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8章 求榮


  第1438章 求榮

  「你們在試圖挑戰一個新世界秩序制定者的忍耐限度!」

  羅伊斯的語氣非常的生硬,就像是一塊塊石頭被他從嘴巴里吐出來那樣,讓人聽了就感覺到被硌的疼。

  洛博斯總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和聯邦總統之間只有一根電話線聯繫著,他深吸了一口氣,「我可以解釋,總統先生。」

  「我已經命令士兵們去鎮壓了這場我們沒有預料到的暴動,所有的襲擊者都已經為他們那些愚蠢的行為付出了代價,我們決定將會加大對國內的治安維護,確保在捷德的聯邦人的安全問題。」

  「還有,我們會拿出足夠的賠償來賠付給那些受害者,爭取最大限度的從他們的家人那裡獲得原諒。」

  「總統先生,這是一場意外,我們都不希望看見它發生。」

  「但它已經發生了,我們只能儘可能的去處理好後續的一些事情,我希望你們能看到我們的誠意,和決心。」

  羅伊斯哼哼了兩聲,「如果道歉有用,這個世界就不會爆發戰爭了,也不會有什麼矛盾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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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做了傷害別人的事情然後說一句對不起,接著給一些賠償,你知道如果這些真的有用,我們已經征服了世界!」

  「世界上沒有比我們更有錢的國家,沒有!」

  「但是我們沒有這麼做,是因為我們知道,道歉,賠償,那只是安撫活著的人的一種手段,而不是真正去慰藉那些死者的!」

  羅伊斯總統強調了這些事情沒有那麼容易結束,這也證明了他們試圖在這件事上從捷德政府那邊索取更多。

  洛博斯總統此時只能作出讓步,「兩萬多人,總統先生。」

  這個數字出來的那一刻羅伊斯有點摸不清頭腦,「什麼兩萬多人?」

  「我們逮捕了兩萬多名暴徒,並且審判了他們的罪行,按照捷德法律能夠處以的刑罰的上限來裁判,他們都被處以了死刑。」

  「兩萬多暴徒的死亡,他們用鮮血和生命來贖罪,我相信那您,閣員,包括聯邦的民眾,都能從這裡面感受到我們的誠意,以及對待這件事的態度。」

  聽到洛博斯總統解釋這個「兩萬人」到底是什麼意思的時候,羅伊斯突然間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就像是一下子得了失語症,不會說話了。

  一個國家的領導人被迫屠殺了自己國家內的兩萬民眾,或許這就是統治階級的無奈,但很遺憾,這一切都這樣發生了,不管是遺憾還是無奈,都改變不了這件事的結果。

  他本來應該保護他的子民,而不是揮舞起收割生命的鐮刀。

  但這些人太蠢了,以及他和他的國家太弱了。

  弱小,在任何時候,都是原罪。

  不過這番表述也讓羅伊斯總統有些不太好回答,他總不能說「就算你幹掉了兩萬個人,也無法安撫那些死者的靈魂」,這樣的表述顯然是不對的。

  他思考了十多秒,然後提著電話走到了窗戶邊上,接著推開了窗戶,讓外面的抗議聲傳進來。

  一句句口號匯聚在一起,足以響徹總統府附近。

  各種大復仇主義的口號讓電話另外一頭的洛博斯都感覺到一陣陣頭皮發麻。

  羅伊斯重新關上了窗戶,但沒有離開,他就站在窗戶邊上,「聽到了嗎?」

  「那些來自民眾心底最真實的聲音?」

  「這不是我是否原諒你,我們的內閣是否能夠原諒你的事情,洛博斯先生。」

  「這是我們的民眾是否能夠解釋這樣一個結局,你聽到了,他們不接受。」

  「聯邦是一個民主自由的國家,我們這些政客坐在我們該坐的位置,並不是為了我們自己的權力欲,而是為了完成民眾們的訴求。」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說服我,是去說服那些民眾,明白了嗎?」

  「並且,對於你的道歉,還有那些處置手段,我並不滿意。」

  「我們會自己復仇的,我們會!」

  放下電話之後羅伊斯坐在那有那麼一會時間,他沒有想到捷德的總統這麼果斷,立刻就用屠殺暴動者的方法來堵上他的嘴。

  差一點,差一點他就成功了。

  在當他聽說捷德政府屠殺了兩萬暴動者來作為一種安撫手段的那一刻,他腦子裡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這件事。

  接受?

