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0章 抓捕
第1470章 抓捕
「————今天就到這。」,一名國會參議員先生摘掉了眼鏡,揉了揉太陽穴,擠出一些笑容站了起來,「感謝各位的參與,今天聽證會上發生的一切會以會議紀要的形式保留下來,其中具有建設性的意見,觀點,我會單獨羅列在筆記本上,呈交國會。」
「再次對各位今天能夠抽出時間來參加聽證會表示感謝,聯邦因為有你們的參與,才會變得更好!」
來自社會各界的參與者都露出了開心的表情,似乎能夠為這個國家做點什麼是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情。
如果說裡面只有那些具有更強烈社會主人翁精神的中產階級這麼想,或許這並不讓人意外,但連一些社會底層的工人階級,都請假來參加,並且覺得很榮幸,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一場「精準」的聽證會,他們挑選了合適的人,在這個合適的時候,發起了這樣一場聽證會,每個人都表達了符合這些密謀串聯議員們要求的內容。
參議員逐一和這些參與者握手,並和他們道別,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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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簽了字?」,他一邊收拾自己的東西,一邊問自己身邊的秘書。
聽證會上會記錄很多的材料。
大家聊天的內容,參與者發表的強烈的觀點,還有一些具體的總結和分析,其中有一部分,是需要發言人簽字的,用來確認這些發言者的身份,還有表明他們的立場。
他的秘書點了點頭,「我一直在盯著,他們都簽了字。」
參議員臉上露出了一些滿意的表情,他簡單的翻看了一下手中經過總結的一份簡要記錄。
在他的引導下,以及安排的幾個配合的發言人的引導下,這場聽證會的內容朝著這些人想要的方向去發展。
他們不會一上來就幹掉所有崗位上的超齡人,他們會先從那些功能性更強的部門執行起。
原因非常的簡單,這些功能性很強的部門需要更多的責任感以及精力,比如說像警察局之類的執法部門,這些部門需要它的領導人更專注的投入到工作中,而這恰恰是老年人不具備的特性。
所以這場由自由黨發起,全社會討論的「年輕化」,已經基本上確認了第一步,那就是先從一些部門開始進行革新嘗試。
如果這些部門的革新嘗試成功了,那麼就繼續向其他政府崗位上推動,最後甚至是國會,內閣,總統府,都會被波及。
聽上去好像是一個非常成熟穩重的計劃,可實際上這就是整個計劃的全部。
他們不是真的要讓自己也成為計劃中被清除掉的那部分,他們只是需要這些「試點」單位,需要人們贊同他們的方案。
當全社會的人都認為,功能性部門需要年輕人來承擔責任,也需要給年輕人更多機會時,藍斯如果賴在那個位置上不動,那麼他就會受到全社會的遣責。
畢竟這個政策是整個聯邦社會共同參與定下來的,而不是某一個人,或者某幾個人決定的,它的推動力很強。
民眾們的責任感也很強,這可能是極少數由他們全程參與制定的聯邦政策法規,這種感覺,這個過程,以及這個結果,能夠讓他們有一種更強烈的參與感。
建設聯邦的參與感,以及身為聯邦真正主人的參與感!
畢竟,聯邦政府這麼多年一直宣傳他們才是這個國家的主人!
當主人少有的開始執行自己主人發布的命令時,誰不執行,誰就是大家共同的敵人。
有了這樣的背景,這些人覺得即便是藍斯,恐怕也扛不住全社會的壓力,最終他肯定會主動選擇辭職。
看完了手中的記錄之後,參議員臉上露出了不少笑容。
這段時間裡類似的聽證會舉辦了很多次,他們已經積攢了足夠多的用來推動這個法規的力量,剩下的就是按照立法流程,在一個適當的時候,把提案提交到國會去。
藍斯肯定不會意識到,這把被磨得非常鋒利的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隨時隨地都能取走他的生命。
他一定想不到!
