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8章 最後的浪花
第1468章 最後的浪花
烏拉烏拉的警報聲撕裂了街道上的平靜,三輛聯邦調查局的外勤車停在了一棟樓下,周圍圍過來不少民眾。
過了大概七八分鐘,這棟建築物中傳來了短促的幾聲槍響,周圍圍觀的人頓時少了一大半,可還有些不怕死的仍然在圍觀。
又過了一會,來了一輛救護車,隨後幾名工作人員推著推車和裹屍袋進了大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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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聯邦調查局出現在這裡,到他們抬著裹屍袋下來,一共用了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
有三個傢伙戴著頭套被背銬著從裡面被人推出來,到其他人抬著裹屍袋出來,路邊圍觀的民眾不時的發出驚呼聲。
此時樓下已經聚集了不少記者,電視這個新媒體的快速發展推動了相關產業的變化,而且新媒體之間的內卷比紙媒更殘酷。
大家都說紙媒現在不好做,可就算再不好做,它依舊有著海量的忠實訂閱用戶。
這些用戶可以訂閱日報的同時,訂閱郵報,還可以訂閱地方報紙,他們可以訂閱很多份報紙來獲取每天自己想要的新聞消息。
這種訂閱和「忠誠」是不具有排他性的,但是電視媒體不同。
你不可能在觀看A頻道的時候同時觀看B頻道,除非你願意花費更多的錢,所以收視率這個作為衡量媒體頻道是否成功的重要數據,就成為了一個有具體上限的東西。
別人搶走了一個觀眾,你就少了一個觀眾,如果是在垃圾時間可能大家都還無所謂,但是在黃金時間,電視台沒辦法接受,這直接關係到電視台的收入。
所以對於各大電視台來說,他們需要那些更新鮮的新聞來激發觀眾對他們的關注度。
很多電視台都公布了新聞提供電話,任何人都可以撥打這個電話,只要他們認為發生了有新聞價值的事情。
等採訪車到達現場後認為他們提供的新聞的確有播放價值,就會按照價值給他們費用。
少的可能有二三十塊錢,多的時候也有上千塊錢,像是一些獨家新聞,已經出現過上萬的傳聞。
這些聯邦調查局的人抵達這條街時,就已經有人打了電話,所以記者們來的也很快,他們瘋狂的拍攝幾名意思嫌疑犯的人,還有那些被鮮血染紅了的裹屍袋。
「這裡不許拍照————」,一名聯邦調查局的探員走到了幾名記者前,他一手壓在腰帶的槍套上,一手舉起來阻止他們拍照。
有幾名記者立刻放下照相機,表示自己願意聽話,隨後轉身離開。
但有一名年輕的記者似乎並不想走,他認定這是一個有價值的新聞,他大聲的嚷嚷了起來,「聯邦憲法賦予我們的知情權讓我們有權利知道有什麼事情發生在我們身邊,你正在————」
他那套對付普通保安很管用的權力聲明還沒有來得及說完,就感覺到一股力量從面前傳過來。
聯邦調查局的探員抓住了他手裡的相機,搶了過去,然後狠狠的摔在地上。
就在他自瞪狗呆覺得難以置信,自己碰到了暴力執法時候,他突然被一個過肩摔按在了地上,全身上下的骨頭都在哀嚎!
「我的肋骨斷了,該死,放開我!」,他嘗試著掙扎,但沒有什麼用,這名探員在處理威脅方面顯然是專業的。
「這裡發現一個可能疑似同夥的人,我正在控制他,需要支援!」
幾名已經上車的聯邦調查局探員立刻下車,圍過來,一邊驅散周圍圍觀的民眾,一邊給記者上背銬。
他掙扎,大聲的聲明自己的權利,還說要告這些人。
可很快在兩下勾拳的幫助下,他沉默了下來,捲曲著腰被人推上押送車,和其他車輛一同離開。
人們開始談論這裡發生的一切,談論那個不聰明的年輕記者。
在這條街的斜對面的一家露天咖啡廳中,兩名看起來著裝並不特別的先生一直在觀察這件事,同時品嘗著咖啡。
「聯邦調查局越來越囂張跋扈了,他們給人的感覺是他們現在完全凌駕於司法部之上。」
「聯邦的法律都要為他們的行動讓步!」
說話的先生有兩撇小鬍子,慢條斯理的像是一名紳士。
坐在他對面的則是一個青皮下巴的中年人,他撇了撇嘴,「因為他們的局長叫藍斯懷特。」
「加文之前那個提案,非常的正確,可惜他倒下的速度太快了,不然也不會有今天這樣的結果。」
「你沒有感覺到,整個國會現在很多人似乎都很害怕藍斯嗎?」
小鬍子嘆了一口氣,前些年時加文還在時,他就提議增加聯邦調查局副局長的數量,讓藍斯這個一把抓的總局長成為一個擺設,一個吉祥物。
可惜最終沒有能夠通過,在一些已經退休的參議員的否決下,第一次表決以失敗告終0