  還是不接受?

  他本能的已經傾向於接受,畢竟從數量上來說,聯邦人的死傷可能也就一兩千人到頭了。

  而那些暴動者卻死掉了兩萬多人,這裡面差了至少十倍。

  用十倍的生命來做代價,似乎足夠了。

  不過好在他很快就改變了自己的想法,他沒有資格為任何罹難者家屬做決定,他要讓民眾的聲音代替他來發言,效果還不錯,同時也讓他沒有說出不該說的話。

  隨後他打電話給了軍方,讓他們按照計劃,炮轟港口城市。

  不管後面怎麼談,藍斯都說了,先打,打完再談。

  海軍得到消息之後,也就是十來分鐘後,那些已經迫不及待的海軍士兵們開始進入戰鬥狀態。

  他們橫向港口城市,掉轉炮口,填裝,然後瞄準。

  伴隨著擴音器中艦長的指令,炮手們開始發射炮彈。

  海面上掀起了層層的浪花,戰列艦都被後坐力推的在海面上搖晃起來,炮彈仿佛速度並不快的在空中形成一個黑點,逐漸的遠去,然後落在城市中。

  巨大的爆炸聲從港口城市中傳來,一朵朵塵埃形成的蘑菇雲升騰著沖向天空。

  在海上那些軍人們聽不到慘叫聲或者其他什麼聲音,只能看見,看見毀滅的降臨!

  「第二輪齊射————」

  士兵們麻利的退殼,上彈,重新校準坐標,開炮。

  港口城市中的人們驚恐的從家裡衝出來,朝著遠離海岸線的方向跑去。

  那些不久前還在屠殺市民的軍隊,也開始紛紛的逃竄起來。

  聯邦人的艦炮,實在是太可怕了!

  每一枚落在地上的那一瞬間就仿佛地震了一樣,大地都在怒吼,在震爆,然後一棟棟建築物就在那一瞬間成為了廢墟!

  四散的碎片成為了衝擊波和彈片之外最致命的武器,每一個爆點都呈放射性的收割了周圍一圈的人。

  有些人被彈片或者建築碎片撕成了幾塊,也有人全身沒有外傷但口鼻流血的躺在了地上。

  戰爭這個詞離開捷德共和國一度非常的遙遠,遙遠到這裡的人們對「戰爭」的概念僅僅停留在這是一個「詞語」上。

  他們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他們也會參與其中。

  炮擊持續了七輪,海軍士兵的臉上都是滿足的笑容。

  他們第一次發現,炮擊城市和炮擊靶子的感覺完全不同,那種————說不上來的快感在身體裡流轉,就像是手抓在膠管上的那一刻,從容,期待,滿足,還有幸福!

  城市中的人們哭喊著從城市中衝出去,曾經繁華的港口城市中不少區域都成為了廢墟。

  總統府在第一時間,向聯邦進行了廣播,羅伊斯親自發言。

  「就在剛才,我們已經對捷德共和國的爆發暴亂的港口城市進行了炮擊還擊,一共超七輪炮擊摧毀了大半的城市,死傷無數。」

  「但這不足以撫平我們所經歷的可怕,也無法安撫那些罹難者家屬的絕望心情。」

  「我們將派遣一個團隊,去捷德共和國進行談判,如果他們不能給出一個能令我們滿意,能令所有罹難者家屬滿意的方案,那麼我們將會對捷德共和國展開長期,規模更大的軍事打擊!」