一想到這一點,參議員臉上就多了不少笑容。
這些年裡,仿佛一直都有一雙眼睛在背後盯著他的看,他知道那是誰的眼睛,也知道實際上藍斯可能並沒有真的一直在盯著他。
但他就是感覺到不安,感覺到不舒服,任何人都會是這樣。
一個人手中掌握著能夠讓你身敗名裂的材料,但是他既不選擇讓你立刻身敗名裂成為政壇上的臭老鼠,也不用這些東西來要挾你為他做點什麼。
這種看上去並不強硬,也不激烈的相處方式,偏偏讓人更加的不舒服。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藍斯如果能多威脅威脅他,讓他做一些他不願意做的事情,可能他會感覺到更好一點。
至少————他知道自己對藍斯是有價值的,只要聽話一切就會變得很安全。
可現在這種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沒有價值的感覺,讓他有一種自己隨時隨地會被藍斯拋棄,隨時隨地他的那些醜聞都會曝光的惶恐感。
他受夠了這一切,是時候結束了。
「把這些材料封存好,儘快送到國會的————議員那邊,他會錄製並存檔。」
參議員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此時已經快到晚餐時間了,「我晚上有約會,就不和你一起過去了,你把東西送到之後記得讓那邊給你一個確認的反饋,確保這件事上我們自己是沒有責任的,然後就回去。」
「明天上午我睡醒之後會給你打電話,到時候有什麼安排我們在電話里談,還有什麼問題?」
秘書搖了搖頭,「我沒有問題,我現在就去送文件。」
參議員滿意的點了點頭,他還有心情和自己的秘書告別,「明天見。」
他看著秘書抱著文件離開,隨後自己也提著公文包朝著停車場走去。
此時已經是秋天,肅殺的秋意正在夏天最後的燥熱中肆虐,那些風吹過來只有表面的燥熱,在燥熱消散之後,就能感受到風中的一絲絲寒意。
參議員裹了裹身上的外套,他感覺今天穿的少了一點,應該多穿一點的,等吃完飯之後只會變得更冷。
離他的車還有大概二十米左右的距離時,兩名穿著正裝,打著領帶的傢伙突然從旁邊停著的一輛車裡下來,他們一邊向參議員展示自己手中的徽章,一邊介紹他們自己的身份,以及他們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聯邦調查局高級特工,參議員先生,有一件案子需要你配合我們調查一下。」
就在說話間,又有幾名聯邦調查局的特工出現在他的身後,他回頭看了一眼,這些人的手有些插在風衣的衣領下,胸口鼓鼓的。
不用猜,他都知道這些人的風衣下面是什麼。
他有點不明白,他不知道什麼地方出了問題,只是儘可能的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的驚慌,他臉上還帶著那種「你們沒有搞錯什麼」的不怎麼愉快的笑。
「你們確定,你們是來找我的?」,他轉身看著那個走向他,出示自己證件的聯邦調查局特工,「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那名特工收起了自己的徽章,他無所吊謂的笑了兩聲,「當然知道,先生,你是國會參議員。」
參議員的表情變開始有些憤怒,臉色也變得紅了不少,他聲音變得更大了一些,「既然你們知道我是參議員,你們為什麼還敢這樣做?」
「根據聯邦的法律,不管你們覺得我做錯了什麼,或者我犯了什麼罪,你們都必須通過司法部,或者聯邦紀律委員會來和我接觸,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站在我面前,拿出你那該死的破警徽告訴我,我需要配合你們的工作!」
他脖子都完全紅了起來,說著就要推開那名特工,「從我的面前滾開,我會和你們局長說你們的事情,該死的————」
只是他還沒有把這名特工推開,這名特工就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在他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翻,逼迫他轉身半跪在地上,另外一隻手扶著地面不讓自己趴在地上。
他想要保持自己最後的體面,不過很可惜,這些人一旦動手,就不會給他絲毫的機會。
從那隻被扭著的胳膊上傳來的更巨大的力量和更激烈的痛苦,讓他不得不放開手,臉頰狠狠的貼著停車場起砂的地面。
他甚至能夠聞到地面上散發出的橡膠輪胎味和機油的味道,還有一些輪胎印子。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呼哧呼哧的,眼睛裡都爬滿了血絲,他的血壓已經升到了最高!
他嘶吼著,「該死,我一定會和藍斯投訴你們的粗暴行為,我保證,我向上帝發誓,我一定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我是參議員,我要求你們基於我符合我身份的對待!」
不過很可惜,這幾名聯邦調查局的特工對他的身份並不感冒,對他的威脅也沒有上心0
這些人都屬於藍斯的嫡系,既然藍斯能讓他們來抓這名參議員,這就說明在他們的內心中,他們知道自己應該站在什麼位置上。
參議員的反抗和要求沒有得到反饋,他被銬了起來,隨後在粗暴的動作下,被推進了車中。