人們還沒有來得及等到第二次表決,加文和他家族的醜聞就被曝光,導致了他失去了國會的地位,引咎辭職。
坐在他對面的青皮下巴反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那不是我們這位懷特局長的反擊?」
這句話讓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當中。
又過了一會,小鬍子才繼續感嘆道,「藍斯在聯邦調查局那個位置上的時間越久,他對聯邦調查局,對國會,甚至對聯邦的危害也就越大。」
「羅伊斯和卡特這兩個廢物給了他太多的特權,他現在可以輕易的繞過法律程序對任何人進行調查,他已經成為了破壞聯邦司法秩序和社會秩序的那個毒瘤!」
「如果繼續讓他當局長,我很難想像以後會不會有一天,他突然站出來說自己要競選總統,然後所有人都給他投票!」
這是一個誇張的玩笑話,可兩個人都不覺得這是玩笑,甚至有那麼幾分成真的可能。
「但是————你要怎麼扳倒他?」
「社會黨這邊他依舊有很大的影響力,聯邦黨的威廉是他妻子的父親,都對聯邦黨的影響也很大,現在兩大黨都是他的人,就算我們都不滿意他的做派,可你怎麼說服其他人贊同你的決定?」
「還有————」,青皮下巴端起咖啡,用攪拌棒攪了起來,「你怎麼能保證不會有人透露這些消息給他,在我們還沒有成功之前,就被他反擊,被他報復,就像加文那樣?」
這的確是一個很大的問題,聯邦調查局現在無孔不入,也許現在就有人在監視他們。
小鬍子摸了摸那兩撇他非常喜歡的鬍子,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思考的神色。
對付藍斯最好的辦法,就是新總統上台之後重新提名聯邦調查局局長。
但是新上台的總統和藍斯之間也有利益關係,他不可能解除藍斯的職務,大家都說下一任總統很大概率會出在聯邦黨那邊,以藍斯和聯邦黨的交情,聯邦黨也不會解除他的工作。
這就意味著他還能繼續干至少十幾年,甚至是能幹一輩子!
一想到聯邦始終要籠罩在這個名為「藍斯·懷特」的巨大陰影之下,兩個人的臉上就露出難看的表情。
一個聯邦的雇員,聯邦政府的狗腿子,居然凌駕於主人之上,這讓他們這些自詡為這個國家主人的老爺們,十分的憤恨。
青皮下巴的國會議員抿了抿嘴,「我其實更擔心的是聯邦黨重新崛起這件事,現在亞藍那邊鬧得很兇,加上聯邦黨在背後支持,一旦讓亞藍地區的地區議院併入國會,就會給聯邦黨帶來壓倒性的優勢。」
「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就會失去對國會的實際控制,一想到那些身上散發著土腥味的農夫和我們一起討論國家是怎樣建成的,我就感覺到難受。」
「他們會更加依賴藍斯,因為他們知道聯邦調查局將會成為他們制衡我們的重要力量。
「我的想法是,趁著現在國會內部的反對情緒還很激烈的時候,聯繫一些和我們有著相同觀點的人,找個機會,把他弄掉。」
「自由黨的殘黨肯定會支持我們,加上我們自己,再拉攏工黨的人,只需要一個能夠掩人耳目的名目,一個普通多數的表決不會阻攔我們。」
小鬍子來了一些興趣,「你打算怎麼做?」
青皮下巴的參議員扭頭看向了斜對面已經沒有多少人圍觀的衝突發生地點,隱約可見地上殘留的一些血跡,「這些年社會上一直在說國會是老人窩」,那些人覺得我們的思想古板不知道變通,跟不上時代的發展。」
「那麼為什麼我們不按照他們想要的去做?」
「提倡聯邦政府的官員年輕化,活躍化,給他們一個限制,想辦法讓藍斯升上去。」
小鬍子有些遲疑,「他還能升到什麼地方去?」
青皮下巴的議員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內閣。」
的確,從聯邦政府的雇員變成它的主人之一,這的確是一個明確的晉升,如果能把藍斯送到內閣里去,那麼空出來的位置他們就很好操作了。
這個位置提名是總統提名,但是通過是國會通過。
以藍斯做的一些事情,國會肯定不會再容忍有一個能監控他們,掌握他們一些黑材料的人在那個位置,所以很大概率是他們會挑選一個傀儡在那個位置上。
拔除藍斯這根毒刺可以說是整個國會都願意做的事情,那些人現在表現得不情不願,無非是藍斯手裡攥著他們的黑料,他們不得不妥協而已。
要論真心,他們可能比任何人都更希望藍斯出事,畢竟在這個國家,敢威脅國會參議員的人,是極少的。
就算他們的黑材料有一些落在了別人的手中,那些人敢曝光這些黑材料嗎?
他們敢用自己和全家人的命,去拼一個註定會失敗的未來嗎?
他們不敢!