  「作為聯邦的總統,我對罹難者的去世深表遺憾。」

  「作為還活著的人,這就是我能為他們做的最後一件事。」

  「我不懼怕引發戰爭,也不懼怕用武力去摧毀另外一個國家,當我的人民需要我的時候,這就是我的責任!」

  「願上帝保佑聯邦。」

  「願上帝保佑我們每一個人!」

  羅伊斯的講話並不長,但透露出了一些核心。

  首先他已經完成了第一輪報復,他炮擊了敵人的城市,這肯定會造成巨大的傷亡,但絕對解氣!

  民眾的情緒其實是很容易就能滿足的,只要你知道他們需要什麼。

  他們現在需要的就是報復,聯邦是一個大復仇主義流行的國家,他們對復仇並不排斥,也沒有人說什麼要仁慈,要寬容,沒有。

  他們欣賞的不是那些被人傷害了還要包容別人的人,那些人在他們眼裡就是軟弱的代名詞。

  相反的是他們支持那些復仇者,他們崇尚英雄主義,對復仇本身也格外的支持。

  羅伊斯的這番做法恰好擊中了他們的訴求,總統府外每一個抗議者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們從抗議,變成了聲援,變成了對總統的肯定!

  爽!

  至於接下來怎麼安排,怎麼談,也已經有了一整套方案。

  都不需要他這個總統多動腦子。

  有時候聯邦的總統很難當,但更多的時候,其實很好當,只要會用人就行。

  用有能力的人,用自己喜歡的人。

  在羅伊斯總統周圍的這些人中,就有這麼一個人,在非常有能力的同時,又深得他的喜歡。

  兩個小時後,總統府的新聞發言人再次召開了一個非常短的通報會,面向媒體記者們。

  「根據我們從前方統計來的戰果,在之前的炮擊中,我們至少消滅了超過三萬暴徒,並毀傷了城市中大量的建築,造成了港口城市至少上億聯邦索爾的經濟損失。」

  「且產生的後續影響,會持續造成巨大的經濟損失!」

  「這就是總統府交出來的第一份答卷!」

  記者們興奮的把這個消息報導了出去,除了極少數聖母,絕大多數人還是對羅伊斯的做法持有贊同和支持的態度。

  誰不希望自己能有一個強硬的國家背景?

  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情,如果遇到,有人試圖傷害他們。

  那麼傷害他們的那些人,他們的國家領導者,就要考慮這麼做是否合適,是否值得。

  一個強大的國家能讓他們擁有更多的自豪感,自信,以及得到更多人的尊重!

  不管是喜歡羅伊斯的,還是不喜歡他的,至少在這件事上,他們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果斷,迅速,成果喜人。

  下午兩點多,代表團已經完成了集結,並直接乘船前往捷德共和國,預計會在半夜抵達,明天早上十點鐘,他們會進行第一輪談判。

  整個聯邦社會都在關注這件事。

  和底層民眾關注的「他們是否能夠為死去的罹難者帶來更多的補償」不同,那些上流社會,他們關注的是收割的鐮刀能不能插進捷德共和國的大動脈中,能不能把這個亞藍地區發展最快的國家,這幾十年來的經濟成果,收割進自己的口袋裡!

  藍斯也在關注這件事,畢竟這裡面也牽扯到了他自己的利益。

  在這些人離開的同時,港口城市遭到聯邦人炮擊的事實也開始在捷德共和國內擴散。

  洛博斯總統,包括他的統治集團,都在想辦法捂蓋子,壓制住這些事情,但他們做不到。

  不僅逃出去的平民一臉驚恐的向周圍的人傳播這些消息,聯邦人安排的間諜,收買的叛徒,也在傳播這些消息。

  這麼做的目的並不是讓民眾們團結起來繼續和聯邦政府對抗,而是讓他們和捷德政府持續的割裂。

  因為伴隨著這件事一同傳出來的,還有另外一個更讓人感覺到憤怒的消息。

  那就是捷德政府不僅沒有向聯邦抗議,要求他們賠償和道歉,反而表示願意主動割讓一些利益,來換取聯邦人對他們的原諒。

  甚至於一些真真假假的賠償名錄都開始流傳出來,像是什麼每個罹難的聯邦公民將獲得十萬聯邦索爾的現金補償,受傷的除了治療費用捷德政府出之外,他們還會額外補償三到五萬的賠償金。