停車場中已經有人注意到這裡發生的情況,有人站在旁邊圍觀,似乎還想要知道發生了什麼。
幾名負責秩序的聯邦調查局特工拿著筆記本要求他們說出自己的身份,姓名,居住地址之後,這些本來還想要多管閒事的人們,立刻快速的離開。
被聯邦調查局盯上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以前在聯邦人們會覺得被稅務局盯上很頭疼,但是現在他們又多了一個選擇,那就是聯邦調查局。
被聯邦調查局盯上也不是一件什麼舒服的事情,這些人會把你的隱私完全翻出來,就像是把一個人脫光了丟到聚光燈下,沒有一丁點的隱私。
那名參議員被推進了車中,他還在嚷嚷,周圍圍觀的人主動的離開讓他變得更加的絕望。
心中因為參加了這起針對藍斯的串聯,也讓他變得恐懼,他掙扎著,試圖為自己開脫,「你們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我要和懷特局長通電話,我和他認識,我們的私交非常好!」
「他一定願意和我聊聊,我現在就要和他通話!」
坐在副駕駛的那名特工回頭瞥了他一眼,「你因為叛國罪被逮捕了,參議員先生,逮捕令是藍斯局長親自簽發的,現在你還想知道更詳細的內容嗎?」
參議員整個人都愣住了,他看著前面的那名特工就像是遇到了什麼自己無法理解的事情。
他用那種荒唐的,帶著一些無法理解的語氣問道,「叛國罪?」
「我?」
「你他媽說我因為叛國罪被逮捕?」
「厚禮蟹,你們憑什麼說我叛國了?」
「你們有什麼證據能夠證明這一點?」
「這是政治迫害,這是陷害,我要上訴,我要————」
特工給了他兩邊的手下一個眼神,「讓他安靜點。」
下一秒,坐在這名參議員兩側的特工一人給了他一拳,一瞬間他就安靜了下來。
他已經有五十多年沒有挨過打了。
小時候他因為做錯了一些事情,或者沒有做到他父親希望他做到的事情挨過打。
可即便小時候挨過打,那種打更多的就是拿個尺子,或者皮條什麼的東西抽打他的手心或者屁股。
從來,從來都沒有人用拳頭對著他的臉頰,對著他的肚子下手!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自己肚子裡所有的內臟都糾結在了一起,然後旋轉,他開始乾嘔,但吐不出來什麼的東西。
他很清楚,如果說有什麼罪名能夠繞過司法部和聯邦紀律委員會直接抓捕他,並且審訊他,那就只有叛國罪。
這是在羅伊斯時期由羅伊斯親自簽署的新的法規,主要的內容是,只要有證據證明一名國會議員可能參與到叛國的計劃中,試圖背叛國家和這裡的人。
那麼聯邦調查局可以在不經過司法部,以及聯邦紀律委員會的許可下,在沒有造成實質性叛國之前,將嫌疑人逮捕,並且審訊。
這些都是羅伊斯,以及當時的克利夫蘭主席為了排除異己所安排的利好他們的遊戲規則。
這些年來因為藍斯的影響力,加上社會黨的傳承有序,國會,總統府,黨內,以及藍斯,這幾方勢力之間的合作關係也非常的穩定,所以並沒有想到要廢除這項法規。
而且藍斯平時表現得非常得體,他很少會去做一些越權的事情,這也是人們對他有一種複雜的情緒的原因。
可是參議員沒有想到,他居然成為了這條規則的被害者之一,他甚至不清楚藍斯為什麼要對付他!
因為————他也參與到針對藍斯的「倒藍行動」中?
無論如何,現在他需要做的是儘可能的迴避去聯邦調查局,一旦進去了,恐怕就很難出來。
聯邦調查局能是什麼好地方?
作為既得利益群體,他太清楚聯邦調查局那裡的一切了。
他也曾經在聯邦調查局這裡獲得過一些便利,比如說處理一些不方便處理的事,或者人。
不管一個人有沒有罪,只要進了聯邦調查局,就會變得有罪。
他親自看過那些人的口供,也看過那些錄像,他甚至知道其中有些人並沒有犯罪,是被冤枉的。
可是在攝像機鏡頭前,他們親自說出了自己的犯罪事實,並且承認自己的一切罪行,也接受司法對他們的審判。
想到自己馬上就要去那樣的地方,參議員整個人都變得萎靡。
沒有多久的時間,他就被押送到聯邦調查局一處秘密基地中,這裡有一整套的審訊設備。
他被安排在了一個審訊椅上,加大的工業白熾燈對著他的臉照射著,讓他完全看不清楚燈後是誰,有多少人。
他只能眯著眼睛,可就算眯著眼睛,也依舊看不清。
「參議員先生,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把你抓到這裡來嗎?」
沒有什麼辨識度的聲音,他不知道那人是誰,以前沒有聽說過。
他沉默了片刻之後,似乎也開始適應這裡的強光,「我要見藍斯,我有些話要和藍斯說,並且也只和藍斯說。」
負責審訊他的人笑了笑,笑聲里充斥著一種讓他隱隱感覺到有些不安的東西。
「參議員先生,恐怕你還沒有搞清楚情況,這裡是聯邦調查局,你因叛國罪被逮捕,現在你需要做的,就是交代出你的叛國罪行,而不是和別人通電話。」
「只有你把你的罪行交代得清清楚楚,我們才會考慮讓你和外界聯繫————」
參議員坐在那,腦子一時間有一種暈眩的感覺,他眯著眼睛看著光源,用自己都不確定的語氣問道,「我————叛國罪?」
「我做了什麼?」
甚至於在這一刻,他突然有了一種說不上來的荒謬感,他甚至有一種自己都覺得可笑的懷疑—
我怕不是真的參與到了連自己都不清楚的叛國活動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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