所以只要藍斯被拿走,接下來一切就會變得和以前一樣。
小鬍子點了點頭,「可以,但是挑選人選的時候要慎重,不能讓藍斯提前發現————」
兩人簡單的討論了一下後續的工作,隨後離開了咖啡廳,各自開車離開了。
藍斯已經成為了這些國會議員的心腹大患,可恨的是無論是波特總統,還是加文這位多數黨領袖,最終都沒有能夠把藍斯拉下馬,以至於到現在他不僅還在那個位置上,並且權力越來越大,影響力越來越恐怖。
接下來幾天時間裡,發生在金州的這場「暴力執法」就像是沒有發生過,連民間的討論都沒有什麼。
特別是在聯邦調查局向社會公布了一些案件的調查結果之後,這種討論就更沒有了。
沒有人會同情那些犯罪分子,特別是罪大惡極的犯罪分子,但從來都沒有人去考慮,這些人是不是真的犯罪分子,對他們的最終裁定是否符合司法程序,是否是根據真實的情況處置的。
沒有人在意這些,就算有人有疑問,這種疑問也只是極為短暫的,他們找不到地方能解開他們的困惑,無論是哪,都沒有。
反倒是聯邦調查局總是能夠快速的偵破各種案件,就算他們的手段可能稍微有點過火,民眾們對他們還是抱有支持的態度。
一個脾氣不太好但是真的能幹事的執法機構,和各地警察局,那種想盡辦法敲詐普通人然後收了錢不辦事的,普通人知道怎麼選。
再說,暴力執法已經成為了聯邦調查局的一種標籤,一種常態化表現,誰在乎這個?
比起聯邦調查局最近時不時又毆打嫌疑人,甚至是逼嫌疑人先開槍,人們其實更關注一個新的討論。
在金州比較知名的一檔政治類訪談節目中,主持人談到了近年來聯邦政府似乎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成果」。
主持人舉了很多例子,從建國開始,到戰爭爆發,以及戰爭結束之後的黃金期。
她表示現在社會上有一種說法,說現在的政客完全是躺在以前人的功勞上消極怠工。
因為民間有很多類似的描述,比如說「就算是放一頭豬坐在那個位置都不會比某人做得更差」之類的。
現在的聯邦政府明明還很年輕,還有非常好的底子,為什麼卻給人一種充滿暮氣的老人的感覺?
這個觀點和討論很有意思,受採訪的是一名已經退休了的老政客,一名喜歡發表一些自己激進極端想法的政客。
在這個信息開始初顯爆炸的時代,只有極端的言論才能獲得關注,才能產生影響力。
這名老政客對於主持人的這個問題回答的很快一「因為老年化。」
「聯邦的大發展主要集中在幾個時間段,如果我們看看當時的政府組成,我們就會發現,這些集中大爆發的時期所有的政客年齡都很年輕。」
「總統四五十歲,參議員都是四十來歲,或者剛剛五十歲。」
「這正是一個成年人最有精力的時候,他們還沒有放棄拼搏,他們也有豐富的經驗,思想和經驗的碰撞讓他們有了很多的想法,才能讓這個社會發展得更快。」
「可看看我們現在的聯邦政府,總統快他媽七十歲了,他甚至簽字簽到一半的時候會忘記自己的名字怎麼拼!」
「還有國會,最年輕的都在五十歲以上,我還能說點什麼?」
「你指望一群快要進棺材的老頭子去做點小伙子們才會做的事情?」
「不,他們不會那麼做,一方面是他們的精力,體力,思維,跟不上。」
「另外一方面,是他們比起改革,比起新法案,更想要的是平穩。」
「他們已經把權力牢牢的抓在手中,他們享受權力帶來的一切,無論做,還是不做,都不會有任何的損失,那麼為什麼要把風險留給自己?」
「這就是為什麼現在我們看不到社會會有什麼大發展的原因,就像是一碗不夠熱也不夠冰的水,讓人沒有一丁點喝下去的欲望!」
主持人被他的發言似乎震動到了,「你是說,官員的年紀太大了,所以我們的政府正在失去活力?」
老政客愣了一下,隨後連連點頭,「你的總結更準確也更形象,這就是我想說的。」
「就像我,我現在找一個地方坐下來,恨不得一整天動都不動。」
「而那些年輕的小伙子們他們總是坐不住,他們更有冒險精神,更有勇氣和魄力。」
「如果想要社會有一個更大的發展,變化,我覺得我們應該投票給那些更年輕的官員,而不是老人。」
「老人應該去養老院,不是進國會!」
「因為國會,不是養老院!」
這是一個非常犀利的評論,在播放之後立刻就引發了社會廣泛的討論,就連總統都通過非官方的方式表示,他簽字簽到一半的時候發呆,是因為想到了其他的問題,不是忘記了他的名字怎麼拼寫。
國會方面對這位老政客的發言也有些不滿,因為他把所有人都裝進了他的那套理論中。
在隨後的社會討論中,一些機構做了調查,他們發現這的確是一個問題,官員年紀越來越大,導致那些真正有理想,有抱負,有行動力的官員卻始終無法成為主導者。
一場關於聯邦政府需不需要年輕化的討論,在一些力量的推動下,開始成為主流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