  對於那些在這場暴動中失去了財產的聯邦人,他們可以把自己的損失上報上來,經過核實後,捷德政府會給予兩倍的補償。

  一邊是對自己本國國民被炮擊死亡,房屋被炮擊毀壞的不聞不問。

  一邊是放低姿態以人們難以想像的金額去補償那些聯邦人,差距太大了。

  任何人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都是人,都是活生生的生命,都是上帝的羔羊。

  有些人死了,能獲得巨額的賠償。

  有些人死了,也就是死了。

  關於捷德統治階級都是投降派的傳聞開始流傳更廣,更多的人相信這些軟骨頭的政府高層已經完全喪失理智,只想著巴結聯邦政府好保證他們的權力。

  對於這樣的政府,這樣的國家,那些在自由民主意識下被洗腦的極端民粹青年,已經完全喪失了分辨是非的能力,也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們的身體裡只有一團怒火,一團要燃燒整個世界的怒火!

  更多的年輕人走上街頭,揮舞著拳頭抗議捷德政府的軟弱,他們要求為在炮擊中死去的民眾進行撫恤,要求捷德政府強硬的向聯邦政府索要賠償!

  他們要求很多,而且每一個要求都是捷德政府做不到的。

  越是做不到,雙方之間的矛盾也就越是無法調和。

  對於洛博斯總統而言,不賠償,不滿足聯邦人的刁難,那是真的有可能會爆發戰爭!

  他的那些專家分析過,如果和聯邦開戰,他們頂多只能撐半年。

  不是說他們能和聯邦政府有來有回的拉鋸上半年,然後敗亡。

  而是聯邦政府要趕盡殺絕需要半年的時間,才能把所有統治階層和反對勢力都清洗乾淨!

  單純要說輸贏,可能兩三周或者一個月就會有結果,他們根本不是對手。

  洛博斯總統不敢賭羅伊斯他們不會開戰,因為他賭不起,一旦賭輸了,就徹底的完蛋了!

  他只能捏著鼻子認了,而那些該死的賤民,卻覺得他是一個軟骨頭?

  他無法理解這些沒腦子的人到底是怎麼想的,同時他也開始憎恨厭惡這些沒有文化的人,他們居然連最簡單的好壞都分不清。

  如果聯邦人真的發動了戰爭,作為總統,他就算要死,也是死在最後,就像迭戈那樣。

  反倒是這些憤怒的年輕人,他們肯定是第一批被送上戰場,也是第一批被現代化軍隊屠殺的。

  他們一點都不懂,低頭,服軟,認慫,不只是為了保護統治階級的利益,更是為了保護他們這些該死的賤民!

  聯邦的土著當初是怎麼死的需要建保護區保護起來的?

  聯邦人幾百年前屠殺落後文明就手拿把掐,現在他們的軍事水平更加的發達,殺起來不是更猛!

  一晚上洛博斯總統都沒有休息好,早早的就起床了,他一直在思考接下來要怎麼做。

  上午九點五十分,他提前來到了談判現場,他不是今天談判的負責人,他只是旁聽,而且不會出面。

  因為他一旦出面,被架上來,就很難拉車,他需要有個不要臉的小丑一樣的角色來做這樣的人。

  十點鐘,聯邦的團隊入場,每個人都冷著臉,其中還有兩名國防部將軍。

  他們帶著一種咄咄逼人的氣勢,只是坐在那,就讓捷德這邊的談判主官,有些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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