因為不願意惹麻煩。
其次克利夫蘭參議員的手段還算委婉,並不是那種赤裸裸的不讓人討論投票,而是通過不斷根據那些提案的輕重緩急,不斷把一些提案往後挪。
在情感上人們也能接受,而且只要不是特別重要的提案,議員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作為總統安排的用來協調國會工作的參議長都不說話,他們有什麼好說的?
當國會和總統聯合起來之後,加上一個權力開始無限膨脹到有些扭曲的執法部門時,擁抱自由幾百年的聯邦,終於迎來了自由最嚴厲的父親獨裁!
目前它還是「溫和的獨裁」,但無論是溫和還是兇惡,獨裁就是獨裁。
不過這些事情肯定會有人要反抗一下的,畢竟這是聯邦。
特里州長對這些事情很感興趣,他想要知道一些內幕。
對他而言,州長肯定是連任不下去了,威廉今年要選州長,然後幹個幾年之後詹姆斯就要接上了,然後再過個幾年,加起來可能有十二年到十六年。
十六年後就算他還沒有痴呆,他恐怕也幹不了州長了。
州長的工作強度其實比總統要高,總統很多時候就是負責一些國家層面的事情,負責簽字,宏觀調控。
這些東西實際上都由具體的人去做,總統很多時候都是很清閒的,有一個能夠證明的地方。
總統有雙休日,並且在晚上六點鐘下班之後他們大多數時候都不需要加班,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
但是州長很少有能享受到雙休日待遇的,很多事情他們都需要親自來處理。
特里州長今年幹完之後他已經有了目標,四年後,他會去參與競選國會參議員,在接下來四年時間裡,他先休息休息,在一些清貴的工作崗位上停留。
這是他原本的計劃,他想要回到黨內,比如說成為利卡萊州社會黨委員會主席,或者是社會黨委員會執行委員會委員之類的角色。
這樣他不需要有一個政府公職在身上,同時在政黨和政壇中又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現在他有了一些不同的想法,既然兩個社會黨的頂頭角色在玩獨裁,那麼他是不是————可以操作下,不去黨內,去聯邦政府擔任一個比較重要的職務?
總統府和聯邦政府很多部門的人事變動,只需要羅伊斯簽字,以及國會不反對就行。
這樣就給了特里州長很多的操作空間,如果能手握權力,誰又願意回到黨內任職?
三人上了車,很快就來到了特里州長的莊園這邊,他為藍斯安排了豐盛的午餐,不過沒有喊其他人,只有他們三個。
吃了中午飯之後藍斯和特里州長簡單的聊了一下,等他回新金市的時候,特里州長會跟著他一起回去。
實際上就目前的情況來說,他已經在準備收拾東西拍屁股滾蛋了,州政府的很多工作都暫時停了下來,特別是那些需要一直確權的大型工程和政策,現在只能說是在為特里州長的一些個人色彩比較深的工作進行收尾,其他的要等新州長履任。
所以他有的就是時間。
回到自己的別墅後,藍斯就召集了本地的社會黨代表,對於藍斯的召喚這些人很快就來到了他的別墅中。
對於藍斯,他們是敬畏的。
以前就有點害怕藍斯,更不用說現在。
藍斯把他們喊過來的目的其實也很簡單,和他們聊聊社會黨州長候選人的事情,以及接下來要表演的「節目」。
對於如何演好這場戲,每個代表都充分的發揮了自己的能力和特長,給藍斯和威廉提供了不少思路,包括提供了一些反制手段。
他們會挑選一名看起來沒有什麼問題的候選人,但是這個候選人有很多的劣跡,還有把柄在他們手裡。
這是為了防止這個傢伙最後亂來的保障。
他們聊了一下午的時間,最終確定了人選,競選的方案,並且和威廉這邊討論好了一些競選的「衝突」。
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些人如此賣力投入的去工作,或許這就是權力真正的樣子!
晚上的時候藍斯拒絕了他們邀請他共進晚餐的要求,晚上藍斯還要和聯邦黨的人聊聊,他的行程安排得很滿。
最多兩三天,他就要回金州,那邊更重要些。
與此同時,在金港城,羅傑夫和原配生的四個孩子,正聚集在一起喝酒。
他們的家人在院子裡玩,而他們則坐在二樓的露台上喝酒,旁邊就是燒烤的爐子,已經熄滅了明火只剩下爐溫保證烤架上的烤肉不變涼的爐子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
年紀最小的那個次男搖晃著手中加了冰塊的威士忌,加了冰的威士忌在飲用時往往會讓人錯誤的估量自己的酒量。
因為冰涼的口感更便於飲用,低溫能壓制住那些飲用時酒精對身體的刺激,給人一種「我很能喝」以及「這酒並不可怕」的錯誤感覺。
他已經喝了三杯,就算冰塊在稀釋酒水本身,這也不少了。
「銀行昨天給我打了電話,問我有一筆貸款什麼時候能還。」
「雖然那個傢伙的語氣是商量著來,但我能感覺得到,他在擔心我還不上這筆錢。」
和他年紀差不多的次女也點著頭說道,「是的,他們聽說藍斯插手了遺產的歸屬問題,現在對我們的一些能力產生了懷疑,他們甚至懷疑我們會破產!」
「這些該死的狗娘養的,以前他們可不是這樣!」
不只是次男遇到了麻煩,次女也遇到了相同的麻煩。
聯邦,或者說資本主義的資本陷阱就是這樣。
在你能賺錢,並且能保證自己財富安全性的時候,他們會瘋狂的給你錢,只需要你支付很低的利息就能用,沒有明確的還款期,甚至給你免費用。
可一旦你表露出自己遇到了麻煩之後,他們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幫助你渡過難關,而是利用在你手裡的這筆錢,給你一刀!
本來他們還算不太糟糕的經濟情況,因為銀行,或者債主突然想要拿回這筆錢,開始變得有些拮据起來。
長男嘆了一口氣,看向自己的弟弟妹妹,「你們差了銀行多少錢?」
次男抿了一口酒,能看到他的喉嚨滑動的動作,他輕微的搖著頭,有一種說不上來源自何處的傲慢,滿不在乎,「大概七十萬。」
七十萬,在過去連他一年的利潤的一半都不一定有,銀行自然不會找他麻煩。
可現在不一樣了。
次女也說了一個差不多的數字,三十五萬,加起來有一百萬。
「媽媽那還有一點錢,可以填上這個窟窿,但現在的問題不是我們要解決你們的債務,而是如何把那筆錢弄到手。」
長女看起來更像是羅傑夫,她是第一個出生的,一直在家中擔負著半個家長的責任,所以她在兄弟姐妹四個人里,也更具威嚴。
「現在每個人都知道藍斯插手了這件事,他們都不看好我們,並且隨時隨地準備搬起石頭在我們倒下的時候砸上來。」
「我們的麻煩,遠比我們失去遺產的分配權要麻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